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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启程 ...

  •   “他真的敢来?残害同门贿赂仙尊犯了宗门两大铁律还张扬地参与历练,这不是无视掌门无视门规吗?这种人竟还留在青云天?!”

      “可不吗,他背靠谢家又在拂晓仙君膝下长大,如今又拜在云师叔门下是唯一的亲传弟子,自然能在青云天横着走,人命在他眼中又算什么?”

      “我门竟有如此荒唐事!”

      “嘭”的一声,桌上的长剑被这位弟子猛地一拍震了一下,这下动静不小,引得仙舟上的弟子纷纷侧目。这名弟子面露怒色正欲再探细节时,仙舟上上来两人。

      身着金黄圆领袍的卷毛少年手里拿着东西笑吟吟地讲些什么,而他身旁身着蓝灰色交领长袍的少年微微低头瞧向他手中的东西,右耳的银色耳坠随着他的动作倾斜,光打在上面折出一道耀眼的光来。

      两人的交谈声在这一瞬的寂静中格外明显。

      “怎么这么安静?”玉松意抬头,瞧着正中间拍案而起面上怒色未消的弟子,扫了眼他手边的长剑,恍然大悟道,“在请教剑术?”
      “这么好的机会,再加我们两个如何?”

      话落,桌前的弟子一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扫到玉松意腰间的玉佩时又梗住,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脸倒是涨得通红。而与他同桌的弟子早就重重低下头只能看到个头顶。

      “没……没有在请教。”最后这名弟子咬牙般吐出一句话。

      “啊,这样啊,太可惜了。”玉松意说罢扭头看向沈别舟,“你还没说我这东西做得好不好呢?这东西只需要你放在衣领上就能牢牢粘住无需固定,小巧轻便不说还能收录周围的一切画面存储……”

      沈别舟被人揽住肩往仙舟里面带,路过站着的弟子时对方明显身体紧绷手死死扣住桌边,他目光下滑落到对方腰间的香囊上。

      青云天阶级分明,亲传弟子配玉佩,内门弟子配木牌,外门弟子配香囊。

      沈别舟收回目光低头去瞧玉松意手中的圆扣。
      “还不错,我拿一个看看效果。”

      待两人走到舷边无人处时,玉松意才松开手撑在舷边上,愤愤道:“这群人就知道人云亦云,嘴上讨伐得得理不饶人,真见到比谁怂的都得快。”

      玉松意怒斥完迟迟没听到回应,他偏眸便瞧见沈别舟收回的手,以及牢牢扣在左耳上的圆扣。

      那圆扣他为了做得隐蔽些,专弄得水色,扣在沈别舟耳垂上衬得人肤色更白些。

      “可以吗?”沈别舟瞧见他回头顺口问。

      玉松意愣了下,原本的怒气“噌”一下就散完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盯着人耳垂看了好一会了。

      “咳咳,还行,没想到这还能夹耳朵上。”玉松意轻咳两声趴在舷边问,“你就一点都不生气?这群人马上就要把你批判成十恶不赦的人犯了。”

      “此行不就是来解决的吗?”与玉松意的愤恨不平相反,沈别舟神情如常地扫看仙舟下的人。

      周青一身玄衣劲装长发高束如纱的羽披随着他的动作扬起,金丝线若隐若现,好不贵气端庄。

      沈别舟眯了眯眼,搭在舷边的手指敲打着。
      人模人样的。

      舟下的人忽地抬了下头,沈别舟手指一顿,正对上周青那双幽黑的眼睛,即使隔得很远他依然抓住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幽青,以及周青微微扬起的嘴角。
      烈日之下,平添寒意。

      “那是周青师兄?”身旁的玉松意开口。

      舟下的人只留下了个背影,仿若方才的一切都是巧合而已。

      沈别舟轻笑一声,手指在舷边摩挲了下,指腹泛白,眼底不见半分笑意。

      等到最后一个人上船后,仙舟缓缓启行,清风拂面,符寻正喋喋不休地讲着。

      这次青云天历练分了四行人,分别前往东三都、南三都、北三都、西三都,并和其他四大宗门弟子一起进行历练。
      而他们这次前往的正是南三都,合作的是苍梧渡。

      “此次历练每名弟子必须佩戴流光瓶,这不仅关乎着你们此次历练的排名,更关乎着你们的安全,如遇危险不能敌立刻摔碎流光瓶,无论你们身在何处都会立刻回到仙舟。仙舟停下后我会驻守原地,你们各组自行前往目的地。”

      沈别舟拿起流光瓶,不到半掌大的瓶子,瓶底能隐约看到银白色的符文,没什么重量,挂在身上并不累赘。

      “师叔,摔碎流光瓶后是不是代表自愿放弃?”忽地一个弟子提问。

      “是。”符寻回道。

      “这和我们当时选拔没什么区别啊。”玉松意小声在沈别舟耳边嘟囔了一句。

      沈别舟把玩了一下流光瓶:“你们选拔时也配了流光瓶?”

      玉松意一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没有,我们配的是玉佩,差点忘了归淮你没参加选拔。”
      “无碍,这次也算体验了。”沈别舟回道。

      新入门的弟子拿到流光瓶多是好奇地把玩,见多了的师长则随意地将流光瓶佩戴在身上,沈别舟扫了一眼,除了新入门的弟子外师长里没有人戴的是玉佩。
      唯独周青。

      沈别舟眯了下眼。

      仙舟落地后又分成三行人各自前往。

      “跟紧哦。”
      “我有些紧张。”
      “我还是第一次来南三都。”

      啪——

      喧杂间,沈别舟回眸往下看,正看到落到他脚边的琉璃坠,流光溢彩,人群中他弯下腰。

      “小心。”

      指尖触碰到琉璃坠的刹那,耳边落下一句耳语,是云长水的声音。小巧的耳坠上浮现出两个小字,指尖抚摸上后又渐渐隐去。

      沈别舟将琉璃坠握住,直起身时抬眼对上了符寻探究的目光。

      这琉璃坠应该是云长水差他送来的。

      沈别舟没有一个当上两次的习惯,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这耳坠是帮他和符寻传信的。

      原本的计划是符寻留在原地,照常设下法阵隔绝外界顺便在闻村动些手脚,等待沈别舟的信号收尾。
      此次历练必定要进鬼境,寻常通信法器无法使用,这个耳坠瞧着倒不一般。

      沈别舟摩挲了一下耳坠,清透的琉璃面上缓缓浮现出一字——阅。
      果不其然符寻挑了下眉。

      看来真是传信用的。

      沈别舟没停留多久恰好玉松意还在收拾东西,在人群中并不显突兀。他转身正欲等玉松意跟上来,抬头时便瞧见不远处的人。

      周青倚在仙舟下抬眸看着他,眼底清明了然,似将他与符寻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沈别舟原本要收耳坠的手一转,修长的手指夹住亮闪的耳坠,熟练地挂在了右耳上,一目了然。

      “归淮,我收好了,走吧。”

      玉松意恰好结束,上前两步要揽沈别舟的肩,沈别舟被他撞得上前两步,两个耳坠相碰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传到沈别舟耳里也传到别人耳里。

      “嗯。”
      沈别舟应着,迎着周青的目光走下仙舟,右耳不加掩饰,动作间足以让对方看清整个琉璃坠。

      周青面容如常地看着走来的二人,仿若从一开始就是在此处等着其他人来集合。

      此次前往闻村的共有八人,三位师长,五名师弟。

      “宁清姐?”玉松意忽地开口。

      “这么巧。”并不意外的声音传来,身着青绿色长袍面容姣好的女子走过来,腰间的木牌晃着,她目光落到沈别舟身上,“这位是?”

      “这是归淮,云师叔的徒弟。”玉松意连忙拉着沈别舟介绍,“归淮,这是宁清师姐,我们同在琛明峰。”
      “师姐。”
      沈别舟瞧见宁清挑了下眉眼里闪过一抹惊诧。

      宁清笑了下拍了拍沈别舟的肩膀:“我知道了,你最近很出名。”
      “师姐,别打趣了。”
      玉松意略带幽怨和愤愤地说,宁清放声笑了两声,沈别舟夹在两人之间颇有些无奈。

      忽地玉松意的肩被撞了一下,沈别舟抬手抚住他,凝眸看向匆匆赶来的三人。

      “抱歉周师兄,我来得稍晚了些。”白玉青径直走过冲周青道。
      “无碍。”周青瞧了他一眼。

      玉松意揉了揉肩看着白玉青身后那面露鄙夷目光的二人,忍不住要揭竿而起,宁清压住他的肩,正色道:“你们之间的小打小闹真有意思,总给我们这群老人看热闹。”

      宁清说这话时是看着沈别舟的,宁清天生的眉压眼又是浓眉不笑时严肃许多,但眼里带了些安抚。
      “起码我们是不会质疑掌门的。”

      原本挣扎的玉松意安静下来,沈别舟也懂了她的意思。

      “还以为有多气性,呸,就这也敢动我们邓师兄。”
      “窝囊地躲在女人后面,不及白师兄半分。”
      “听说谢家一点表示都没有,他果然不如他兄长半分。”

      白玉青听着身旁二人的夸赞眉梢染笑,他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沈别舟冷笑一声。
      背靠谢家有什么用,不一样是弃子。

      不加掩饰的恶意很难让人忽视。
      沈别舟偏眸便瞧见白玉青轻蔑的眼神,耳边是那三人清晰的交谈。他垂眸白玉青的衣裳是百彩绸做的,比他刚入门时穿得华丽许多。身旁的两人衣服差些,腰间配的香囊上面绣着“律”字。

      挺有意思的,沈别舟收回目光。

      最后赶来的是一位师兄,长相周正身材高大有些沉默寡言。

      见人齐了,周青站到众人中间,讲起此次历练的安排。

      “闻村位于幽都,幽都临近鬼域夜晚时易遇鬼祟,今日天色不早我们先在幽都外的客栈歇息一夜,翌日再起步前往闻村。”

      幽都鬼域……
      沈别舟垂了下眼。

      “师姐,闻村这此历练难吗?”玉松意好奇地问。

      “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啊?”

      宁清笑了下,不再逗他:“闻村的任务你们仔细看了吗,有什么想法?”

      “连续七日夜半三更有人失踪,失踪地点虽不固定但都去过村后山头,很可能是受了鬼魂引诱误入了鬼境。”玉松意道。

      “按你这种说法,能形成鬼境的鬼魂皆是执念深厚的,这种特殊的情况多半也与他的执念有关,只需搞清其目的作饵引诱破境即可。”宁清道。

      “还有其他情况?”沈别舟问。

      宁清挑了下眉:“当然!”
      “固定时间失踪同样的人数,也可能是献祭。”

      “献祭?”
      沈别舟蹙眉,玉松意也同样诧异。

      宁清见两人神情笑意更深:“鬼域有四大域主你们知道吧?”

      玉京十二都内很难有人不知四大域主的恶名,皆是残暴凶狠的邪祟,最重要的是难以根除。

      鬼怪分为无相和有相,无相鬼又称青鬼,死后无执念或执念不中无法成相又无意识,只能魂游人间凭鬼魂本性靠近活人吸食人气,这种鬼最好抓,无需破相封灵只需渡生即可。

      有相鬼较为麻烦,以执念凝聚成鬼相暂存魂魄意识皆较为清醒,鬼相松散的破相依然不难,难的是那种鬼相和魂魄完全交融无法分开的,融合太好甚至可以达到混淆人相的地步。
      几乎可以完全操纵鬼境生成鬼境,破境后也难抓到其鬼相。

      因为鬼怪形成靠得是执念,鬼境形成亦然,唯一具体的执念可破,但若是模糊的可以多变的执念呢?这还叫执念吗?和活人又有和区分。

      即使不破相走直接封灵这条路也难,强行封灵需要与鬼魂生前有关的物品或者骨灰作引,能成为域主的自然来处不清,想要搞到物品和骨灰简直天方夜谭。

      四大域主便是这种鬼怪,难抓,但好在有死判书和生执笔限制,他们的本体多在鬼域无法亲临人间。

      “一百年前曾有一位域主的鬼傀在花都作祟过,当时城内接连有百姓在夜半时失踪,此案是明清谷接手的,他们的判断和你一样,认为这只不过是普通的鬼怪引诱之事。”宁清看向玉松意。

      “但其实是献祭,那个鬼傀在同样的时间将人困在自己的鬼境里,又不杀他们,以活魂为引设下法阵。时间一到法阵显鬼境大开笼罩整个城甚至不断扩大。”宁清面容凝重。

      “他所图什么?”沈别舟蹙眉。

      “以花都为盾挡住神罚亲临人都。”宁清看向沈别舟,一字一顿道。

      “他成功了吗?”玉松意倒吸一口凉气问。

      “啪!”
      宁清拍了下玉松意的头,凝重表情一瞬间撤去带了些戏谑:“当然没有,青云天率先发现了不对派了云师叔前往,不仅如此我们还得知了这个域主的执念。”

      “是恶。”

      恶。
      沈别舟敛眸,庞大到难以捉摸的执念,难以消除和摸透的恶。

      他记得原本谢归淮也成了域主,还是四大域主之首,他的执念是什么来着。
      沈别舟眯了下眼。

      是欲。
      无穷无尽的欲。

      “好了不逗你们了,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自那次后凡是有类似案例皆由当地驻守宗门审查后再上报青云天,确定无碍后才会放门下弟子前去解决。这次还是掌门亲自审查的,把心放肚子里吧。”
      宁清笑着揉了揉玉松意那毛茸茸的头发安慰道。

      “既然不会为何师姐你说此次任务说难也难?”玉松意不甘地问。

      宁清摆摆手:“我也说了说简单也简单的。”

      玉松意瞪大了眼。

      “师姐,此事为何我们从未听过?”沈别舟忽地开口。

      “呃……”宁清梗了一下。

      玉松意恍然大悟高声道:“师姐你又看禁书!”
      “嘘!”

      一阵喧闹间,几人到了客栈。
      天色不早客栈又临近幽都,进去时看着有些冷清。

      “几位打尖还是住店?”店里只有店家一人,见来了人快步走过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住店,八间。”周青掏出银两。
      店家立刻笑容满面。

      沈别舟抬眸看着店家那双粗糙的手去接沉甸甸的银两,浑浊的眼睛向上看这周青的手腕。
      背后的鬼纹灼热。

      “大手笔啊,我这就带你们去!”店家笑吟吟地将银两揣住谄媚道。

      八个人几乎将二楼占满了,舟车劳顿几人分好房间后便没再多言回了房间休息。

      夜深,万籁寂静。

      鬼纹灼得骨缝疼,沈别舟望着漆黑的房内。
      谢归淮选这漏洞百出的鬼客栈是何意,师长中唯一的亲传弟子来带队下山历练真的只是为了踏入陷阱?

      他必定有所图。

      “吱呀——”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十分轻微是隔壁。
      沈别舟顿了下还是掀开床铺坐起身来,他隔壁住的正是周青。

      无论如何他都得去看看。

      沈别舟等了一会起身走到房门处打量了下,推开了门,几乎是门开的刹那几根银针直冲他面门而来。
      沈别舟早有防备立刻侧身抬手银刃从袖中划到指尖“铮”的一声,他手腕发麻。沈别舟抬眼两边的木门上正扎着几根银针,而原本像模像样的客栈依然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囚笼。

      长长的走廊没有尽头的延伸,门挨着门紧紧闭着,沈别舟伸手触碰冰凉一片,完全不像是住人的样子。
      入了鬼境。

      沈别舟蹙眉。
      毫无预兆,什么时候进的,中途还是进门的那一刻。

      他沿着长长的走廊走着,尽头是一片黑暗,约莫走了快要一炷香的时间他都未走到头,沈别舟停下脚步回眸发现身侧是那扇打开的木门,门板上扎着六根银针。
      他回到了原处。

      “咚咚咚。”

      脚步声自下而上,沈别舟立刻拔下银针,退回屋内脚刚过门开,他一只手关上房门一只手猛然往后伸去。

      房门被关上的刹那,肩膀被一只大手往后按去,他手中的银刃也抵住了对方温热的跳动的脉搏。

      沈别舟偏眸正对了隐在黑暗中的探究目光。
      是周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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