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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积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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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胜榜前围了乌泱泱的人,为了看清榜上排名,不少弟子都还抱着书卷,跑得衣衫有些松散,显然是课后便急忙跑来的。
“你排多少,我在二十名外,定是无缘此次仙门大会了。”
“十三,和你情况差不多。”
交谈声中,一抹明黄牵着赤红挤进素白的人群中。
“大家倒是都挺着急。”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玉松意连气都来不及喘便急忙看向眼前的榜单,“让我瞧瞧,正好到了新弟子。”
沈别舟亦从人头缝隙间瞧着面前的榜。
自涿光山封山已过一月,青云天内早就知晓此次仙门大会终试地点,谁也不知是不是唯一以及最后一次,门内这一月的氛围可谓紧张好学。
仙门大会的名额中,新入门一年的弟子只有三个名额,要定胜榜上前三名。
恰好十天前他们刚结束了月末考核,下次考核因撞上仙门大会便排到了之后的位置,这也就意味着对于新弟子而言能赚取积分的机会就只剩下了接下山任务。
但这些任务多半都是由师兄带着,能获取的积分不多,且仅离大会名单提交仅剩一月,几乎这次榜单上的名额便固定了。
沈别舟目光自上而下扫过,落到第六和第十时一顿。
一旁的玉松意也恰好看到,微微蹙眉:“啧,怎么才第六,差三名。”
说着玉松意往下看了几名目光顿住眉头皱得更紧。
第十是沈别舟。
这一月二人可谓是泡在了练武场和藏书阁,尤其是沈别舟。
玉松意直看他瘦了不少,对方在考核中除了渡生外皆是第一,怎么会这么名次。
“这榜单是不是有误?”玉松意怀疑地开口。
一旁的人听了忽笑一声:“师弟,你俩今年三月刚入门吧?瞧着面生。”
“是。”沈别舟应。
那人笑着拍了拍二人的肩:“未来可期啊,你们不知道这前五十基本都是已经入满一年的弟子,多是用任务堆上来的,你们二人才出过几次任务便已经能位于前十,明年仙门大会定会入选。”
明年?可来不及。
沈别舟没说什么只道了声:“多谢师兄。”
“师兄还有其他办法能多些积分吗?”玉松意追问。
那人思索了片刻,垂眸看向二人腰间的玉牌忽地挑了下眉:“你们二人是亲传弟子?”
这么一说便是有戏,玉松意连忙点头:“师兄眼力真好,我二人确是。”
“那便好办了。”那人压低声音,“门内有些不成文的规矩,亲传弟子可以问问师尊那有没有些未破的积案。”
“积案?”
沈别舟和玉松意对了个眼神,往前凑了些。
“是,有些其他都和宗门破不了的案子会送到青云天来分发给各位峰主长老,但也有些案子是直接送到青云天未过世家和宗门的面,这种一般是麻烦居多不怎么要紧。可经了峰主和长老的手案子难度也有,最主要的是这案子可是要一人独破。破这些案子可比直接发到弟子面前的所得积分多。”
“各位峰主长老平日这么忙,手上肯定处理不完,你们亲传弟子平时就在师尊眼前正好可以去问问。”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能省去刷任务的时间。
二人对视一眼,玉松意拿出一个鼓鼓的锦囊悄悄放在那人手中:“多谢师兄提点,这是我们二人先前从明春谷做工时得来的一些膏药。”
其实是沈别舟先前总受伤,云长水多给他拿了些。
那人却大手一推推了回去:“举世之劳罢了,你们总会知道的,门中弟子不讲虚的。”
玉松意收了锦囊朝人敬佩拱手。
“多谢师兄。”
得了这样的消息,二人便没在定胜榜前停留直接溜出了人群。
“怎么说,回去问问?”玉松意道。
“嗯。”沈别舟应。
“这案子可都要一个人破?”玉松意又问。
沈别舟不以为然:“寻了方法总要试试。”
玉松意见他那执拗的模样忽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那等下回去问问。”
沈别舟看向面前的人,他前去仙门大会是为衔天岛,玉松意原不用这般拼的。
玉松意似是读懂了他眼中意思,挑了下眉:“仙门大会不可多得机会,谢兄怎么想自己一人去开开眼界?我不跟上若你回来便不同我交好了怎么办?”
闻言沈别舟偏头轻笑:“没人和你一样冲到人面前不等人言便认友的。”
“所以我们二人才能有如此缘分。”玉松意轻哼两声掏出一铜镜,“这东西我瞧了,并无玄机,师尊也看了没有法阵符文什么的,只是用来通讯。若你不放心可让云师叔看看。”
沈别舟接过那铜镜淡声道:“不用了,信你。”
话落,玉松意眉毛几乎要扬到天上去,上前揽住沈别舟的肩轻哼着朝夕阳走。
“出发,去问问积案一事。”
“积案?”
云长水看向少年。
“弟子从其他师兄那听来的。”沈别舟如实道,“因而想问师尊手上可有一些。”
“你要参加此次仙门大会?”云长水手指微勾,一木凳便飞来落在沈别舟身后。
云长水竟然没想过让他参加仙门大会?
沈别舟坐下垂了下眸:“是,弟子无能只排了第十。”
“已然不错,往年还未有刚入门便挤进前十的。”云长水淡声道。
沈别舟应了声等着对方下一句话,但几息过后,屋内依然十分安静。
这是没有,还是不准他去?
云长水偏眸看着坐在一旁的少年面色如常,余光微微瞥他的模样,白睫动了下。
“我手上是有几份。”沈别舟抬头,却听云长水话锋一转,“但多是奇案悬案,凶险万分。”
所以方才是在试探他,如今又是在考验?
沈别舟抬眸与其视线相撞,语气坚定:“弟子不惧。”
云长水默了下,目光落在其脖颈处。
明春谷的药是世间数一数二的,连一点疤痕都没留。
也让人半点记不住。
“为何想去?”
见人又撇开了积案谈其他,沈别舟抿了下唇,对于这问题他来前便想好了如何应对。
“说来轻狂,但弟子在入门当日便已在师尊面前立下壮志,要做天下第一。”沈别舟扬唇,“若总要等下一次,岂不是太怯懦了。”
“况且时间不会等我,弟子理应抓住每一次机会。”
面前的少年正襟危坐,眉眼微扬,落下此言时笑意遮不住,牵着山根侧的小痣都要动一动。
张扬明媚却有带刃,似是刺进春日的一把利剑,刃面还折着春光。
只是总缠着伤裹着药涩味。
恶名缠身寿命不足一年,明春谷也暂未找到解法。
时间?面前的人最等不得时间。
云长水垂了下眼,他不该对其说这些。
沈别舟说着打量云长水的神情,他所言非假只是隐了些东西。
过了一会,便见云长水起身走向一旁的书架,从中拿出一木盒来。
沈别舟挑了下眉,成了。
“积案不多皆在这里。”见着沈别舟起身看过来的目光,眼里的喜是藏不住的。
云长水被牵动着眉眼间也染上淡淡笑意。
“积案需你一人前往,万事小心,以护全自己为主。”
忽地云长水倾身探来,沈别舟视线被他的动作牵引,只见那宽大雪白的手掌托起他腰间的玉佩,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玉佩上泛了阵莹光。
沈别舟眼中笑意淡了些。
“此符可以保你性命。”云长水抬眸扫了眼少年颈间,抿了抿唇,“少受些伤。”
“多谢师尊。”沈别舟垂眸。
又从云长水那拿了个流光瓶后,沈别舟才回了寒阁。
关了房门,沈别舟将木盒打开,里面放的东西确实少。几件不知其详的物品,和几张宣纸上面记着字。
沈别舟一一拿出摆在桌面上端详。
不过一刻他眉头微蹙。确如云长水所言,他手中的积案多是奇案悬案,就连记载的都是云里雾里,看完与没看并无区别。
有的是家中五口人人间蒸发待宗门弟子前去探看时却无鬼境但能测到有鬼魄;亦或是街前出现无头尸首,十日未腐甚至愈发年轻鲜活,但出处未知;还有发现鬼境派人进入不过几日后又安然无恙出来的但鬼境未破人还失了记忆……
如此种种约摸着有五个案子。
他需找到其中较难的,积分需足够多才可。这才有可能翻盘。
沈别舟凝望着面前的纸张和与其对应的物件,忽地眼眸一亮,他从怀中掏出琉璃魄心来。
云长水先前种种多是为了试探他又或是算计他,如今他身负魄心,对方给他的积案中会不会有与死判书有关的?
他能列于前十,很大程度归功于闻村任务中所得的积分。
他不知魄心会与死判书有何呼应,如今也只能先试试。
沈别舟二指夹住魄心在案例对应的物品上缓缓扫过。
只见那清透魄心在划过一物事忽地一动,如同心脏跳动般震了下他的手指。
沈别舟眯眼,看向那引起魄心呼应的物品——一根青蓝色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