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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众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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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青心中警铃大作手腕一转欲挣脱束缚,戒指还在身上只要甩开沈别舟便还能逃。
但沈别舟没给他逃走的机会,顺势松手一掌划过他的手背趁他手指张开时借力将微大的戒指拨开。
“咣当”一声轻响在牢房内久久回荡,白玉青身影倏然显现在房中,而用于隐匿的戒指依然掉在坑洼的地上。
白玉青猛然甩开了沈别舟的手快步朝门口走去。
牢房内只有沈别舟一人只要他将其甩开逃离,对方拿不出证据自己还有活路。
他三步两脚眼见就要碰到牢门。
忽地,房门自外向内打开,捆仙绳飞来将他手脚捆住,白玉青倏然抬头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
严鸿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外,他身后正站着符寻。
“严长老,你瞧我并未说错,今夜会有心虚人来行不轨之事。”符寻轻摇折扇语气悠然。
白玉青听得如坠冰窖。
他倏然回头,方才房中昏暗并无光线,如今烛火点燃他才得以看清床榻上的“人”。
做工精细但难掩皮肤毛糙,在黑暗中足以唬住人。
正是明春谷内用于讲授用的药偶。
“老夫不懂符峰主的意思。”严鸿几乎是咬牙道。
符寻轻笑他径直穿过二人走近牢房内,扇子挑开被褥将药偶往床边一拽,足以让在场的众人瞧见那药偶太阳穴上的银针。
“严长老,这银针可直直插在了药偶的太阳穴,若此处躺得不是药偶而是谢归淮呢?”符寻目光一寒,“牢中除了白玉青还有何人会下此手?”
严鸿冷哼:“我徒只是照常在天牢内巡视,保不齐是谢归淮妄想拉我徒下水,故意栽赃呢?”
闻言符寻冷嗤一声:“严鸿我倒不曾想你竟为了包庇连这种胡话都能说出口。明春谷的药偶专为弟子讲授而生,经脉由灵草所造,凡有他人灵力注入皆会残留其中。”
“是不是故意栽赃,只需一探灵力即可。”
严鸿脸色骤变话语依然不肯让步:“我徒需是气不过谢归淮残害同门一时鬼迷心窍,况且他未酿成大祸,老夫自会惩戒。”
“严长老看来并未仔细听我方才言论,白玉青并非气不过,而是恐谢归淮暴出真凶而心虚行事。戒律堂有包庇之嫌,我此次前来便是要将凶手和谢归淮带走。”
“真凶?”严鸿气笑,“口说无凭!我徒能杀了何人?!”
白玉青面色惨白。
符寻瞧了他一眼语气冰冷:“邓元通。”
“口出狂言!”
“真假与否只需将药偶交给明春谷鉴定即可。”符寻道,“接下来就不劳戒律堂费心了。”
“我戒律堂自成立起便掌管青云天大小事件,你凭什么带走他二人?!”
“凭掌门手令。”
符寻厉声道,手令显上面赫然盖着掌门印。
霎时间牢房内鸦雀无声。
“砰。”
白玉青几乎站不住,他倚在墙边目光死死望着沈别舟,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是一场局,一场专门为了抓他而设的局!
专将药偶放置与此引他上钩,引他故技重施!
真是蛇蝎心肠,演得一出好戏!
戒律堂外,符寻长舒一口气看向面前的沈别舟。
少年垂眸不知思忖何事,细布缠于颈间,皎月之下,一袭素衣朦胧罩得身形更显单薄。
做局是真被关在天牢也是真,伤没好全还拖了足足六日,众讯场上那一倒也不全是装的。
“这些时日受苦了。”符寻诚心道。
为计谋甘愿困于天牢承受骂名,倒是个心狠的。
“师叔言重了。”沈别舟淡然道,“还未尘埃落定。”
符寻挑了下眉:“你倒是稳重。等下我要亲自将白玉青压去明春谷鉴灵力,你便暂回天息峰?”
沈别舟垂了下眼,觉得颈间的细布束得有些紧:“不了,去天息峰恐遭人口舌,还是去留清峰孟师叔那为好。”
“也罢,随你。”符寻打量着少年的神情,轻摇折扇随意提了一嘴,“长水这几日倒是为这件事忙得脚不沾地,未必在天息峰。”
沈别舟这才看向符寻,心中略有疑惑。
有什么值得云长水忙的?
直到翌日仙云台下,瞧见站于众位长老旁的邓重镇时,沈别舟才咂摸出些别的意味。
“谢归淮,残害同门师兄周青一事,你可认?”孟修竹厉声询问。
沈别舟站于中央,如青松挺拔。
“弟子不认。”
“哦?你可是想继续三日前的妙术?”符寻问。
“不。无需妙术,弟子亦可证明。”
霎时间,仙台上窃语不断,仙台下不少长老的脸色也变了。
这与其三日前负隅顽抗的模样截然不同,显然是有备而来。
“是无需妙术还是妙术无用不敢继续坑骗?!”严鸿怒斥。
沈别舟瞧他神色淡然:“无论哪种皆与弟子证明一事无关。”
“你!”
“妙术之时弟子事后会同长老解释,如今弟子可否先证明周青师兄一事?”沈别舟缓缓道。
“他既然自信不疑,不若严长老先等他证明过再言?”其中一位长老开口。
严鸿有心要挑沈别舟的错,但如今对方已然吊起众人的胃口,他再多言也只能起反效果,只能压下心中怒火。
“你且说如何证明?”符寻恰当开口。
“弟子确伤了周师兄,但事出有因,周师兄被鬼怪附身,若弟子不及时出手,前去闻村的九人皆要丧命幽都。这件法器足以证明弟子所言真假。”
说罢,沈别舟摘下左耳的圆环。
严鸿见他动作冷嗤一声:“一件耳饰如何证明?”
沈别舟轻轻摇头。
“这并非耳饰,而是一件法器,乃弟子好友玉松意所制。这件法器可收录佩戴者周围的一切画面并储存其中,这件法器弟子在出发前的仙舟上便已经佩戴。”
“这样一来岂不是收录了闻村内的一切?”一位长老开口。
“正是如此。”
沈别舟拿着圆环指腹摸至圆环内侧注入灵力,将圆环竖拿,一道光线自截面射出缓缓铺展成一幅空白画卷,紧接着映出一幕幕画面。
自仙舟上沈别舟与玉松意的耳语,到客栈内的梦境,再到闻村法阵前和法阵后。一幕一幕展现于众人面前,足以证明周青的一场。
沈别舟扫了一眼周围人的反应皆是震惊,这里面的画面他删除了些有关他身份的和有关魄心的,足以证明周青被鬼怪附身即可。
最终画面定格在,沈别舟与周青交锋,周青败落长剑斩首。
画卷缓缓消散,圆环又变为普通模样。
仙云台一片寂静。
“就算你事出有因,但失手杀害同门仍是事实!青云天门规第三十三条,凡残害同门者当废除修为逐出宗门再不得入内,若有隐情也不能留于青云天。”严鸿言辞激烈。
沈别舟忽地看向他微微扬眉:“弟子并未杀害周师兄。”
严鸿欲再言,忽地一名弟子匆匆赶来,他身着明黄色长袍腰间挂的玉牌上刻着一个“药”字,是明春谷的弟子。
“师尊派弟子前来有急事要报。”
严鸿心中一沉。
“讲。”
“周师兄醒了。”
一语惊人。
严鸿猛然看向沈别舟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何时醒的?”孟修竹连忙问。
“半柱香前。多亏了谢师弟及时用生人线和回魂丹护住了周师兄的魂魄和活气,这才保住了周青师兄的性命,还未伤及其经脉,只需静养一段时日即可。”明春谷弟子缓缓开口。
孟修竹松了口气,他自然知道其中一切,但毕竟是自己教养多年的弟子,心里难免担心,如今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彻底落地。
“周师兄还托弟子捎给谢师弟一句话。”那弟子转身看向沈别舟,“多谢师弟相助斩杀邪祟,才让周某未酿成大错。”
沈别舟微微眯眼。
此话一出,一切了然。
周青被鬼怪附身神志不清,沈别舟为护同窗性命才不得不出手。
“既有这件法器,你为何不早些讲,又要引出妙术来唬人?”孟修竹心中安定下来继续按计划开口。
“弟子所作,为人伸冤。”沈别舟一字一顿。
“为何人伸冤?”
“为自己,为邓师兄。”
又牵出邓元通一事,仙云台自是沸腾起来。
“啊,确有一件事。”符寻恰当好处地开口,他迎着众人急切的目光缓缓道,“昨夜残害邓元通的凶手抓到了。”
严鸿的面色已然铁青。
“此人昨夜欲对谢归淮下杀手,但好在天牢内的药偶挡了一下,也正是如此那凶手将杀人手段完全暴露出来,与邓元通的死因相符,皆是用银针插入其太阳穴再强行渡入灵力,使人经脉紊乱爆裂而亡。”
符寻轻笑:“还是将人请上来,亲自替大家说明,他是跟邓元通何仇何怨,才下此狠手。”
话落,只见一人被压上台来,他身负枷锁发丝凌乱步伐虚浮,明是一副萎靡模样,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别舟,眼底的杀意尽显不加掩饰。
“白玉青你为何要残害邓元通!”
厉声落下,白玉青跌跪在地上,先前温顺的模样已然不见,他冷笑一声缓缓开口:“他既然说爱我喜欢我,为我而死有何不可?”
“一派胡言!元通待你如亲生兄弟,你竟然下此狠手,真是蛇蝎心肠!”严鸿厉声呵斥,显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亲生兄弟?”哪知白玉青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一声:“亲生兄弟会生出旖旎心思吗?他不过是想上我罢了。”
“既然要让我甘于他身下,总得付出些什么,不是吗?”
直白的话语直将众位长老说得面色多变,沈别舟低头看了一眼跌在地上的人。
“我不恨他,我只恨你。”忽地白玉青转头目光狠毒地看向沈别舟,“为何天下的好事都落在你身上?好师尊好师兄连一具世间仅有的仙骨都生在你身上,凭什么?”
“你我不都是家族的弃子,世家的废犬吗?凭什么你高高在上前途璀璨,我偏要在这破戒律堂里打转受尽白眼?”
“你为何瞧不起我呢,谢归淮?我们明明是同类人,阴沟里的蛆虫,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白玉青字字淬怨,将心中满腔痛恨化作利剑朝沈别舟扔来,恨不得用怒火将他烧个干净,用利牙将他血肉撕咬筋骨咬碎嚼烂。
可惜。
沈别舟垂眸看着白玉青眼中的怨恨,神色平静。
可惜,他并非谢归淮。
“他已经疯了,还不快将他拖下去!”
严鸿厉呵一声,几名弟子上前拽住白玉青的胳膊硬生生将人拖下台。
“都是老夫管教弟子不严,老夫甘愿请罚。”严鸿哀叹一声面朝掌门厉声请罚。
“严长老恐怕不止此事该罚。”
凌冽的声音落下,沈别舟抬眸,只见云长水缓步走来,他手中拿着一叠宣纸,动作间能瞧见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云峰主何出此言?”严鸿倏然转身见云长水走来面色扭曲一瞬,眼中闪过不满。
云长水睨他一眼,将手中宣纸从手中撒出,被撒出的宣纸却并非飘落而是悬浮在空中排列整齐,足以掌门长老峰主众人看清上面的字迹。
严鸿一见那宣纸脸色骤变。
“严鸿,你私通宗门外人收尽贿赂助其子女亲戚进入青云天,不仅如此,你还在邓元通身死后写信于邓家,欲借此事栽赃陷害。”云长水冷眸看向严鸿,“这宣纸便是证据。”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长老犯事青云天少有,更何况还涉及收徒、污蔑栽赃,简直前所未有。
严鸿面色彻底变了,他欲上前夺走宣纸,但却被强大的法力冲开五步外差点跌下台去,他怒视着云长水:“你如何证明这宣纸是我的而不是你栽赃的?”
云长水垂眸看他,灰眸冷冽:“我已派人前去戒律堂搜查。”
“不过一刻,便会有人将宣纸上的法器灵药一一抬出。”
严鸿彻底傻了眼,他几乎要将牙咬碎。
“这些暂且不谈,你且说我为何要利用我爱徒之死来,我能栽赃谁?”严鸿一心不死地追问。
“我,修竹,谁都可以。”云长水语气平静,威压却重,“你贪恋峰主之位已久,做出此事并不为奇。”
“证据呢?”
“邓重镇。”
云长水话落,早就缩在角落里的邓重镇骤然回神,他缩着脑袋怯怯地走上来,人走得缓慢沈别舟扫了一眼他的腿。
应该是坡了。
沈别舟抬眸看向云长水,恍然明白了对方都在忙些什么。
这一切恐怕并非正当手段能获得的。
“是,是严长老同我讲,一定要咬死是谢公子杀了我儿的!都是他干的!我这还有他写给我的信!”说着邓重镇连忙拿出等候多时的信件。
见那信件,严鸿满脸通红怒目圆睁硬生生喷出了一口血来。
如此真相大白,一切了然。
“严鸿,你可认罪?”微尘却沉声开口。
严鸿跌坐在地上,偏过头。
“既如此……”
“弟子还有一事。”
沈别舟忽地开口,众人看过来,只见缓缓从腰间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玉佩,镂空竹纹。
邓重镇一见那玉佩猛然后退一步。
“弟子还未为自己鸣冤。拜师大典未结束前,邓元通曾派人在山下截杀弟子。”沈别舟一字一顿,不等其他人追问,他便又掏出一物件,是一颗石心。
“弟子前来青云天时,父母担心曾派一玉傀跟随弟子身旁,而那日邓元通派人截杀之时玉傀替我挡了致命一击。这石心内记录下了当时的一切。”
一事未平一事又起,仙云台上几乎乱了套。
云长水看过来,沈别舟朝人弯了下眉。
他怎么可能就让这件事轻飘飘的过去呢?
既然云长水都将邓家拉下水,他怎么能不顺着这大好时机踩一脚呢?
“弟子记得,严长老方才所言,门规第三十三条凡残害同门者当废除修为逐出宗门再不得入内。”沈别舟笑盈盈地看向接连后退的邓重镇,“后面还有一句,其家族一脉亦不得入青云天。”
“你说呢,邓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