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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戏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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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别舟蹙眉,手中的刀刃没撤反倾身和周青拉近距离,血腥味蔓延开的瞬间,他肩上一痛。
刹那间,周青压住他的肩猛然往下,沈别舟立刻低腰手迅速一划,原本压着他的手力道陡转,他蹙眉被迫侧身,鲜血滴在他后颈的刹那周青压着他的肩怼在了门前。
“哒哒哒——”
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猛然停住,沈别舟抬眸看向虚掩的门缝,微微灯光间他看到了摇摇晃晃的玉佩,紧接着门前的人弯腰靠近门缝。
“刺啦——”
肩膀一痛,刀刃顺着左肩一并划到右肩时,他看清了门口的人。
一双幽绿的眼睛。
“哒哒哒。”
沈别舟猛然睁开眼,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灯光晃了下他的眼睛。
他迅速摸向后背,干燥完好的衣服,而他正坐在床前正对着的桌前做了个人。
“怎么老是上这个当,从小到大一点不变?”
颇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沈别舟紧绷的背慢慢放松下来,他抬眸看向桌前坐着的人,一身墨灰色裙袍墨发挽起翠绿色的簪钗点缀其间。
“你怎么在这?”
沈别舟起身坐到桑非晚对面。
背后没有残余的疼痛,现在应该是在幻境中。以声音做锚点引人入幻境,这是桑非晚最喜欢的招数,他幼时没少被人这样骗。
“来看看我那小舟怎么摇身一变成谢家幼子了。”桑非晚手指轻点桌边,一杯茶恍然出现被她推到沈别舟面前。
“选拔时出了岔子玉牌碎了,他正巧死,顺势而为。”沈别舟简单解释着,抬手摸了下茶盏还是烫的,“幻境里有必要吗?”
“你不是去找花凌烟,来这做什么?”桑非晚没追问。
他们之间想来这样,无论惹了什么事,桑非晚不追问前因后果也不追问结果,任由着沈别舟解释,就只是单纯地了解一下。
“下山历练。”沈别舟道,“你呢?”
桑非晚笑了下。
果然瞒不住。
沈别舟抿了抿唇:“那人成鬼了,我来杀他的。”
桑非晚没说话,抬手拔下簪子推到沈别舟面前,他抬头能看清桑非晚眼底的认真。
“拿着这个去找花凌烟她会给你想要的。”
拂晓仙君姓花名凌烟,桑非晚总是直呼别人本名从不管尊称地位。
但她总知道别人叫什么。
“什么意思?”沈别舟垂眸看着那翠绿的簪子,应该有些年头上簪头都有些钝了。
“现在回去,不用往前查了。”
沈别舟猛然抬眼,桑非晚看着他眉眼如旧神情是实打实的严肃。
“你和师父到底在瞒我什么?”沈别舟微微前倾问,语气强硬,“从捡到我开始到现在的一切,你能告诉我吗?”
昏黄灯光下,望着面前有些咄咄逼人的少年,和幼时那个瘦小满脸泥灰的孩子判若两人。
除了那双黝黑平静的眼睛。
短暂的对峙后,桑非晚先低下了头:“还是小时候好玩。”
“是指十岁时你和师父勿把烈酒当白水喂给我,还是十二岁时师父和别人打赌输了后跑掉让我一个人面对三个彪形大汉,再者……”
“停!”
沈别舟扬了下眉。
桑非晚终于败下阵来,她拿走簪钗有些幽怨地说:“这东西你也不着了。”
“闻村藏着什么?”沈别舟蹙眉追问。
桑非晚瞧他:“人人都想要的东西,能救你命的东西?”
说罢她摆摆手,看向那要烧到烛台的蜡烛:“谁知道呢。”
幻境要结束了。
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件事。
桑非晚回眸看向沈别舟,眉眼弯起问:“教你的剑术用过吗?”
沈别舟知道她是在问成为谢归淮之后的事。
“没有。”
“快了,很快你就会知晓我和你师父在瞒的事情,大概一年?两年?很快了。”桑非晚说着垂下眸,露出她眼睑上那道浅白的伤痕。
“慢慢来,不着急。”
桑非晚说着轻轻地笑了,她轻轻摇了摇手指拨着簪子敲在桌沿。
“抱歉。”
“哒哒哒。”
沈别舟回神,自己仍站在漫长的走廊上,而他手中正握着那翠绿的冰凉的簪子。
还是留下了。
沈别舟顿了下,微微偏头扬了下眉。
人人都想要的东西?谢归淮是为此来的吗?
“哒哒哒。”
沉闷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沈别舟收回思绪,收好簪子慢慢往后退,在脚踏过门槛的刹那他骤然转身。
身后的门被灵力带上,一片黑暗中细微的碰撞声响起。
眨眼间的功夫两人已经交手数次,直到两人退到床沿处,天旋地转间沈别舟抬腿死死压在周青大腿上,一只手掐住周青的脖子,另一只手飞速地将人搜罗个遍,虎口卡住其咽喉,周青只能微微仰头去看身上作乱的人。
黑暗中,沈别舟看到周青的右手蜷缩了下,他没犹豫掐住了他的胳膊,“咔嚓”一声那条胳膊软了下去。
沈别舟直接掰开周青的右手,手指探进去的刹那他皱了下眉。
带着薄茧的宽大手掌被摊开却什么都没有。
沈别舟偏眸发现周青已经摊开了左手,一样的什么都没有,他低头正对上周青有些戏谑的目光。
“哒哒哒。”
脚步声更近已经到了走廊上,一停一响地催着人。
沈别舟蹙眉,桑非晚不会平白捏造一段幻象给他,多半是用来给他提醒,提醒什么?
忽地压在身下的腿猛然一顶,沈别舟措不及防被人颠得倾身撑住床才没压在周青身上,他抬眸目光往后看落到角落处的一床被褥。
外面的人为什么一走一停呢?
“哒哒哒。”
电光火石间沈别舟拽住那床被子盖到了两人身上,而周青的腿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床上,同时十分配合地抬手搭在沈别舟脖颈处往下一压。
一瞬间,两人贴在一起。
脚步声同时停住。
是在看夜晚客人有没有正常入睡。
不算宽的被褥下,两个身形并非瘦矮的人有些拥挤,沈别舟一只手还搭在周青咽喉处,而那只宽大的有些偏凉的手也压在自己的后颈。
忽地那只手动了下,沈别舟警告般地收紧了手,周青没停直到手指碰了下他右耳的耳坠。
刹那间屋内燃起细微的火光,沈别舟猛然抬头,周青正偏头看他,那漆黑的眼底印着火光和充满恶意的笑。
“嘭——”的一声,房门大开,阴风直灌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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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玉松意揉了揉眼打着哈欠下楼,“各位早啊。”
“现在还早?日上三竿了。”宁清倚在楼梯口。
一楼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玉松意强撑着精神扫了一下人群小声嘟囔:“归淮不是还没来吗……”
“等等?!归淮还没醒吗?!”玉松意猛然惊醒,他的声音不小,原本凑在一起交谈的人都抬眸看过来。
有些驼背的弟子冷笑:“是啊,让所有人都等着他。”
“许是太累了。”白玉青淡淡地说。
“他能有什么累,我们都已讨论许久关于闻村的事,若他再来晚些鬼我们都抓完了。”另一名戒律堂的弟子附和道。
玉松意没功夫跟这群神经病还嘴,沈别舟起晚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别是出什么事了。想着他回身去找,没走出两步就听到了脚步声,他一抬头来人正是沈别舟。
“归淮,我以为你出事了吓死了,等等你脸色不太好昨天没休息好?”玉松意看着沈别舟眼底若隐若现的乌青问。
“无碍。”
沈别舟心中积着火,偏后颈处那令人作呕的冰冷感挥之不去,显得他脸色更差了。
“谢师弟,要再休息一下吗?”周青关切地问。
沈别舟偏眸看过去,周青回了他一个挑不出错的笑。
呵。
“出发吧。”
“真的没事吗?”路上玉松意不放心地问。
沈别舟摇了摇头。
只是昨晚让疯狗捉弄了而已。
一旁的宁清同情地拍了拍沈别舟的肩膀:“谢师弟,真不凑巧,那店家只是个刚成相的鬼,本以为它吃不了多少生气,没想到单挑了你一个。”
“你们知道?”沈别舟蹙眉问。
“什么鬼?”玉松意诧异地问。
“我以为周青跟你们讲过,幽都这地方因为临近鬼域人烟稀少,里面和周围是没有客栈的,没人敢弄,除了想吸食生气的鬼。”宁清碰了碰鼻子不好意思地说,“你知道鬼死了客栈也不复存在了。”
沈别舟皱眉:“青云天会放任?”
宁清则朝他们指了指,沈别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位沉默的师兄刚从客栈出来。
不,是刚从一片空地回来。
“薛秉已经将它封到了魂瓶中,等下交给苍梧渡的人让他们帮忙渡生即可。”宁清道。
“一般来这里吸食生气的鬼多半都是刚成相,什么都不清楚,我以为你们知道便没说。”
“师姐你竟然骗我们。”玉松意终于听懂幽幽地问。
宁清瞧他:“谢师弟怪我可以,你不行,身为师尊的亲传弟子,你竟没发现那店家是鬼,如何跟师尊学习识鬼?”
“这是因为我相信你和周师兄。”玉松意没底气地嘟囔,“我原以为周师兄为人正经和归淮走得有近会告诉我们,没想到你们竟然沆瀣一气做出坑骗师弟的举动,真是我门一大悲哀。”
走得近?
沈别舟抬眸看向走在最前方的周青,后颈处的冰冷感依旧黏腻令人作呕。
故意戏弄就像再逗没什么危险的物件一样,完完全全的蔑视。
他昨晚应该直接卸了对方的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