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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一百零三章:盛世之下,焉有完卵 人生如棋, ...

  •   漫城皆有施药。妇人虽被放出,可几人却无财路。只得出了京城,寻往旁城故技重施,怎是赤等消息早散,几人才进旁城便被跟上,正投毒时被当地官府人赃并获当场擒住。

      简亦柔开始避着所有人,甚至市井传言也逐渐销声匿迹。
      新帝比预想中的提早临朝。

      新朝伊始,“百官”纷纷上奏,却因赤等之首。

      简亦柔以其身被召到殿上,穿的是那身女官制衣。更有谏官当面奏请从未有女子站于朝廷!

      “如果居在这个位置上的,不是女子,各位大臣会反对吗?”简亦柔的声音很轻,但大殿空旷,正入耳中。其后却是蝇蝇议论之声不绝。待才静些许,简亦柔又问,“如果反对,那反对的是这个位置,而不是女子。那与我是否是女子,有关吗?”简亦柔转头,环顾一众人等。步子缓慢而转,眼眸坚定却无厉光。

      萧家严此刻已站在武官之列,瞧着这般的简亦柔,眉头微蹙,内心震荡。背于身后的一只手紧攥着。

      “诸位大人,忘记我祖父辞世之时,诸位与我的安慰了吗?这朝堂之上......”刻意停顿,特别瞧着皆是那些老臣。“没有来我祖父灵前祭扫?没有前来我简府悼灵?我给祖父打幡之时,诸位不知吗?我就是简家唯一血脉。二叔身后就是我,诸位是今日才知吗?是今日我站在这朝廷之上时,诸位才知,我简亦柔身为女子吗?”

      “那怎能不同。家事怎能与国事论处?哪有这般不拘内宅的女子?”居首的大人说完频频摇首。

      素远虽提了一级,可此刻仍站在文官之末。简亦柔方才并未瞧见于他。此刻他横跨一步,还未说话,简亦柔急忙隐晦摇头,随后回转归正,提高音量,再道:“家事,国事。这位大人好生大言不惭,难道诸位大人便将国事处理的极好吗?还是我一人便可误国?误国的从不是女子,因为诸位大人从来都没有让女子站在过台前。既不在前,何来误言?谁人规定的女子只能居于内宅?女子吗?还不是男子规定的。女子该是如何?既是身为女子,那我是如何,女子便是如何!”

      朝廷轰然。萧家严微微低首,却是抿唇,隐去唇上那抹笑意。

      见这话引起斐然,简亦柔急忙再道:“我乃太上皇亲封,各位大臣为何当时不质疑太上皇,如今却为难起陛下了呢?”

      诸人议论纷纷,指责简亦柔在转移问题。

      “那是否我此刻退位让贤,诸位大人便会拍手叫好,日后愿意同新大人一同为陛下,为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呢?如果是。我现在就退下朝廷,重推一位大人,站于此。”

      “妄言!”
      “狂悖!”

      “我听一位大人问我有何资格站在此?太上皇明旨封赤等之首为一品之位,既我今于此为,自是位至一品,站在此说两句,都不成了?”

      大人们相顾,似乎在想这话是谁问。

      萧家严板着脸,眼眸一直瞧着简亦柔。这般直顶撞众位大人,一会儿该如何相护?

      “是。是。是。那位大人质疑与我,说我‘推任何一位上来不都是听我差遣,居于幕后,与殿前,有何区别。’确实不错。我居于赤等之首,他们才听命于我,可我们都是效于陛下。我奉命代管赤等一年间,数往南国查探、窃取东边布防和机要,由太上皇亲命统领赤等。其后先率阻南境侵军,再......”

      朝堂上纷纷乱语,简亦柔的话已不可闻。总不能真扯脖子喊。

      “臣!”萧家严气息极沉,虽一个字,却镇住殿中众人。简亦柔目光很快寻至,微微蹙眉,不知萧家严要说何。“靖王之子萧家严,受封康安将军,曾带兵收复东地。此证......简大人所言,曾亲率阻南境侵军乃是实情。臣为先锋,到天险之时,赤等死守,阻南军未跃天险半步整有三日。天险难攻,若失则不知会费多少人力才能夺回。此事早禀太上皇。”

      有萧家严出言,议论声消不少。

      可简亦柔不想萧家严替自己出面而得罪众人。便再次开口:“今日我可以退下朝廷,洗手作羹汤。可是,我希望有一天,哪怕只是一位女子,能站在这。”说完看向皇上,可那目光却看的是,皇位。眼瞧再拖只怕难以推进,急忙便道,“站在诸位大人的位置上,做她们所擅之事。不是因身为女子而被质疑。今日朝廷之上,诸位参我不正,陛下失察......”

      诸位大人齐齐摇头,更是口中反复未参陛下失察。

      “诸位大人皆说不是,那这到底是诸位大人之意,还是勤国公之意?”简亦柔忽而“剑”指默不作声的勤国公。

      简亦柔入宫之时,程媜装扮得宜,进了三皇子府上,曾经的贤王府。

      三皇子萧承继骤见程媜不免惊愕。

      “旨意是囚三皇子在府,这往日送菜与瓜果者皆能进内,看到小女,怎这般吃惊?”程媜坐于琴侧,辅起琴意。

      两人合奏一曲,萧承继的手久滞于空,半晌未动。“真好。这样的日子真是惬意。不过,媜儿来此不是为了陪我抚琴吧?”
      “我是来请三皇子出面首告,还我程家清白。”

      “什么?我?”
      “我们曾定亲的。且我早已托付此身,与你。”

      萧承继静默一时,以手挑动琴弦,却是力大,直将琴弦崩坏。“媜儿。”这一声似唤似叹,“这是生怕我死的慢。”
      “死?何来死字一言?”

      “子翻父案,是为大逆。父皇说得对,你就是想,翻案的。”
      程媜咯咯直笑,这仿佛是最好笑的笑话。不由得反问:“您就未做过大逆之事?”

      “你!”萧承继站起身来,怒目而视。“是你有意撺掇我,是你!”
      “我吗?我一介女子,能作何?承继的野心是我赋予的?您的府兵是我培养的?您进攻内宫,兵围御书房,剑指陛下都是我撺掇的?野心起,不懂收敛,岂是我能左右的。而且,陛下说得是,平反。并非翻案。因为陛下知道,我程家冤!”

      “你怎知......那个宫女,是你的人?”
      “错了。那是陛下的人,若非陛下的人,岂能在御前侍候。若非陛下的人,怎会立于朝堂?承继这府墙起的并不高,不会一点消息都收不到吧。自从册立太子,一切种种,直至今日,承继还不明白吗?”

      简亦柔放下手中已碎的鸡蛋。“其人能在生鸡蛋上雕刻、作画堪称精湛。如此技艺早非一般工匠可拟,乃是家传。但其父失踪多年,多年间数次奔告衙门,伸冤无果。手中只留下其初稿图样。经一比对,竟是程家旧府。这便有不妥之处。纵使罪孽滔滔,不该修房子的匠人也在其列。若说其在九族,那其子怎就跑脱了呢?臣要参刑部缉拿有误,主审不尽,大理寺掌复核也未调出错处。”

      “一个匠人而已......”
      “大人慎言。纵使是匠人,却也是百姓。百姓亦是国民。诸位是青天老爷。”简亦柔直接回言,萧家严稍有鼻囔之声,乃方才忍俊不禁强自憋笑所致。“自不会枉顾百姓的性命。再则,话要说清,事要掰明。一等小民,瞧着这多位紫袍玉带的大人们,恐怕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勤国公微微摇头,瞧着简亦柔道:“贤侄女,方才不是说有人要首告于我吗?”
      “是,赵伯伯清者自清,自是不急辩解。”简亦柔微微低首,其后便道,“若说赵伯伯此事,牵扯有些广。这还要自一桩陈年旧案而起。当初赤等之首程隐,投敌叛国,与南国晋王秘密往来。其手下不忿,不忍陛下被瞒,朝堂被侵,是以首告。并提交了一应书信。本此案是罪证确凿,不该再提。但臣......寻到了曾与程隐寸步不离的小厮,程光!”

      此言一出,朝堂反比之前议论纷纷。

      饶是勤国公也咳嗽多声才镇住。其后发问:“程光已失踪多年,不知是在何处寻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日前那千两银,寻人,岂非不是那相似之人滥竽充数。”
      “日前是曾全城悬赏过,这千两银于伯爵之家确实不值一提,但于普通百姓来讲,几辈子都不用劳作了。是此百姓团结一致寻人也便利。重找程光其一是因此人一直挂在案上,多年未消。其二,便是因那匠人提供了不少线索。”

      “真寻到了?难不会有假扮的可能?”
      “也是因有此疑问,这才要请赵伯伯分辨一下。据传,赵伯伯与程隐当年亲如兄弟,那他的小厮,怕是能认得出来吧。”

      “胡闹。多年前的旧人,我这今时眼力怕是有些瞧不清了。”
      “不妨事。既赵伯伯无有把握,总还有当年旧人,可一同分辨。”

      “这大殿之上,哪里是判案之所?更何况是陈年旧事。自有法度。”
      简亦柔看去,原是依附着勤国公之人。“虽是陈年之事,却是叛国之罪。自该问个清楚。这朝廷之上,国都不是大事了吗?那这朝堂之上,该议论何事?”

      “既已定案......”
      “此案为先皇所判,臣不敢有异议。只是事有牵扯,事关勤国公,为证勤国公清白,这才不得而提。难道有何不对之处?”简亦柔目光直落方才那位大人身上,其后转向勤国公,缓慢而道,“既方才赵伯伯说怕瞧不清,不如再召一人上殿一同辨认。自能瞧得清了。”

      “何人?难不成是程家残余之人?后宫中乐妃娘娘,乐太妃娘娘......”
      “赵姑姑!”简亦柔先声打断,其后再言,“不过赵伯伯方才提议的,倒也是一法,只是乐太妃娘娘毕竟出身天定,先不恭请为好。若二位都分明不了,再恭请之。”

      “她已侍奉佛祖,怎好惹她清修。”
      “再清修,这肉身尚在。难免归于世俗。不如派人去问问,说不定赵姑姑愿意出来说清此事呢。赵伯伯何故这般阻拦,未免嫌疑颇重。”

      “胡言乱语。”勤国公脸色极差。“全是诬告,请陛下明察。”
      “陛下明鉴,臣只想勤国公分辨一下程府旧人,并未认定勤国公有何罪过,何来诬告之言?”简亦柔跪下行了大礼,其后才道,“臣本有疑惑,此刻却也有些生疑。按理勤国公经多见广,大公无私不该如何,难不成真有什么隐情吗?臣之所以暂未将人直接擒拿入殿,便是因程隐被抓获当日,口口声声约了赵家兄妹,而并非南国探子。其所言的赵家兄妹便是如今勤国公和其妹妹,已带发出家多年的赵家小姐。待赵姑姑上殿来,只问问您二人当日是否接到邀约,当日在作何,为何未去,或否从未就收到邀约?三人对峙,一道回忆回忆。”

      “放肆,程隐是罪臣,他更是罪臣之奴仆,身份低到不能再低。我是何身份,岂能与一等罪奴对峙?”
      “您出身便是勤国公之子,却是高贵,但有言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实不相瞒,臣在开朝之时已派人去勤国公府上问询姑姑。她若愿来,想来快到了。听说姑姑修行之地多年无有人可接近,我所派之人皆是女子,闯进府中后院也无妨。届时也不算外男私闯,惹一身牢骚。她们也都善些武艺,旁上您那些府兵该也不会吃上大亏。只要没人亡故,臣定不找勤国公赔付人命。”

      “岂有此理,我堂堂一品勤国公府,没有陛下圣旨你怎敢闯我勤国公府?”
      “臣,有先祖赏给赤等的龙牙,我赤等办案,便是尊天命所授,无人敢不从!何况是拿人入宫。”

      “你......”勤国公抬起指着简亦柔的手直颤。人也朝着简亦柔其去。
      萧家严却快两步先行挡在其中。朝着勤国公微微躬身。“勤国公息怒。”

      “萧将军,是何意?”
      “新帝临朝,宽仁之心,我怕勤国公武力了得,只怕一时气恼失了分寸。毕竟大殿之上不适于血溅当场。”

      简亦柔仍跪在地,侧过头瞧着挡在她身侧的萧家严的背影,比往之更加高大。现此时,他竟还愿护着自己吗?

      “陛下!”有内侍自外而入,匆匆跑进。进了大殿急跪下道,手呈一纸文书。“启禀陛下。”稍一停顿更引得众人凝住目光。

      “媜儿,如此,可算满意了?”三皇子萧承继府上,萧承继问着程媜。那认罪之书已送出府多时,可那那手指上仍滴滴血落。
      “承继可觉得自此心安?”程媜反问道。

      见程媜要走,萧承继急站起身来。唤道:“媜儿,不能留下来吗?或是何时,你再来。我等你!我......盼着你。”
      “若有往复,我程家犹在,承继失势,我程媜宁愿以承继之妻此身,陪你死,何况是囚在此不得自由。你该知晓我的性情。”

      “爷!”萧承继之妻冲进门来,以手中帕子紧紧捂住其手上的伤处。
      萧承继眼中含泪,直瞧程媜背影。自这一喊转而看向其妻。展开手臂揽入怀中。
      程媜自始至终,表情未有变化。后乘马至宫门口,却没赶上赵孟妗进宫的马车。正思虑如何进宫之时,紫鸢自墙角处现身。“是特意等我?”
      “是。勤国公府内已寻到程光。小姐让程姑娘在此,静候佳音。若今日事不成,您还可另做筹谋,不必都搭进去。”紫鸢表情冷漠。
      “程光,真被囚在勤国公府?那为何不早早派人找出,非等此时?我要进宫!我要去听程光说个明白!”
      紫鸢表情毫无变化,手中之剑牢牢抱在胸前,似为让程媜瞧见。“小姐的局,我等不知全貌。各人只做各人的差事。可能也是怕有个别胆小反悔者误了全局。说句不该说的,程家再有罪还能如何处置?可重翻旧案,搭进去的可是我们全数赤等。小姐在豁出自己性命帮你们平反,程小姐如今也做完您该做的,可莫不要添乱。”

      “此乃三皇子悔悟,手写认罪之书,其上提到了程家之冤!奴实不敢误,直呈御前。”内侍才堪堪喊完,朝堂上议论纷纷,都转而议论三皇子派人送来的手书。

      手书呈于新帝面前。

      “是你布局?”勤国公目光所落简亦柔之身。

      “三皇子虽夺了爵位,可身份还在!臣子怎能指示皇子行事?自是皇子首告,官府自不敢接,自然要承到御前。与我可没有关系。您这般扣罪名,我可要喊一声,大大的冤枉。”简亦柔兀自辩白。

      “启禀陛下,勤国公之妹赵孟妗,与京府衙门府尹带罪犯程光等在殿外求见。”
      “传!”

      “传!”、“传!”、“传!”声音越来越远......简亦柔却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深深吸气,努力平复。

      走在最前的是京府衙门府尹,一身官服倒是好认。
      其后是赵孟妗一身黛绿色素装,似道姑打扮,却是华绸的面料。头发高高束起,头上也并无头饰,只淡紫色的华绸头巾连着丝带长长的垂下来。唯一戴着的首饰便是那耳坠子是两颗硕大的南珠。珠圆玉润的面庞,已不是风姿绰约几字可以形容得了那份美。缓慢入殿。相叠在身前的手上仍能见红色凤仙花汁子染的指甲,那手依旧得宜。修白嫩长。可搭在前的手指缝中却隐隐可见血色。
      其身后跟随四个女子共抬两个担架,其上盖着白布,白布随行掀起一角,竟露出白岑岑的白骨,却又微犯青绿之色。
      行于最后的是两个中年男子,皆是低头含胸,不敢朝前看去。

      站于前排的大人朝后隐晦退去,后排大人却不乏想看清之辈朝前探头。

      待府尹才自报家门,赵孟妗立刻自行请安。“民女赵孟妗拜见陛下。”

      “陛下。臣妹清修多时,礼数不周。臣先替臣妹请罪。”勤国公虽扫过赵孟妗面上,见其面上有变,却不曾有疑,未见其常日拿在手上的佛珠,更未在意。只道,“简家贤侄女,现在可以传程光上殿了。”

      赵孟妗却是一声嗤笑,看向其兄长,面上笑意极具讥讽之意。皮笑肉未笑。“若程光真上殿来,兄长不惧吗?”见兄长稍有一滞之时,忽而喊道,“民女助纣为虐多年,如今愿意以身立证,程隐冤!程家屈!”

      “陛下,臣妹受人蛊惑。”

      “蛊惑?若说蛊惑,我当年便是受你蛊惑。”赵孟妗转手指向勤国公,大声喊道,“是你与我言,事关女儿家清白,赵家名声,不让我出来澄清!你说会还程隐清白的。陛下,程隐绝不可能反叛。”
      “姑姑,空口白话。不如请程光对峙吧。”听赵孟妗如此说后,简亦柔话语中反显平静。

      “程光没办法开口了。”赵孟妗声音奇小。
      “可以的。人只要找到,总会开口的。”简亦柔说。

      “死人,怎么开口?”赵孟妗的话中满满哭音。
      “死了?谁杀得?”简亦柔故作吃惊的问,转头本想看赵孟妗,却看萧家严低眸看向自己,心里一虚,略有停顿才说出余下的话来。“这白布盖着的是程光?谁杀的?没抓住凶手吗?”

      “两具白骨,何以证明是程光?”勤国公略有些急切。
      “白布还未掀,勤国公便知是白骨了?”
      “这......未盖好。诸位大人都能瞧见得。诸位。”勤国公忙看向身后。

      还未容人附和,简亦柔便大声道:“勤国公好眼力,臣眼力不济,离着这般近都没瞧出。”

      本要附和之人便止了话,那担架上白布完好,且停放在简亦柔身侧,纵使方才瞥见,不过是打身边过时被风吹起一角瞥见罢了。

      “到底怎么回事?”皇上一直冷眼瞧着,此刻忽而开口。

      勤国公急喊:“陛下。”

      “勤国公,事情闹成这般,一言一句乱糟糟,听的更是稀里糊涂。本这桩案子发生时朕就年岁尚小。此刻既有新发现,曾经至关重要之人现身,就该查问个清楚。你们挨个说。”皇上不待勤国公开口已说道。

      “启禀陛下,民女名唤春冬,是简大人座下调配的。此次前往勤国公府上带赵小姐进宫,便是民女带领。本行的顺利,却在几人出后院时见三棵树长势奇特,那根须竟都长到了地面之上。实在可疑。未曾想派人朝下挖去,却挖到这两具白骨!”

      “栽赃陷害。栽赃陷害呀。她们所为,简直不像话。去勤国公作乱,强自挖府。”之前替勤国公说话的人再次出言。

      春冬再道:“陛下。我等皆是女子,本上门是为接赵姑娘,这挖挖砍砍的活计,自是做不动的。是府尹大人派人监看,参与挖掘。并非我等动手。且我等为了勤国公府女眷清白,甘愿自己抛头露面守在她们房门之前,不让府外之人窥探。此事经过,全程皆有勤国公夫人和赵小姐在场。然赵小姐既在殿上,请赵小姐为我等说两句话分明一下吧。”

      “陛下,这简......简大人手下巧舌如簧。且勤国公府府兵怎会不作为。分明是赤等诸人以武力围了府上。这日后倘若赤等作乱......”
      “勤国公府上杀人埋尸!”简亦柔不待他再说,出声打断,“纵使不知是谁,可却是有人犯罪。犯罪之人尚未抓到,您怎就开始问罪搜捕人贩,报案之人了呢?且我等哪里就作乱了。这是哪位大人?怎就臆想呢?所有赤等皆有名录,皆是陛下掌管,听命陛下,臣不过听命罢了。请皇上做主。”

      “赤等诸般名录,简大人都已呈上来了。朕都看过。”
      “陛下明鉴,若是简大人私藏人来......”

      “严大人。你怎如此针对简大人呢?就因她是女子?朕的皇后也是女子,那行事也是事事妥协。朕就未曾见过如此出色的女子。一样为国之母也。怎严大人便是如此武断?还是说刑部,便是这般臆测破案吗?朕自受封太子,赤等受皇命归朕麾下之后,简大人便将名录送到我手中了。莫说名字、出身、经历,甚至长相都一一有应。你。”陛下手朝下一指,“春冬,她唤沈蒙雨,这是严珺、钟书蝶。”随着陛下点出,四人一一叩首,似为证此言极对。“简大人事办的清楚妥当,呈上来的文书也都极清晰。那文书中连死伤者伤情如何,伤于何处,多久可如常行事清楚明了。事后补位者,那一批批新收拢者如何选拔,培养。是诸位知道还是朕知道?赤等所有人的情况,朕一清二楚,可是比你们府上那些圈养的府兵,清楚得多。”

      陛下说话朝上一时无人胆敢质疑。

      “你们四个都是曾去过东境有功之人。该赏。还有一应赤等。都应按简大人之下,以品级、功绩,各自定了品级,受朝廷之俸禄才是正理。待此事过后,吏部。该派人着手去办了。免得没有官职,查个案子,还要寻求旁人协助。束手束脚。”
      “吏部侍郎,领旨。”

      “赤等诸般行事,皆事前得批。莫说远之,今日搜寻程光,简大人事前已进宫向朕请示,是朕让府尹从旁协助。如何去往的勤国公府,你怎不问问京府府尹。京府府尹,你说。”

      京府府尹:“回陛下。臣......臣得陛下之命辅助赤等搜寻程光。正走到勤国公府后院不远处,看到众多人手拿铲子等物进府。怕不妥当,是以才带人也进去查看。亲眼见到那树下挖出来这两具白骨的过程。其一身上带着腰牌,已不大可认。但赵小姐瞧出,是程府特制。”

      “陛下。”刑部大人唤道,“臣犹记当年之案。尽数人等除了程光,绝无逃脱者,皆已正法。此人若带程府腰牌,却有可能,就是程光。至于这另一人......”

      “陛下给草民做主。这白骨该是草民的父亲。他手中握有我祖上传下来的刻捶,虽被腐蚀出绿,但能......”
      “好了。说明白就成了。陛下自会给你做主的。”京府府尹出言提醒。“陛下,由于事出紧急还未查验死因。虽已现白骨,臣已带了仵作前来。”

      “嗯。爱卿想的周到。事办的不错。”皇上夸赞京府府尹。

      此时仵作还未上前,简亦柔先道:“陛下,臣有罪。臣之前参刑部缉拿有误,主审不尽,大理寺掌复核也未调出错处。如今时年死在勤国公府,却与程家当年稽查之事无干。臣愿意与刑部、大理寺诸位大人,赔罪。”简亦柔先行叩首,反是朝堂之上一时无声。

      仵作掀开白布。“陛下,埋尸之地常年浇灌特制上等肥料,如今只能验骨。”经请示,将尸首挪至殿外。殿门大开,众人一道瞧着这仵作验尸的过程。只瞧着仵作将两副尸骨又洗又埋,再浇上液体,其后竟打出两把红油伞来。

      仵作才入殿,简亦柔却先问:“两具尸骨同地翻出,可能判断死亡时间?有没有可能是互殴而死?”

      仵作依着回禀:“按腐蚀来看,时间上倒是不差。几乎可断定同时间而亡。互殴而死倒是不大可能。这第一具极有可能是被利刃穿胸而死。这第二位手里还握着刻捶,该是死前牢牢拿在手中的。这刻捶短小,致死一下可不成。且伤骨情况,该也不同。而这第二位,恐怕是摔死的。”

      “第二位善修房子,是不是失足摔死?”
      “那这......可瞧不出。”仵作回。

      “陛下。这匠人乃是臣的案子。如今找到下落,也算对失去父亲的时生有个交代。可线索太少,让凶手自认也困难。实在难查,臣凭着仵作查验,也斗胆揣测一番。若说这登高者失足实有可能,按着勤国公府上来讲,匠人自己摔死也不算大事。找人看住尸首,报了官,走了过场,让人带走还家,赔付了银钱也就罢了。为何要如此掩埋,致使多年未见尸首令其子寻往多年呢?该是这匠人时年在勤国公府修缮之时爬高,居于上,人家都未见他。可他却见了勤国公府上,有人,杀害了程光。一时害怕,跌下了。本可以轻易揭过之事,偏因一旁有着程光,而无法按正常法子处理。而程光是当初逆案重要之人,见不得光,是以才挖坑,将两人均埋在地下,数年不见天日。”

      “京府府尹,你瞧见了挖尸全过程,有无栽赃的可能?”陛下问。
      “这两副骸骨出自勤国公府,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栽赃之可能。”京府府尹忽而言之凿凿。

      “太上皇驾到!”内侍高喊。

      所有人皆行礼。

      “在后宫,都听到了这前朝的是是非非......”

      “太上皇明鉴,今日之事,全是简亦柔蓄意构陷于我,分明就是设计好的。”勤国公转而向太上皇诉苦。
      “只能说,诸多案子凑到一处。巧了。”简亦柔缓缓回之。

      “虽是在后殿,可也听不少了。既事有可疑。刑部,立即派人封查勤国公府地,调查此事务必求真求实,有罪者不可放,无罪者也该还于清白。至于程家......”
      赵孟妗忽而高喊:“先皇,程家冤枉!”
      “勤国公、赵孟妗,你们随到后殿来。简亦柔......”
      “臣在。”
      “今儿朝堂上审这一出,闹这一场全由你起。你回家去,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直到此事了结,再行问罪。”
      萧家严才欲开口,却感觉到脚侧似有异样。低头看去却是简亦柔悄悄施力。还未等分辨这是何意,简亦柔已然告谢。“谢太上皇,谢陛下隆恩。”
      “是是非非自有昭雪之时。今儿新朝也没个新气象,散朝吧。”太上皇叹了口气,拿过三皇子在桌上的那封文书,一众人回了后殿。

      大人们陆续散去。萧家严见已不是那般醒目,俯身将简亦柔扶起。才站定便松了手,更是朝前走出半步去,只瞧前道:“跪了那般久,回去敷敷药。日后出门要多带些人。嗯?”萧家严身子未动,只头稍有偏侧。只最后那句时微微转头看了简亦柔一眼。
      “是。”

      萧家严深深叹了口气,什么都未再说便大步离开。

      品级高的先走出不少人去,倒显出了一直未挪步的素远。但也站在原处,只瞧着简亦柔缓缓离去。

      出宫的路上,便是勤国公一派尽数埋怨之声。
      府尹朝着各位一一拱手:“大人们那,我时刻记得勤国公提携之恩。可是......也得紧着自身性命不是?毕竟那人也不定是勤国公亲杀的。大人们也及时止损吧。殿上说是那般说,可一切都是算计好的。我到勤国公院外时,那些挖人的苦力早已候那多时了。那明显都不是普通百姓呀。我不去都不成呀,那没到跟前就开始听吆喝了。说句难听的,我带着那般兄弟,不往那走,恐怕都得架着我去呀。就是让我当个人证罢了。那跟在我身边投案寻父的,虽是个平民,可也是受了指使的,那进去瞧着那后院对着手中图纸就在那指指点点。指哪哪出东西呀。不光这两副尸骨,那墙夹层里的金条都寻出来那么多......凡是出来的都记录在案。那文书,可是比那抄家的都详细。挖之前先让一众人上眼瞧,那是完好的才开始动手。还有那埋尸地,老土老地,几年没挖碰过的。挖出那白骨,当即搭木板,人趴在木板上俯身挖,还有花匠专门针对那老树根。那就是早备好的呀。”
      “我的人接近都不成,想走更是没个走。四门上哪哪都有拿刀拿剑就是没穿官衣的人守着,你往哪去?我上茅房都得专人跟着,而且所有人立即停了手,等我。且还让人搬来时漏记着时辰,我那是茅房都不敢上呀。”
      “这不是你勤国公府后院出的事吗?那好,让勤国公夫人亲自坐镇,看着。勤国公夫人有品级,有诰命,那真是好招待,就坐在那太师椅上。不瞧,就有人在旁提醒。”
      “出一样东西喊一样。声声传颂,这府里,外头瞧热闹的,就没有不知道进度的。您呀,出了这宫门,什么都能知呀。那街上传的,不可谓不详细。您回府,慢慢听去吧。不得不叹一句,简太傅的孙女,好手段呀。一个请罪,就给自己摘出去了。”

      “陛下也有意维护。是我们眼拙了。”
      “是,本来皇上不说话,谁也吃不准皇上之意,这才步步相逼。”
      “那会不会此女日后......”
      “严大人是说......”
      严大人:“进宫呀。陛下不是提起了皇后娘娘嘛......”

      简亦柔回简府小院才上好药,便自暗道去往雅墨轩。才入“曲流觞”房间的暗间内便听外道:“指不定她愿意呢。”
      “若真愿意,便会点头。可我不想束缚了她去。”很像萧家严的声音。
      “也是,那鬼丫头可待不住。我这就吩咐了去,若她有一日偷溜了来,就去告之你一声去。免得大哥常日在此空等。”萧正硕说完,加之起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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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现代番外另开篇。甜度超标,素远直球追击《青梅竹马变天降[番外]》 连载: 【伪骨】轰动全城的寻亲新闻,女主被抱错!《阴霾的雨季》 预收: 【双向暗恋】好友上位;相互靠近《接近》 两个人都长了嘴。上一世的误会都解开了。《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假不婚x假风流的暧昧拉扯,没名分的醋有多酸《今晚不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