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顾老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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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子慕也在当晚回到了江城。
他在裴城、江城及其他几座城市里都有房产，但最常住的地方还是江城。一个是因为这里距离影视基地很近，方便拍戏。第二个是因为，他喜欢这里略带潮湿的气候以及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咖啡馆。
当然，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是，顾罗辰也住在这里。
其实说到底还是他在配合顾罗辰，不然的话，他直接住裴城也不是不可以。
上次在医院签协议的时候，他原本以为顾罗辰会拒绝他的，他也想好如果顾罗辰拒绝他之后，下一步他要用什么方法再让他签字，但他没想到顾罗辰居然连协议都没有看清楚就答应了他。
他甚至希望顾罗辰能够仔细地看一看协议里的内容再决定要不要落款，因为他真的在里面写了很多项目。
可惜那个男人当时就像被鞭炮点燃了尾巴一样，迫不及待地签下了大名，好像生怕他会反悔。
*
奢华且用色大胆的客厅里，席子慕正慵懒地靠在一张单人位的沙发椅中，呷了口好酒，在嘴里默默过着味。
医生嘱咐过他的，烟酒及刺激性饮品尽量少接触，但他今天实在有些快活，快活到此时如果不喝上两口，就感觉多少有点对不起顾罗辰的付出。
这男人今天的表现还算让他满意。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除了最后用力甩上车门的那一刹。
但奇怪的是，那一刹并没有让他感到生气，反而有了一种久违的、微妙的、意犹未尽的感觉。
有人一脸严肃地走进别墅大厅，是他的助理光哥，手里举着手机：“你猜，刚刚是谁打电话到裴京骨科找陈主任？”
陈主任是裴京的骨科专家，也是席子慕的主治医生。
席子慕眯了眯眼，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在回味，也不知是在回味酒，还是别的什么。他懒洋洋地对着光哥反问：“银东的伍丽莎？”
光哥点点头：“她特意打电话到陈主任那里，确认你的腿是不是真的像记者会上说的那样需要三个月的复健，还只不过是有希望能勉强落地。”
席子慕撇着嘴：“所以陈主任当然是如实相告了？”
光哥不置可否，停顿了片刻又肃容道：“不得不提醒你，后天真的要开始复健了，顾罗辰他是个聪明人，也并不是软柿子，你各方面最好都谨慎一点，以防到时候四周藏着什么隐蔽式摄像机。”
“我知道。”席子慕一饮而尽杯中酒，想了想问道，“对了，我让你查芝芝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有点麻烦，她是汤米哥那里介绍来的人，资料档案都在汤米哥手里，我又不好惊动他。要想查清楚芝芝的底细，需要花点功夫。”
“花点功夫？”席子慕睨向光哥，淡淡地问，“我缺的是钱么？”
光哥立刻领会意思：“我懂了。”
“别让我等太久。她现在就像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被对方引爆。这次是我命大，下次就不一定了。”
光哥紧了紧手指：“放心，我会盯紧她的。”
“唔。”席子慕将杯子递给光哥，示意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但光哥看上去好像还有话要问，他不得不抬头，“怎么了，还有事？”
光哥挠了挠头皮，不知该不该问却还是问了：“顾罗辰……他真的可以吗？”
“可以什么？”
“可以做你的护工么？”光哥心情复杂，“今天上午在停车场你也看见了，说明他之前在记者会上说的那些全都是装出来的。”他指的是顾罗辰摔门离开的那一出。
“嗯，那又怎么样？”席子慕一边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便让自己在沙发里躺得更舒服，一边感叹道，“光哥，你也应该去英国定一个这样的沙发，实在太柔软太舒服了，可以让你整个人都陷进去。”他身下的这只维多利亚款宝石蓝沙发，订购自伦敦那家久负盛名的沙发世家，素以价格昂贵和精雕细琢闻名于世。
光哥的喉结滚动了一番，摇了摇头：“我是想说，顾罗辰现在肯伏低做小，只是因为他的事业刚刚被打压过，现在正是他的蛰伏期。一旦过了这个时期，他——”
“你在怕什么？”席子慕懒懒地瞥着光哥，“怕他现在只不过是忍气吞声，将来早晚有一天会报复我？”
“他难道不应该感激我么？如果不是我主动放出原视频，他这辈子的演艺生涯就彻底结束了。我席子慕得到什么了？”席子慕拍了拍自己的两条腿，鼻尖一阵酸楚，“我特么瘫了，光哥。你真以为复健三个月能让我重新站起来？”
“可陈主任他不是说你有希望……”
“他当然说有希望，他难道说没希望？”席子慕自嘲地笑笑，“我是真跳楼不是假跳楼，光哥。我当时没死已经是走了狗|屎运了，不是么？”说着他又要从光哥手里拿过酒杯。
光哥立刻走向餐边柜，为席子慕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少喝点酒。”
“我和他斗了三年，次次都输给他。说是南席北顾，但我什么时候赢过他了？你是没见到他平时眼睛长在脑门上的样子。”
“顾罗辰他有时候确实盛气凌人，倨傲得很。”光哥沉声附和。
“所以我也只是想趁这个机会小小地搓搓他的锐气。再说了，做我三个月的护工，给足他曝光量，总比他始终沉在谷底好，这笔账划不划算，我相信以他的聪明，应该能算得出的。”
*
十一月十七日。
下午十二点四十五分。
江城骨科理疗中心。
由于席子慕回到江城进行三个月的复健治疗已经成为了时事热点，所以骨科中心为了防止有大量的媒体记者及粉丝之类的闲杂人员出入医院，已经提前安置了一部私人电梯从地下停车场直达康复楼，另外也在安保人员上加大了力度。
席子慕这边也事先向媒体打过了招呼，希望他的复健过程不要遭到曝光，但当他的车驶入骨科中心的时候，仍能看见医院门口的暗访车辆一部接一部的在附近盘桓，只不过因为始终有交警在维持治安，所以不敢长时间逗留而已。
席子慕眯起长眸，掏出手机，翻出了那个特别标注的号码，拨通。
顾罗辰此刻刚刚在停车场停稳座驾，手机就适时响了起来，不用看就知道必然是席子慕打来的。这个号码由于一直没有新建成联系人，所以他非常熟悉这串数字，熟悉到几乎都快背出来了。
“是我。”顾罗辰沉声接起电话，这一次终于主动开了口。
他知道今天若不再主动say hello的话，等待他的，只会是席子慕的又一次嘲讽。
他今天没有带阿邦，是单独出来的。他不想自己在做护工的时候，阿邦在旁边什么忙都帮不上；更不想自己在做护工的时候，还要帮阿邦什么忙。
“有进步哦，顾老师，总算不是等我先开口了。”席子慕在电话那头轻笑起来，“你现在到了没？复健治疗一点准时开始哦。”
“我准备进电梯了。但是电梯好像需要刷卡。”顾罗辰站在那部专用电梯前，看见电梯门上写着：此电梯仅供内部人员刷卡使用。
“嗯。我这里有卡。”席子慕顿了顿，继续，“那么顾老师等我一下，我也到停车场了，我带你进去。顺便，来接我一下呗。”
顾罗辰挂了电话，刚转过头，就看见一辆低调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他身后。车窗降下，席子慕那张慵懒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顾老师，我来了。”
席子慕的助理光哥下了车，将折叠轮椅从后备箱一把提了出来，正准备展开，被席子慕缓缓叫住了：“等一等，要不请顾老师来弄一下？反正之后的三个月里，这种事都是要顾老师费心的，现在就开始熟悉起来也好。”他仿佛还担心顾罗辰不愿意，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这些在合同里都是写好的，顾老师应该知道。”
顾罗辰吸了口冷气，沉默地走向光哥，从他手里接过折叠轮椅，在地上展开放平，轮椅两边都有锁扣需要扣住以用来固定。顾罗辰简单地看了一眼，就知道了原理，嗒嗒两声利落地扣上了锁。
他其实根本就没有看过那份合同，只在裴京医院的病房里粗粗翻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有打开来过。
他不想看也懒得看，既然衡量下来无论怎么样签下这份合同的好处都大于不签，那么合同里写了什么内容对他而言也就不重要了。
再不济，总好过他从此在娱乐圈里销声匿迹吧。
更何况席子慕都瘫痪了，而作为一个四肢健全的人，面对一个残疾，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忍的。
顾罗辰摆好轮椅转身向车走来，准备接席子慕下车。
光哥立刻快走两步抢在前面拉开了后座车门：“顾先生，要不我来？”身为席子慕助理，他当然知道顾罗辰已经签过了护工合同，像推轮椅这种事按照合同条款也确实可以让顾罗辰来做。
但“可以”和“做”之间，就很有微妙的余地了。
这份“余地”，就是留给彼此的体面。
席子慕没有体面，他阿光不能没有。
况且再怎么说，顾罗辰的身份摆在这里，虽然最近有点跌倒谷底的样子，但论实绩仍是业内顶流。
他现在对顾罗辰客气一点，其实也是在为席子慕的将来兜底，毕竟没人能预料以后会怎样，要是哪天顾罗辰重回巅峰了，那么他今天的“体面”就算有价值了。
顾罗辰对光哥领情，眸中露出感谢，但还是对他摆了摆手，平静地说：“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