25、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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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缭绕，仙鹤齐飞，沈别舟踩着玉阶将要下山时偏眸瞧见半山腰处，横空而生的仙亭里那抹洁白的身影。
云长水端坐在棋盘前，纯白的长发散在后背，银白色的仙袍，肃穆高洁到下一瞬就会原地飞升成仙。
也不知道这人成天对着那盘棋在下什么。
沈别舟没忘记现在的身份，他转身朝云长水行礼，幅度故意做了大了些为了模仿玉松意那副傻模样。
沈别舟送过几次玉松意下山，在还没闹出这么多事前，云长水都是点头示意，但这次却转头看了过来。他措不及防地和那浅灰色的眸子对视。
自那次争执后他们确实没见过面，但并非沈别舟躲着，而是云长水不见他。伤药书籍都是差遣玉傀来，天息峰又大沈别舟又被禁足两人自然见不着。
对方不语，他不问，收了药后除了句些也没就没什么交流。
这还是一月来他第一次和云长水对视。
“师叔可以有其他事？”沈别舟不着痕迹地压住心中的诧异，学着玉松意的活泼强调开口。
但远处的目光依旧难以忽视，对方沉默着，周围也静得只能听见细微风声。
就在沈别舟以为对方察觉到什么时，云长水开了口。
“他还在藏书阁？”
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一如既往的冷淡。
“是。”
“嗯。”
话到这里便结束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消失了，沈别舟再此和云长水道了别，对方没再回眸点了下头，他便下山了。
易容这东西讲究的便是七分形似三分神似，要看易容的好与不好不仅要观察对面的神情还要有些细微的习惯。
比如云长水平日里时和其他人的对话十次有九次都是对方结尾，一些没必要的礼貌结束他是不会用的。
这些并不重要，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沈别舟撤去易容朝凌霄殿走去。
待少年的气息完全感受不到后，云长水将两指间的棋子放回了棋篓，他低头看着混乱的毫无章法的棋子。
“他不能参加这次下山任务，伤势未愈根基不稳，差池半分都足以毁了他的前程。”
“长水，他身负仙骨命该如此，一人之命和万人之命，孰轻孰重？”
“可……”
“三十年前的惨剧你亲眼所见，你早就做过选择，长水。”
“……”
云长水深深蹙眉，向来平静的眼眸里渐渐浮现出厌恶来，愈演愈浓。
“真是卑鄙。”
云长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纯白的睫毛微微颤着，瞬息间又恢复了先前平静的模样，他起身抬手收了那杂乱的棋局朝藏书阁走去。
“啪——”
细微的书卷碰撞声响起，身处内阁的玉松意立刻坐直了身子，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桌上的书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心高高悬起，面前的文字丝毫入不了眼。
归淮跟师叔到底是不是在闹别扭？现在他该礼貌跟师叔打招呼还是应当不理会？玉松意心中纠结万分，只犹豫了一瞬脚步声停了，他只需微微抬眼就能看到站在桌前的人。
完了。
玉松意暗叫一声不好，没有他抉择的空隙只能硬着头皮不理会。
面前的人亦没有开口，而是弯腰随着那冷冽的气息越来越近，玉松意心都蹦到了嗓子眼。毕竟他虽爱玩但也没到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蒙骗师叔的地步。
桌角处的榜书被拿起后，玉松意的心才堪堪回落些。
“琛明峰戌时禁行。”
平静的声音落下，玉松意心猛然一跳他不敢抬头正欲说些什么时，余光瞥见了垂下的微卷发丝，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吞了下去。
易容破了。
那谢兄出天息峰了吗？
“抱歉师叔，是弟子贪玩化成了谢兄模样在此处逗留，请师叔责罚！”玉松意来不及反应，立刻起身道歉。
面前的人沉默了片刻。
“门规十遍。”
“是。”
门规十遍罚得并不重和戒律堂比真是小巫见大巫，看来此事并不严重，玉松意心想。他抬眸看了眼云长水身后，没看到沈别舟的身影后松了口气。
应当是出天息峰了，不然对方怎么都会来藏书阁的。
想明白后玉松意和云长水礼貌请别后退出了藏书阁。
听着欢快的脚步声，云长水垂眸看着手中的榜书，他从不检查此物，随手翻着，目光轻轻扫过忽地顿住停在一处。
“季春三日，谢归淮暂借《月崖三则》。”
《月崖三则》记载的是有关月崖林的往事，其中一则则是月崖林的诞生，霁月仙君剖骨封剑镇压。
季春三日，藏锋冢大开前三日，谢归淮问他月崖林一事的前日。
云长水静静地看着那行字，浅灰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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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外，沈别舟抬头看着长阶安静无人，他偏眸看着守在两侧的玉傀，如同年画娃娃一般的玉傀平视着前方丝毫没有看向他的意思。
沈别舟抬脚踏在石阶上，玉傀依旧平视前方。他挑了下眉思索片刻收回目光走上石阶。
石阶尽头，凌霄殿外门敞着，微尘却站在殿中那布着细微皱纹的眼睛正看着来人，似乎等候多时。
“拜见掌门，弟子有要事请求。”沈别舟俯身行礼。
“何事？”
“弟子请愿以身为饵引出宗门内鬼，师尊仁心不愿弟子涉险，但关乎宗门要事和弟子名誉，弟子只能请愿掌门。”沈别舟直截了当说道，“还请掌门给弟子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
和微尘却兜圈子试探没有用，对方身为掌门如今的天榜第二，扭捏试探才是昏招，对方只会比自己更清楚一切。
交代清楚事情前因后果，让微尘却做定夺。
沈别舟垂着头，仍能感觉到那极具威压和审视的目光。
殿内十分安静，微尘却不语，气氛更加凝重。
微尘却会答应吗？
沈别舟认为会，就从对方允许这场闹剧展开，允许他进听心泉一般，对方会。
“下山历练并非完全安全，师兄师姐乃至师叔都未必能注意庇护所有人。”微尘却缓缓开口。
闻言沈别舟心头一松。
“为饵需孤身入险境，你可想好了？”
沈别舟抬眸与微尘却目光齐平：“弟子心意已决。”
那双世事变迁人世百年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忽地，微尘却抬了下手指，手边桌案上的信纸飘起落到沈别舟面前展开，上面印出端正锋利的字迹。
“准天息峰谢归淮弟子下山历练。”
落款是天息峰的印章。
沈别舟怔了一下，这是云长水的字迹，对方什么时候送来的？
“去吧。”
不等沈别舟细究，面前的微尘却手指一挥，耳边风声呼啸眨眼间他竟已经回到了石阶下。
石阶两侧的玉傀依旧面无表情地平视前方，风声呼啸沈别舟垂眸看着手中平整的纸张，他将其折起放好后转身离开。
再回到天息峰时，沈别舟没有再伪装穿着玉松意的衣裳顶着自己的脸踏入了天息峰。
刚入峰他便察觉到了投落下的目光，沈别舟抬眸云长水就站在灵门处，似乎等候多时。
“师尊。”
沈别舟照常行礼。
云长水静静地望着他，发丝随风托起，衣角微扬入了凡尘。
两人之间隔着些距离，风在期间流动，像是一种无声的对峙。
他离开天息峰到凌霄殿和云长水到藏书阁发现榜书上的记录时间差不多，云长水若因此改变主意根本不用将信给掌门，直接给他不是效果更好？这封信是云长水之前写的。
那为何这几日又硬将他锁在这天息峰，耍猴吗还是试探？
沈别舟实在想不明白云长水如今对他的立场，他估摸着试探占得多，又或者说全是试探。
他如今身负仙骨还背靠谢家确实要试探来判断是善是恶，该杀该留。
倒是谨慎。
这个结果倒不坏比其他的好应付，多加小心注意即可。
沈别舟这般想着正欲开口打破僵局。
“丹药在藏书阁。”
平静的声音响起，沈别舟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抬眸看着云长水，对方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反倒让他摸不清了。
这又是哪招？第一句不该罚他吗？
“师尊不罚弟子吗？”沈别舟开口询问。
云长水睫毛颤了下，灰眸望着沈别舟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到他眼眸处顿了下。
“门规十遍。”
话落，那道视线被收回，沈别舟挑了下眉应：“是。”
在试探他是否守规矩吗？
沈别舟耸了耸肩朝藏书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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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今日仙尊竟然破天荒地查了榜书！还好我将先前的都补齐了。”
刚踏进藏书阁，沈别舟就听到了苍术叽叽喳喳的声音，他瞥了一眼举着榜书围在自己身边转的人。
“你是不是胖了？”沈别舟忽地开口。
苍术愣了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扭捏道：“许是……许是仙尊安排的事务太轻了。”
沈别舟听着没说什么。
青云天有对未选择辟谷专门开放的食堂，听说伙食不错。
“榜书拿来我瞧瞧。”
见沈别舟没追问，苍术连忙将榜书递过去：“多亏了公子替我用法器书写这榜书，不然我可就犯了大错。对了公子，仙尊方才给你送来了药还有一个特别漂亮清透的耳坠，我瞧着十分适合公子……”
苍术在耳边不断说着，沈别舟翻看着榜书微微点头表示听着，忽地他顿了下。
苍术以为是公子想现在瞧瞧，他连忙举出早就备好的东西。
沈别舟看着苍术举到他眼前的物件，一枚琉璃耳坠，流光溢彩并非俗物。
他蹙了下眉，低头看向手中的榜书。
那原本写着“季春三日，谢归淮暂借《月崖三则》”借阅记录消失不见，只留下另一行端庄的字。上面写着：
“下不为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试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