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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番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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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国，机场，行李滚轮声淹没在喧腾人声里。
头顶悬着陌生文字的指示牌，沿出口出去，有粉丝举了条幅列队候着，来接机的。
没国内那么热闹，但人数比以前出国参加品牌活动还多，是向亦冶没想到的。
“这还是少的，下个月回国会有更多，”李菁很兴奋，推着行李说绕口令：“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多得多得多得多……”
不管最后有没有拿奖，都会是他事业上一个值得重点标记的节点。
去酒店路上，向亦冶一直在和杜洛城聊之后成立工作室的事。
等和星汇签的合约到期，他不打算续，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以后各方面自主权都更大。
可离开星汇，就得重新找经纪人了，能遇到合拍的经纪人不容易，向亦冶挺想把杜洛城撬走。
这几乎不可能。杜洛城早在这行站稳脚跟，星汇有他的股，创始人和他是朋友。
舍弃更大的平台，加入一个小工作室，这跟重新创业没啥区别了。
“我认识几个还不错的经纪人，给你搭搭桥。”杜洛城靠住后座笑笑，“我是拼不动了，再过几年都要退休了。”
向亦冶就不再提这茬。
“只成立工作室吗？”杜洛城又说，“小徐前几天还问我注册流程。”
“没到那一步，还早。”向亦冶失笑。
徐绰宏图大志，想直接给他注资整个影视公司，他没往这方面打算。
他的基本诉求只是好好演戏，不想一口气把步子迈那么大。
而且他有一点理想主义，总觉得开公司，就不是文艺工作者，而是商人了。
电影节开幕当天，场外道路封控，目所能及之处，挤满电影人、观众、媒体。
场内女士还各有千秋，能一睹美丽的色彩和剪裁，到男士身上，清一色全是单调的黑白配。
向亦冶置身其中，身上是品牌定制的黑西装，没什么花哨的配饰，就一只腕表，打了领结，头发全往后，露出额头正中间略尖的发际线，干净，清爽。
旁边引导员同样身穿礼服，指引着他走走停停，在特定位置停下，供媒体拍照。
红毯外围，漆黑的摄像机密密麻麻，闪光灯闪得比眨眼还快。
第一次来，从下车起心头就浮着一层淡淡的紧张，担心会在这庄严而有序的场合出差错。
活动全程直播，此时此刻，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看着。
国内国外，数不清的目光，从皮肤状态到衣服品牌，从表情管理到身材体态，任何一点都会被360度环绕的高清镜头精准捕捉。
紧张如同绳索，将心脏慢慢勒紧，恍然间，一个声音突出重围：“…我会蹲在电视机前看你的。”
那时临出门，徐绰屈起指节在自己眉心轻轻敲了一下，跟给人开光似的：“好了，我解开了你身上的禁制。从现在开始，你会不限时长释放魅力，迷倒电影节上所有人……”
哄小孩的语气，幼稚得很。
可似乎真有魔法，思绪飞远的那一刻，打在身上的所有目光，立即就变得很轻，像是羽毛轻柔拂过脸庞。
徐绰看着他呢。
眉心像被揉开了，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向亦冶嘴角无意识扬起一个笑。
这个笑容被镜头定格下来，第二天出现在官方图集里，传回国内，被粉丝列为神图，一时评论疯长。
【亦心一薏】：“我去好帅，其他几张还有点生人勿近，这张好温柔，我宝适应得太好了吧嘤。”
【我上网就是等xyy当影帝的】：“呜呜呜薏米过年锣鼓喧天！！！！”
【momo】：“这个比例咋回事，一米九看上去只有一米七啊啊啊啊啊，不会拍换我来好吧[无能狂怒]，哎不管了我舔舔舔舔舔……”
【AAA帅零批发】：“纯路人，细看有种人夫感这是能说的吗。。。”
这条徐绰刷到，点了赞，并用小号回复了——
【配什么配一点都不配】：“唉还是被发现了，早跟家夫说了出门在外不要这样笑，很容易被坏人盯上。”
没一会收到一大堆回复，听取呸声一片。
“呸，凑不要脸！！口亨！！”
“夺夫之仇莫过于此，拔刀吧！”
“你的言论我喜欢，你的私信记得关[斜眼笑]～”
过完第一天，后边的展映、品牌酒会之类的都异常顺利。
第一次参与这样声势浩大的盛会，这么多人因为同一件事齐聚一堂。
特别是展映环节，坐在满座观众中间，和他们一起观影，能观察到他们的反应，很奇妙。
也很荣幸，向亦冶深深感受到身为演员的幸运、参演的幸运，和电影行业的神圣。
《稗子》成片和前世很不一样，李依澜剪了很多版，不惜拉长周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电影临近尾声，贺抱璞终于脱离黎家，从此杳无音信，黎耀庭找遍所有可能的地方，在河边看见贺抱璞走入浩渺的烟波，他喊他、奔过去追，怎么也抓不住，醒来才发现只是一场梦。
最后一幕便是在水乡河畔，翠绿的河水，仙境一般无边的雾气，破落的游船飘荡河心，明明灭灭。
一些记忆被唤醒，向亦冶又记起当初入戏时的心境，仿佛又回到那个压抑的大家族，紧张的父子关系，不被伦常接受的感情。
不过也就短短一瞬，一种适时的追忆而已，都两年了，再不会有分不清戏里戏外的可能。
显然陈执水也理清楚头绪，这两天和向亦冶相处，也就是普通同事的程度。
他瘦了点，黑了一几个度，在为新戏做准备。
形象和电影里扮相差别太大，以至于上台面对面的时候，观众席一片惊诧的蜚声，若不是那双识别度很高的亮眼，他们都要怀疑银幕上的不是他了。
展映完，向亦冶每天也就跟着李依澜见见业内前辈、国际名导，再见缝插针来几组街拍。
电影节闭幕前一天，向亦冶在酒店房间，下午飞F国另一个城市。
李菁给他收拾东西，把之后几天他要用的放到一个箱子里，多余的她带回国。
徐绰发消息说到酒店了，宋安要下楼接，向亦冶立即说他也去。
分开十来天，想最快见到面。
酒店大厅，公共区U型沙发，陈执水刚要站起来，远眺斜前方，又停住。
电梯方向，许多歪果仁来来往往，各类发色里现出一张惹人注意的东方面孔。
还是早上那套黑色西装，向亦冶往这边走，单手拢了拢外套前襟。
这次接触，陈执水有种强烈的陌生感，尤其对向亦冶。
就算一起拍过半年多的戏，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好像也并不了解向亦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前以为他温柔好接近，这次交流有限，每次都能隐隐摸到一层牢不可破的边界。
然而此刻，陈执水放慢呼吸，那道边界好像又悄然裂开缝隙。
向亦冶微微转头，目光变换方向，有目标地追寻着什么似的，神情镇静，却流露出一股抑不住的期待。
那期待陈执水再熟悉不过，被这样看着，眼前人身上的现代衣装顷刻间剥去，换上长袍马褂、换上中山装，和《稗子》里那个并不存在于世的人密密重叠。
受到感召一般，陈执水站起来，挪动脚步跟过去。
看清来人，向亦冶定定，退后半步，问候一句：“水哥。”
熟悉神情稍纵即逝，陈执水执着地以眼作刀上前搜刮，却像一滴水透过指缝掉入沙漠，再也找不见。
向亦冶被盯得有点奇怪，但更在意徐绰到哪了，频频看周围，像被意外打断运行，想要回归正常轨道的行星。
这时陈执水意识到，向亦冶不是奔着他来的，那个神情也和他无关。
“陈老师，”向亦冶身后，宋安眼观六路，招呼完近的，又抬头招呼远一点的，“徐总。”
人影晃动，米白色衬衫带暗色条纹，轻轻松松跨过结界，徐绰抬起眼皮，眼睛在向亦冶身上结结实实绕一圈。
两人目光交汇，螺旋似的缠啊缠绕啊绕，才一齐注意其他人。
一致对外，陈执水脑子里打出这几个字。
不等他多想，徐绰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把他瞧了个来回：“陈影帝，你……”
大变样了，换了个肤色差点没认出来。
嘴皮子刚动，向亦冶就猜到后边的话，连忙接过话音：“又没带行李？”
徐绰两手空空荡荡，这才记起箱子落车上没拿，不过问题不大，眼前还是一致对外比较重要，勾勾向亦冶卫衣帽绳：“穿你的啊。”
向亦冶无奈浅笑，有种习惯了的纵容，点头朝陈执水示意一下，带着人回房间。
不知什么心理，陈执水上前一步：“晚上有个酒会，沃恩导演会在。”
“去不了。”徐绰替向亦冶一口回绝，语气有些攻击性。
“抱歉，水哥，我之后几天有别的安排了。”向亦冶说，“谢谢。”
陈执水又提醒：“明天是闭幕会。”
最终名单会在闭幕会上公布，要是得奖，主演怎么能缺席。
前世向亦冶就挺关注电影界，这一年全国各地出的优质电影太多，竞争激烈，《稗子》突出重围的可能性很小。
来电影节之前，俩人在家里探讨过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是，，真不一定能拿下最后的最高奖，多半止步于提名。
和徐绰对视一眼，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总不能一口咬定《稗子》后劲有限，让人知足，早点洗洗睡吧。
泼人冷水不说，传到其他主创那边，也不好听。
他俩你看我我看你，像在拿眼波交流密语，其他人根本插不进去，陈执水有点受不了这个氛围。
最后还是徐绰说：“小道消息满天飞，陈影帝一点没听说吗，安心休息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