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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生死当前道心事 素远偏头看 ...

  •   “素粮使,可是有情况?”
      “之前探查,有另一批押送粮草之人,可打听到底细了?”

      “并未。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无事。”素远细瞧那白纱素帕,其后收于袖中。

      阴云如墨,却飘飞雪。薄薄落雪,石层顷刻附上一层冰碴。险地还未过,已听南军逼近之声鼎沸。尘烟四起,明显已要逼境。
      简亦柔决定让人押粮草后撤。选身手其好,最主要脚程要快之人,先占住这处险地。利用地势,拖慢南军逼势。若丢此地,他日也不好抢回。

      “本想着打游战,发挥优势。但眼下纵使一人武艺再高,也难抵大军。便依地势,有石丢石。骑兵无法过此山势,非人力而行。能拖一时是一时。承志,你去通知素兄长他们。他们所行,大军定是更多。莫要再行。无畏白白赔上性命......”
      解承志:“不成。让亓官去。我应过二叔,不能离开你半步。”

      简亦柔看了看萧浩然,还是坚持让解承志去。
      解承志咬着牙,不住嘱咐才离开。

      凛冽的风,如刀割般掠过,刮得面上生疼。相比那雪却是温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可那咚咚整齐的脚步之声震得人心肺皆疼。第一波攻势过后,守住了险地。阻挡了无法骑马而来的先行军。改为人力攀上,自是守山的赤等占据优势......第三波攻势过后,赤等众人越来越勇,那漫天的飞雪已难盖血气。

      硬抗了三日,已不知是第几波攻势,人黑压压的冲上来根本不计较地势、悬崖、深渊、裂缝。人踩人叠起造势,再勇猛的赤等也架不住蜂拥而至的人来。瞧那盔甲,已不止先行军,只怕大军已然而来。
      可动的石尽,箭羽因地势可用甚少,以刀斧相劈却反被砍伤者多,不得不让出第一道险。浓重的血腥味已然冲鼻,这其中已有赤等诸人的鲜血。退到第二道地险之时,一阵风过,简亦柔忍不住干呕。

      “你对气味过于敏感,别站风口。”萧浩然朝着简亦柔伸出手,将人拉到被风之地。
      简亦柔背靠山体,蹲下身来。“承志久未回来。素远那头地势平缓,可能早已出事了。不如你带个人去瞧瞧。”

      简亦柔抬头看向萧浩然,摇了摇头。“你想让我退下去?”
      “是。”萧浩然也不寻着理由,直接说道。

      “不成。”简亦柔无法坚称,脚下打滑。怕失足滑下,只得瘫坐在地。
      “听话。”

      “为何要听你的?我不。你们不走,我也不走。我上山还成,下山害怕......腿软,下不了山。要走便一起走。”简亦柔说着以手扶着山势,作势便要起身。

      萧浩然口中说着何,简亦柔却已听不清。唯有南军敲响的战鼓之声,在山势中回荡。简亦柔抬手捂耳,只觉心脏都要从口中跳出。将身子靠在山体之上,自身上摸出一粒药来才强压些许。随即而来的便是山摇地晃般如潮水而来的喊杀之声。

      “堂主!”

      简亦柔身侧之人忍不住大喊之声,惊得萧浩然再次转头。
      “亦柔?”萧浩然震惊,简亦柔竟无故吐血,且靠近山体一侧的耳中流出一丝鲜血。

      “走。走。”萧浩然口中说着。将手中剑扔向身侧那人手中,其后半架半抱起简亦柔朝下山路行。
      “不......”简亦柔轻轻呢喃,脚下却已够不到地面。

      “我不能让你在此丧命。”
      简亦柔抬手指着不远处的高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药粉。撒下去,趁着雪初停......”萧浩然说着自自己身上扯下来一香囊递给身侧之人。

      简亦柔昏迷多时,再睁眼时众人已尽数退至下。趴在萧浩然背上瞧着身后,似乎只余留下的半数人来。一个激灵便挣扎起身。
      “已然守不住了。简亦柔,是你说不用白白牺牲的。”
      “是。是我说的。”

      简亦柔应完朝山崖上瞧,影影绰绰却瞧不清。萧浩然转头看去,却很平静:“是南国战旗。距离太远,你瞧不清,是不是?那处地方,已然不是咱们的了。”

      简亦柔木讷点头,倒不是山有多高,只是那般距离,便是瞧不清的。自己眼力很是不好,远一些便很是模糊。早发觉不如旁人,夜间更甚。

      萧浩然抬手挡上简亦柔的眼睛。“歇一歇吧。我背你。本就不是我们领了军令,已抵挡了这四日光景,若要来人早来了。素远那儿若未御敌,合着日子,也该退回后城了。已是仁至义尽。不能让这班人都为此丧命。你是我们的主帅,不要意气用事,知道吗?”萧浩然另一只手仍强拉着简亦柔手臂,不让其离开自己身侧。

      “伐树......”
      “什么?”
      “伐树,砍出一条断层。若他们再犯地界,便......”
      “火攻。”

      “是!但是那是下策,马,大弩箭等远攻势都过不了那山口。先以弓箭射人,待他们大范围压境时再燃火。我觉得,会有人来,一定会。我不信我们那么多有血性之人,便会拱手送国土给人。一定有人来的。”
      “你该不会是期望,素远来吧?”

      简亦柔抬手将萧浩然的手推开,睁开眼来。“从未期望。押运粮草才是他本该的差事。况且,我也不想,他来......”

      解承志带十来人接应。第一句话便是:“另一行人员无损,粮草已安然退回后池。我一猜你们就守在那险地。急忙便来支援。可守城之人怕守不住,也不肯借兵。只这十几人与我一道。”虽未提素远之名,却是那无形之中包含着素远。

      因飞尘而起,其上瞧得最是清楚。只堪堪分离出个界限,南军已然大批攻下。天险无有人守后,似乎与他们并不算阻碍。一场大火,也并未阻挠那些人几时,那些人浴火冲出,反将这头数人一道扯下地狱。

      退着,退着。本就一日一夜未曾眠过,加之多时未曾睡好。断后之人提防南军突袭而至,无法全然后撤。先行之人就算只顾着拼命,也是行路不快。

      再退半日,素远竟带近三百人而来。
      “素远来了。”萧浩然在简亦柔耳边说着,似想让无力的简亦柔有些力气。

      简亦柔还眯着眼瞧着,无法瞧清之时,人已近。素远似从萧浩然身侧抢过人去,一把抱入怀中。朝着众人喊道:“京城支援随后便到。虽无前哨,可在城墙已能瞧见大军!其所打乃是黄底黑字,萧字旗。”

      萧浩然脑中一个闪念,但并未将想法说出口。只问:“你们怎是奔袭而来?”

      素远正转手摸过简亦柔的面上,尽是已干涸的血迹。什么都未擦下。满眼心痛难掩,只再次摩挲过脸庞。“南军所距太近。若纵马,怕反给人做了嫁衣。守城的程将军还是瞧见了支援后才准我来。”
      并未再说过多,只一手托抱起简亦柔,另一手虽持剑,仍以手背在臀下承着重量。率众一道退去......直到此时,才与怀中的简亦柔道:“我来迟了。”
      简亦柔微微摇头,展开双臂却只堪堪攀上素远的肩头。

      素远将人朝上一颠,让她结实的揽上自己脖颈之处。右手未动,左手转而按住简亦柔背后,将人在怀按得结实。那宽大的手掌正控在仍完好的特制盔甲之外。

      简亦柔只觉手上黏腻。别过头来才看素远脖颈之下似有损伤。此刻盔甲着身,似乎将伤处已磨损再次涌出血来。“你伤了?你快放下我来,我自己可以走。”
      “不成。我此生,都不会放下你。除非......”
      简亦柔并不待素远说完,以将头抵在他脖颈之处,面上尽是苦色。素远这话也点到而止,并未真的说出口来。

      溃军势低,很快被南军合围在内。素远护在简亦柔身前,眼前越来越多的人倒下。无论如何挥舞手中利剑,也抵不过前仆后继的人来。眼前的血似乎都洒进了眼中,视线越发模糊。可一步不敢退,身后便是同样挥着利剑,却更无力,甚之越来越无力的简亦柔。稍得喘息之际,素远偏头看着同样拼杀的简亦柔,不禁道:“你的情谊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可我怕是又要辜负你这番情谊了。”
      简亦柔什么都说不出来。身上极痛,可挥舞着的手臂一刻不敢停,稍动作慢些,身上便会多出一道伤。

      一支利箭射来,直朝着人群中唯一的女子。素远稍一偏侧身子,那利箭便穿透其肩膀,甚之箭头刺穿铠甲,已刺中皮肉。
      简亦柔只感觉到素远高高束起的发,此刻发尾正自自己的脸庞扫过。那是素远因巨力而使得身子虚晃。
      素远回手握住插在肩膀处的箭上,萧浩然即刻抬手斩断箭尾。

      两人一左一右护着简亦柔在内,简亦柔却脚下一软,蹲跪下身子。
      素远以受伤的手臂搀扶。“伤哪了?快起来。”

      未容简亦柔回答,已先呕出一口血来。在夹杂尘土的雪地上倒不算明显。简亦柔瞧着那血在沙土边上“跳舞”。那是地颤。“人来了。来了。”简亦柔念叨着,更朝地上吐尽那口血来。可耐实无力起身。一把短刀正朝着简亦柔砍下,素远一人难抵四手。全因萧浩然反手扔出匕首,这才打偏那柄短刀。却也自简亦柔脸侧结结实实划过。

      袖箭威力不大,但近身还有有效。眼见人至,已无力招架,简亦柔连射两个袖箭,堪堪保住性命,却已再无袖箭。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南军先吹响了号角。其后四散撤退。仍在挥砍的众人失了力,凭着惯性,几人皆因力倒下。一时难爬起身。

      身后是无数匹奔马之声。有越过众人追敌者,有停在众人身侧救扶伤者,还有清除混在其内的南军者。简亦柔在中,久久未动。直到被人搀扶起,借力才能撑着站起身来。一匹战马正小步子挪到身侧。简亦柔转头,只见那马身之侧有一龙头拐斜挂着。样式很是眼熟。目光顺其向上,瞧着骑马之人。盔甲着身略连健壮,盔帽极高,似阳般泛着光亮。但其下却是难掩的两鬓白发。方正脸整,稍留胡须。颧骨极高,眸中如光,鹰擒一般目视前方。

      “爹!”简亦柔此声尽显哭腔。所见正是萧国公!

      萧国公微微转头只稍看向简亦柔一眼,面上一时毫无表情。听到前方军人大喊之话后,才稍显笑意。再转而看向简亦柔的眼中多了些温情。“好孩子,受苦了。”

      简亦柔眼中发虚,还在发愣之际,又一快马自身侧停下。马才停驻,人已翻下。冲到简亦柔身前时,仍是带着风的。可却未触碰简亦柔身上一丝一毫。
      身披铠甲却无盔胄,只高发束冠,腰别一极宽腹吞。面上稍有清冷,眼中却显焦色。那眼仔仔细细的瞧着简亦柔,似乎是怕错过何去。瞧着简亦柔鼻鼻梁上一道,似乎差些便伤了那双眼眸。此刻眼中尽是红色,更有风沙可清晰而见。而脸上不止被喷薄的血迹,那是清晰的两道伤痕,其一窄窄细细的却伤得极深,眼下仍在流出血来。
      萧家严那眉间微蹙,一双薄唇抿的越发紧了。眸中显出异常晶莹,瞧着便是心疼的模样。抬手却也不敢触碰其面,离得既近又远。“怎伤成这般?”

      简亦柔见萧家严现于身前也是激动,却未说出一句话来。

      萧家严收敛心神,瞧了一眼四周。赤等盔甲造制特殊,并非官制,在人群中格外醒目。瞧之伤亡情况,赤等反而竟多番轮战中伤亡较低,毕竟都是选的一等一的好手。而简亦柔更是金丝铠甲,虽轻,却抵御力大幅度降低,身上也是多处伤痕,铠甲都已四分。血色一身不知具体伤情。

      转身寻马,那马认主,并未走出多远。自马上拿下一卷轴,拆下捧于简亦柔身前,道:“你走得急,陛下赏赐的。我给你一道捎来了。”

      简亦柔不明所以,强撑着些力去接,却也全靠身侧人扶着。

      颤巍巍展开全黑为底,几道横竖的杂纹。疑惑的瞧了萧家严一眼,实在无力展开。萧浩然在旁伸手扯开那布。原来其上大大的红字,乃是“赤”字。赤字之上攀着一条蜿蜒之龙。

      “赤字旗?”解承志很是兴奋。

      萧家严接下旗布,将早已备好的旗杆固定住。重递到简亦柔手中。

      简亦柔双眼朦胧,双手凭着残余之力握着旗杆。因无力而轻晃。方才未看清此旗的赤等众人此刻也备受鼓舞,只以为简亦柔在轻晃旗帜。仍能动的赤等已随大军反冲锋。简亦柔却已直直倒下,倒在萧浩然和萧家严身前。萧浩然因被人扶着无法低身,而萧家严直接俯跪下身,正再下牢牢接住简亦柔的身子。而那旗杆在将倒之时落在了解承志手中。

      萧家严:“我在行军途中便听说了这头事,去吧。将你们的旗,插在天险最高峰!”

      解承志打着旗,便随大军而去。

      素远因伤重,离得远些,只能眼瞧着简亦柔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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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现代番外另开篇。甜度超标,素远直球追击《青梅竹马变天降[番外]》 连载: 【伪骨】轰动全城的寻亲新闻,女主被抱错!《阴霾的雨季》 预收: 【双向暗恋】好友上位;相互靠近《接近》 两个人都长了嘴。上一世的误会都解开了。《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假不婚x假风流的暧昧拉扯,没名分的醋有多酸《年上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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