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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檐下风雨 一个温柔的 ...

  •   风雨陡然猛烈起来,窗口倏地闪过一道白紫色的闪电,紧接着是黑云擦击,撞出几声轰隆的响雷。

      紫色的电光如一条狰狞的疤痕,爬在谢负尘的身上,把他割得支离破碎。他的步子似乎无比沉重,和外面的雷声一起,交和着砸在沈轻随的心头。

      他像是疾风骤雨中的一棵残柳,干裸的枝条上镶着无数枯刺,在灰暗的天里狂抽乱舞,却又摇摇欲坠。

      眸中酝酿着的,是一场更为可怖的风暴。

      沈轻随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双拳紧攥着靠在墙边,器灵在他颈侧发出低低的嘶吼,完全是一只弓背龇牙的野兽。

      他被耳边的哈气声惊起了一身冷汗,下意识道:“你、你快走,小心它……”

      话音未落,谢负尘已经逼到了他身前,道:“你说过,不会再赶我了。”

      “我不是……”沈轻随抓着他想把他推走,忽觉肩上一痛——器灵尖锐的爪子深深地掐进他的肩膀,借此蓄力一跳——只见一道极快的白影闪过,它小指粗的牙齿已经齐根没入了谢负尘的脖子。

      谢负尘却连动也没动一下,只是重复道:“你说过的,不会再赶我了。”

      沈轻随脑子里全是那獠牙捣入血肉的声音。这一幕触到了他内心深处最要命的那点,对谢负尘童年不幸的亏欠。

      他顾不得自己身上伤痕累累,忙扑上去掐住器灵的脖子,大吼道:“你松口!赶紧松口!”

      急得险些破了音。

      他们现在在如意锁的主场,谢负尘现在又是这副孩子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牵制,器灵若铁了心的要他死,他会不会真的有事?

      沈轻随脑中蓦地闪过一片沸腾汹涌的岩浆,里面沉浮着无数的白骨,那都是被“如意”锁住的亡魂。

      这叫他怎么敢赌?!

      谢负尘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缠了个怎样的凶物,趁机往沈轻随的腰上用力一抱,仰起头,眼中隐隐泛着泪光:“你明明说过的……”

      他平常跟人说话就不爱大声,现在更是完全地溺在自己的情绪中,吐出来的字像浸了水的墨,浮散着叫人辨不分明。

      沈轻随听他鼻音有点重,只当是他疼得厉害,当即不管不顾地咬破手指,在器灵的背上画了一道傀儡符,喝道:“松口!”

      傀儡符是很典型的一种驱策术法,最基础的是在花鸟鱼虫上画上一道,把它们临时变作个小童,用来跑腿或者唱首歌玩玩。

      而高阶的傀儡符,则会把施术者和受术者的命运联系在一起,同生共死,常见于以御兽为业的修士当中。

      也有少部分邪修会找寻强大的鬼魂作为自己的傀儡,但这么做十分凶险,因为鬼魂多数是枉死的人残留在世间的执念,并不像纯粹的兽类那般灵智低下,稍有不慎,就会遭受反噬。

      而如意锁的器灵,显然是凶中之凶。

      如果说刚才只是器灵单方面地认他为主,那这道傀儡符一出,就代表着沈轻随也用自己的方式“要”了它,和它正式地捆绑在一起了。

      这就相当于一个很有诚意的仪式,能给它一种被需要着的安全感。若非如此,他便只能承受器灵对他强烈的占有欲,却无法真正地掌控他。

      器灵当即听话地把嘴一松,跳回沈轻随身上,不住地拿头蹭他,又伸出收了爪的小手去拍抚他皮肉翻卷的伤处,口中唤道:“爹爹,爹爹!”

      沈轻随拼命忍住一巴掌把这玩意呼走的冲动,焦急地去检查谢负尘颈上被咬出来的那个血洞:“痛不痛?痛不痛?”

      他不会治病,这破地方又没有药,小鬼的牙上有没有毒还是未知数,又见谢负尘一点不知道慌的木头样子,头昏脑涨地埋怨道:“你人变小了脑子也跟着没了?刚才怎么不躲呢,不是叫你赶紧走吗!”

      这话不知道触到了谢负尘哪片逆鳞,他猛地挥开沈轻随按在他肩上的手,指着器灵道:“你怎么不叫他走?!”

      “他?我要是使唤得动他就好了!这到底有什么好争的?”沈轻随又急又怒,“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之前是不是给我腿上弄了药?还有吗?给你自己也……”

      谢负尘突然箍住他的腰往墙上狠狠一撞,咬牙切齿道:“不需要!”

      器灵见他要伤自己的爹爹,迅速咧出獠牙朝他攻去,沈轻随忙道:“回来回来!这里有我,你出去玩儿,出去!”

      器灵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收回爪牙,跳出窗子,隐在了茫茫的大雨之中。

      谢负尘见他居然到现在都还在关心那只怪物,气得毫无章法地扯开他的衣服,一口咬在他的侧腰。

      牙齿深深地嵌进肉里,像是带着浓重的恨意,要活生生把这块肉撕下来似的。

      沈轻随这才知道他方才在自己胸口咬的那几下根本不算什么,又苦涩地想着自己真是有本事,分明是被两个相争的一手好牌,居然硬生生地打出了里外不是人的结局。

      他急急地喘了几口气,极力耐住那抵在喉口的将泄不泄的一片呻吟,伸手去掰谢负尘的嘴,心里又是冤枉又是委屈,向天叹道:“我又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咬我……我到底是哪里惹你了,至于你这样来折磨我……?”

      谢负尘顺势咬住他的手指,发疯似的吮他指尖的血,把脸埋在他怀里,耍赖似的叫道:“你惹了,惹了惹了惹了!”

      沈轻随浑身上下都痛得厉害,身上痛,心里更痛,另一只手摸上他的头发,闭眼道:“是……是我先惹的你,对不起。”

      谢负尘猛地一抖,抱着他大哭起来:“我不要你跟我道歉,这算什么!为什么你为了别人可以舍掉性命,见到我却总是要赶走?为什么?!明明要送你去死的是他,而救你的是我!!!”

      沈轻随憋了多少年的“对不起”一说出口,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靠着墙慢慢地坐了下来,把脸埋在两腿之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今天这样……哈哈哈哈……”他自言自语道,“沈轻随啊沈轻随,你以为你是谁啊?拯救世界这个词儿跟你有关系吗,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能救得了谁?”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越有道理就越是愤怒,拳头往地上重重一砸,骂道:“要不是当初你手贱写出这本破小说,哪里会冒出今天这么多破事来啊!!!”

      沈轻随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自暴自弃地冲谢负尘喊道:“是啊,都怪我,我承认了行不行?是我害死你,害死他,害死这个害死那个,反正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随便你怎么样好了!!!”

      “随便我怎么样……吗?”谢负尘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沈轻随忽然觉得这声音好像有点异样,略一抬头,却见谢负尘已经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半跪在他身前,头发乱乱地散着,嘴角殷红染血,脸色如纸一般苍白。

      那眼神看得他本能地有些害怕,颤抖着往旁边一缩,道:“……你要怎么样?”

      这句话问得谢负尘的心猛地一皱,把他抓进怀里紧紧抱住:“我要你再也说不出赶我走的话,我要你永远待在我身边!”

      “他把你抓成这样,你还是那么喜欢他,看来师尊就是喜欢别人这样对你……”他的手轻柔地抚上沈轻随的后背,忽然沉力一按,指尖狠狠地掐进了他背上的血口。

      “唔!”沈轻随痛叫出声。

      谢负尘肆无忌惮地挑逗着他裸露的血肉,察觉到他正伏在自己的怀里颤抖呜咽,愈发觉得自己是在拨弄一把绝无仅有的琵琶,那低低的嗡鸣声让人的心不由得为之一荡。

      沈轻随听见“师尊”两个字,耳朵被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一把尖刀似的,眼前的谢负尘和刚才噩梦里的那个逐渐重叠……甚至可能还要可怕。

      谢负尘的手顺着他身上的伤游移着,从肩膀,到隆起的蝴蝶骨,再到深陷的腰窝处。他咬着沈轻随的耳垂道:“师尊要是喜欢,待这些伤好了,我再亲自送您一身,你说好不好?”

      沈轻随觉得自己就是一团被人玩弄在掌心的死物,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忽视掉疼痛,认命地抓着谢负尘的领口,一声不吭地装死。

      既然都说了随你怎么样,还来问我干什么?把凌迟说得这么好听,搞得好像我不答应你就不干了一样!

      谢负尘听不见他回应,粗暴地掰过他的脸,道:“师尊对别人永远有那么多话,怎么偏偏到我这就一句都吝啬给?”

      他越这么说,沈轻随就越是不想搭理。他能说什么啊?是求饶还是顺着他的话讨论该怎么折磨自己?他看上去有这么贱吗?

      于是故意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谢负尘咬牙道:“既然师尊这张嘴不愿用来说话,那就只好干点别的了!”

      沈轻随眉心一跳,脸上的叆叇被一只手啪地打掉,鼻子被硌得一痛,紧接着唇上就堵来了一团冰凉的柔软。

      谢负尘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鼻端,蝴蝶拍翅一般弄得人心痒,舌头舔过他的唇缝,一点一点地探入,像极了一个温柔的胁迫。

      沈轻随猝然睁大了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檐下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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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经验不足,驾驭不住这个梗,暂时先不写了,日后有机会可能会把这个梗重写一遍,很抱歉追更的读者,希望有一天我能把这个故事写好,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