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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杯酒自罚引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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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曦混合着微蓝的海水,荡漾在地平线上,太阳没有完全升起。
礼堂之内已经有人进进出出,有四五只跳虾是蹦跶着将方桌搬进来,殿堂之内领头的那只摇摇头,挥了挥手,只见那几只跳虾的须耷拉下来,又蹦跶抬着家伙走了;还有一排一列整整齐齐的水珠子,陆续扛着锅碗瓢盆进来,盘中之物看似秀色可餐,可却没什么香味,甚是奇怪;又忽然,中央处冒上来几簇水草,张牙舞爪地扭动着身躯,还会跟随节奏变换红橙黄绿紫各种颜色。
......
卅渊一时间觉得眼花缭乱,赶忙收回视线,捂捂眼球,再睁眼,随意问了一位过路的:“请问,这大张旗鼓,可是又有什么来客?”
那路人还未开口作答,熟悉的声音从大门传过:“信使啊,今日乃前宴啊!”
正是少音。
少音说:“哎国王陛下昨晚没派人告诉你吗?”
他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眯着眼,狡黠道:
“奥~想起来了,方才得知,昨晚佣人去找你的时候,你不在。而且,大教皇也不在,扁平也不在...这半夜三更的,你们干什么去了?”
少音话落,只见周围一圈人个个撑起个大耳,对于大教皇和信使,外加两个人类小孩夜半三更消失在寝殿这种八卦,那可真真是兴趣盎然。
不过,我们信使大人可绝非像奥林匹斯山上那群对人间烟火一窍不通的傻子。上天入地,这世界走了个遍,对于这种小小场合,自然是一套一套的。
只见信使大人清清嗓子,轻声说道:“少主说笑,蓓扎与阿平是否在寝殿之中,我自然是不知晓的。可吾与那人类孩童昨日早早歇下,怎会不在呢?许是佣人看走眼了吧。”
好巧不巧,昨晚传消息的那两只海马此时正端着盘子,正欲迈出大门,远离纷争。谁知少音一眼认出,攥着他俩的尾巴拉过来。葵恩闻言毫不犹豫给了少音一巴掌“ 阿音!怎可如此无礼!”
少音吃痛一声,妥协道:“好好好,你们走吧,不问了不问了”小声向葵恩嘀咕了句:“我妻,你下手轻一些呀...”
话说回来信使这神态,这语气,仿佛昨晚的记忆被抹去了一般,让不远处的阿平叹为观止。
蓓扎喊了声阿平,无人应答,只好抬起头,顺着阿平的视线往那边撩了一眼,说:“这么惊讶作甚?不过是装懵扮傻,你日后经历多了,自然就会了。”
阿平撇撇嘴,回答:“我没这能耐。”
“你能耐可多了”
“怎么多了?!”
“没怎么。说你厉害,在下佩服。手抬高点。”
此时,蓓扎一手飞速翻阅书籍,一手拿着笔,挥舞写着什么。阿平双手艰难地高举过头,端着书。
“你也使点力气行吗!我小孩一个,快要被重死了”
“不行,累。”
卅渊左右晃荡了一圈,也没见到□□人影,只好过来询问阿平:“阿平,你可知□□去了何处?我清晨起床,便不见他人影。”
阿平侧头看了卅渊一眼,铆足了劲头想把那气往上顶一顶,结果纹丝不动,干脆两只手全都放松下来,那书却也没掉下来。于是狠狠瞪了蓓扎一眼,咬牙切齿回答道:“ 今天早上起床洗漱的时候,看见他被一个小海马领着,去见国王了。”
卅渊一头雾水,大早上叫一个人类小孩过去作甚?况且,□□昨晚被吓晕了过去,估计现在还神色未定,在国王那边如果一不小心说漏嘴的话,那可有点不好解释。
蓓扎也愣了片刻,但被不着痕迹掩过去了。
“一个人类孩童说的话有什么可担心的。”蓓扎道。
“大教皇说的这句话是在安慰自己吗?”卅渊回答。
“不,我在劝阁下作为信使,在斯瑰塞利却成日紧张兮兮的,别人见了以为我斯瑰塞利国是什么不祥之地。”
“先前游渡世间,的确从未出现过像现在这样多的,令人“紧张兮兮”的事情,神色所露,不过是真实经历的表现罢了”卅渊话音刚落,只见殿堂之上,水帘后方,两排侍卫走出来,整齐划一地宣告:“请诸位入座!前宴马上开始!请诸位入座!前宴马上开始!请诸位入座!前宴马上开始!”
——
卅渊随意挑了一块近的地方入座,教皇与祭司之位位于国王两侧,阿平自然跟着蓓扎,坐在她旁边。
海螺一族则理应入座贵宾席,位于信使对面的席位,可少音往那边左瞅瞅右瞅瞅,都是一些说不上几句话的无聊臣子,于是百般哄着葵恩一起与他坐在信使旁边了。
殿内众人已陆续入座,喧闹之际,海马将军现身站立在王座之下的一侧,威严地扫视了一圈,殿内声音才逐渐平息下来。
不一会,西弗里恩出现了,右手牵着□□。
阿平看见他,没忍住呼喊问了句:“□□,你好了不?”
瞬间,□□感受到殿内所有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好了也坏了。
西弗里恩“咯咯”笑了几声,说:“这小孩今天起得格外早,说,想看看在海里太阳是如何升起来的,我与祭司恰好前去十二神殿,路上碰见,便带着他走了一圈。”
此话一落,众人就算再忌惮这两个人类小孩,也配合着国王欢声笑谈。
殿内,有二人微微攥紧了些酒杯。
“阿平,你也上来吧,你们两个坐在我的旁边。”西弗里恩说。
“国王陛下,□□阿平二人只是来客,如此落座实在不合礼数,再者,他们两个的身高加起来,也未能碰到您面前桌椅,如何用餐?”蓓扎开口道。
“这...”西弗里恩犹豫一番,继续说:“好吧,那,阿平你就坐在教皇旁边,□□也不用上来了。各自跟着自己的老师,哎,也好!”西弗里恩说到后半句刻意加重了语气。好像他不这样做,这两对师徒的誓约就会散架一般,事实并非如此,所以可以认为是多此一举。
西弗里恩向诸臣寒暄了几句过后,前宴正式开始了。
至于蓓扎一行人,昨晚的行踪或许被国王知道了,或许没有,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没有在明面上摆出来议论,暂时藏在了四人心里,只不过各怀心思罢了。
大祭司与往常无异,在宣读完前宴的整个流程之后便退回到座位当中,仿佛在有意当一个隐形人,奋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下一秒,轰然一声“嘿呀”打破了卅渊的思考,只见西弗里恩举起酒杯,向着四面八方,说:“诸位,我西弗里恩自罚一杯!” 说完,便一口闷了杯中酒。
底下的众人懵圈了,陛下这一出是准备演什么戏呢?。
“陛下!您是一国之主,何来’罚’一说?”
西弗里恩看着□□、阿平两人,说:“斯瑰塞利建成之初,我与先神签订契约,人类禁止入内。可如今,我却放任两个人类孩童留在此处,此乃背叛之举,所以,我该罚!”
诸臣大吃一惊,虽对人类出现这件事情愤懑不已,对国王不将人类驱赶出境这个事实更是疑虑重重,可万不敢表露心声啊!谁能想到这国王居然直接开门见山?把他们吓得不轻,连连在坐席上假意相劝。
“陛下万不可自贬!”
“此言差矣啊!陛下!”
“......”
“我为君,诸君作臣。有些话,本王想敞开来说”西弗里恩说。
“百年期限将至,斯瑰塞利即将迎来第一万零八次凛冬。”
一百年前的这个时候,本王将全部心血投入春汛宴会,以求王国子民平安度过凛冬。”
“可那时凛冬降临,当蚌牙桥坍塌之时,灵气的屏障却出现裂痕,深渊之中,有怪物破土而出,拔地而上,侵蚀我尘土,活剥我子民!”
西弗里恩话落此处时,殿宇之下的海水倒映出了那时的场景,众人连连倒吸凉气。□□阿平不由攥紧身旁之人的袖子,因为这些怪物实在恶心至极。
西弗里恩继续说:“本王与大教皇、祭司三人合力,才堪堪将屏障修补,且,将一怪物抓捕,如今囚在千丈之下的‘阴影’之中。”
此话一出,有一臣子吓破了胆,墨绿色的黏状液体一直从胸膛上留下来。
谁能想到他们居然无声无息和深渊怪物生存了近百年!
“本王今日,将那日种种拖出,一是不想让诸位从此活在忐忑之中,二,也是想告知信使,与海螺一族。我斯瑰塞利如今灵气稀薄,的确需要援助”。
少音仿佛心知肚明一般,只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愿意伸出这援助之手。
这时,信使大人开口了,问:“那,这跟两个人类小孩有何干系?为何要将他们牵扯入内”
好,这一问,直击灵魂。
沉默许久的大教皇此刻开口了,说:“现下王国已灵气紊乱,岌岌可危,若这时将她二人扔出境外,谁知后果如何?信使与其质问陛下,不如问问海螺少主,从哪带出来两个人类?”
好,这事又拿出来说了。
少音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并不打算接这话,反而抛出另一个更为犀利的问题:“凛冬?怪物?陛下与先神约定之时,先神没有把这些东西告诉您吗?”
西弗里恩回答:“这,的确没有。不过万年前,灵气充沛,未曾出现过紊乱和虚弱的势头,凛冬的降临,也是在这千年内才渐渐浮现迹象。”
“就连先神都无法预测到的灾祸,难不成我海螺一族和信使大人来了,就能解决啦?”少音连连发问。
“斯瑰塞利乃抓扣陆地和海洋磁场的枢纽,假设在凛冬之时,被深渊侵蚀,生灵消亡,寰宇混乱,少主难不成以为你海螺一族能免此一劫。” 蓓扎问。
少音这时装聋作哑了,往葵恩身上靠过去,闭口不言。
一向沉默少话、安静内敛的葵恩此时居然不乐意了:“教皇大人,吾夫心直口快,但绝无恶意。此次本就是为此而来,还请不要咄咄逼人。”
哎,这话说得有点不对劲了,分明是少音挑衅在先,怎么反而轮到蓓扎咄咄逼人。不过世间没有几个人的心绪,能在听完葵恩声音之后仍有波澜。
蓓扎只当做没有听见这句话,转向问卅渊:“信使,你方才话里的意思,是不想帮这个忙了?”
卅渊心道冤枉,不就是问了一嘴为什么要把两个人类牵扯入局吗,怎么又变成有”不想“的意思了,于是说:“并非这个意思,我,”
没等卅渊说完,蓓扎又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到这里吧。左扯一扯,右扯一扯,这上午过半,前宴居然还未到中场,实在磨蹭”。
很好,这短短两句话将在场所有人骂了个遍,不过西弗里恩心情倒还不错,:“好好好,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敬信使!敬海螺一族!敬诸位!”
西弗里恩闷完杯中酒,请大祭司上前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