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谎言 “再问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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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祉没直接去和Sirius约好的餐厅，而是先去了附近的一个商城，去拿提前在网上订好的一束花。
他想着第一次见面，总要给Sirius带点小礼物，但他对Sirius的了解实在太少了，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或者Sirius本来就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反正从聊天里看不出来。
洛祉知道Sirius抽烟，想过送他个打火机，但是打火机这玩意儿吧，送便宜了很“哥们儿”，送贵了又很“宝贝儿”，总之都很怪，就放弃了。
花是最不出错的了，他选了束小而精致的，深蓝色的包装纸配上黄白色的花朵，很适合送朋友，也很符合他对Sirius的印象。
他打算得是很好，结果到花店一看，那花买家秀和卖家秀完全是两个物种，丑得根本拿不出去。
洛祉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当场就跟老板争辩起来。
“你看看这跟照片一样吗，这个玫瑰都萎了，还有这个叶子，位置都不对……拜托，你别跟我说数量，我知道花没少，但你怎么搭配的，我买的就是你的审美好不好！”
洛祉一个个问题给他掰扯过去，说到最后老板也不得不服了。
“那你想怎样，退款还是怎么？”
“你凶什么，”洛祉瞪他，“退款了我怎么去见我朋友？你给我重做。”
“我水平就这样。”老板翻了个白眼，暗骂钱少事多。
老板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就算重做也不见得不敷衍他，洛祉深吸两口气，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便道：“那你给我花材，我自己做。”
“哟，你做？做烂了我可不负责。”
“我自己负责。”
老板怕他缠着不放，也想看看这个口气不小的小子到底能整出什么玩意来，就答应了。
“这里的花你自己拿，那边的贵一点，要加钱。”
“知道了。”洛祉走到桌前，着手把原来那束丑花拆掉。
刚拆到一半，手机响了，他怕是Sirius，马上拿起来看。
「林轶臣：到哪了。」
“……”
洛祉心里吐槽林轶臣事情好多，按下语音道：“刚到我同学家，现在我们要一起过去了。”
然后划出微信，在社媒上给Sirius发了个消息：「我快到啦，你出门了嘛？」
等了会儿，Sirius没回，林轶臣倒是回了：「有没有撒谎。」
竟然是质问的口气，洛祉心里一咯噔。
林轶臣是个很追求效率的人，没道理无缘无故这么问，难道是发现什么了？洛祉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圈。
周围没有任何异常，花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两个来买花的客人，老板躲在柜台后面玩手机，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洛祉复盘了一下自己的行动，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放心道：「没啊，这有什么好撒谎的，哥你为什么这么问？」
还想反试探一手。
屏幕上的消息“问心无愧”，要不是亲眼看见，林轶臣估计都要信了。
他坐在花店对面的咖啡馆里，从窗户望过去，洛祉半个身子从花丛中露出来，刚才收到消息时还有一个抬头张望的动作，不是心虚就有鬼了。
林轶臣捏紧手机，指尖用力得泛了白。
他跟着弟弟招的出租车一路跟到这里，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去生日宴的路线，更不是什么同学家，洛祉进了一家花店，已经十分钟了，还没出来。
弟弟虽然不是特别乖巧那种，但也不至于撒谎如呼吸一般自如，而眼下这场欺骗完全是有预谋的，甚至可以说是“处心积虑”，这是林轶臣最不能接受的地方。
直觉告诉他，洛祉正在摆弄的那束花不是用来送同学的。
——说不定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生日宴。
他没再追问，而是隔着玻璃，静静地注视着洛祉。
洛祉中间又看了好几次手机，Sirius的对话框一动不动，他有点失望，感觉Sirius可能并不期待这次见面，至少不像他一样期待。
他把花拆了重新组装好，效果比网上的宣传图还好，弄完后老板也挺服气的。
“哦哟，品味是还行哈，你以前学过？”
洛祉被他夸得尾巴翘了起来，也不介意之前的小摩擦了，“没办法，天生的，我就说比你厉害吧。”
老板笑道：“厉害也没用，赚不到钱白搭。”
“你做好看了自然有人买单。”
“不要成本啊？随便包个99的红玫瑰都比你这个好卖，我费那劲干嘛。”
洛祉懒得跟俗人讲道理，喜滋滋地和花合了个影，发给秦生。
「洛祉：我做的，帅不帅！」
「秦生：帅」
「洛祉：你好敷衍」
「秦生：好帅帅帅啊啊好帅啊啊啊帅喔喔喔！！！」
「洛祉：。」
「洛祉：别打鸣。」
「秦生：送谁？S？」
洛祉一边打字一边往外走：「对啊，和他头像同款色系，我以前看网上有人专门做这种印象花束的，怎么样，是不是很走心？」
他发了几句，嫌打字太慢，干脆直接按开语音，跟秦生吐槽那个奇葩老板，又把Sirius不回消息的界面截图过去，跟秦生说自己有点紧张。
他注意力全在手机上，推门出去的时候从余光看见门口站了个人，埋头绕了过去。
“就是怕他不喜欢啊，万一他嫌麻烦怎么办？……送手表？我靠你疯啦，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会出馊主意……哎哟。”
走了两步撞到个人，洛祉没仔细看就先道了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
照理说应该能得到对方一句“没关系”，毕竟只是轻轻擦了一下而已，但那人非但没走，还一直拦在他面前，像堵墙一样一动不动。
洛祉奇怪地抬起头，这一看，傻眼了。
林轶臣铁青着脸站在他面前，五官像被石膏塑过一样坚硬。
“你在这干什么。”
洛祉仿佛被一道冰凌自脚底贯穿，又冷又麻，说话也不利索了，“我、我……我买花啊……”
他甚至没勇气反问回去“哥你怎么也在这”。
“买花？”林轶臣拿过他手里的小花束，端起来仔细看着，真在欣赏似的。
洛祉脊背发汗，试图圆谎，“对啊，哥，那个，我同学……”
下一秒，林轶臣的手一松，花掉在了地上。
洛祉一吓，忙要去捡。
林轶臣捏住他肩膀不让他蹲下去，黑色的皮鞋不带一丝犹豫地碾到花上，娇弱的花束被踩得七零八落，花瓣碎了一地。
洛祉瞳孔迅速缩小成一点，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再问你一遍，有没有撒谎。”
洛祉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为什么骗我？”林轶臣摸上他的脸，洛祉想躲，又被掰了回来，“你要去见谁？”
洛祉吞了口唾沫，强撑道：“我同学……”
“生日会？”
洛祉艰难地点点头。
林轶臣讽刺地勾了勾唇，“我送你过去？”
洛祉撑不住了，自暴自弃地掸开林轶臣的手，连退两步说：“不用了！”
比起谎言被拆穿，他更怕的是和Sirius约好的饭局出事，看林轶臣的样子，摆明了就是来搅局的，他今天这顿饭还能顺利吃成吗？
他大脑飞速旋转，想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快点把林轶臣打发走，软着态度道：“哥，对不起，我确实骗你了，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鬼才信他不是故意的，果然，林轶臣挑起了眉。
就在洛祉急得磕磕巴巴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贼贼的声音：“哎哟，我的花唷，怎么了这是？”
闲出屁的花店老板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动静，出来看热闹了，见这臭屁的小子吃瘪，他怪高兴的。
洛祉恼羞成怒，气全冲他发了：“关你什么事！”
老板笑道：“我心疼花呀，刚看你包得挺费心思的，怎么，人家不领情啊？我就说这世上识货的人是少数，不如我给你换成99红玫瑰？”
林轶臣的脸已经黑透了。
就算洛祉犯了错，那也只能他来教训，没有旁人看笑话的道理。
他过去拉着洛祉的手腕，冷冷瞪了老板一眼，带着人走了。
老板在后面大喊：“喂！这垃圾你不捡了？！”
林轶臣很少做这么没素质的人，但这次他头也没回。
他满脑子都是洛祉刚才甜到发腻的声音，从语气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撒娇和嗔怪，居然是对另一个人，一个他从没听说过的人。
一想到洛祉为那个人做了这么多，他的肺都要气炸了。
洛祉一路被拽得踉踉跄跄，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又记挂着Sirius，想掏出手机给Sirius说一声，自己这边临时出了点状况。
手机刚拿出来就被林轶臣发现了，他粗暴地夺了去，大声质问：“你是不是要跟那个人联系！”
洛祉被他吼得脖子一缩，弱弱道：“那我都跟人家约好了啊……”
“到底是谁，你说实话。”林轶臣把他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重重甩上车门，洛祉感觉整辆车都震了一震。
“我朋友。”他含糊道。
“朋友你用得着骗我？”林轶臣拔高音量。
“……”
看洛祉瞻前顾后的，林轶臣心里的猜测愈发成型，那个人在洛祉心里的地位一定不一般，他没撕破脸跟自己吵起来，是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说服自己，好接着再去赴约。
他绝不会让这个计划得逞。
“不说就别去了。”林轶臣冷冷宣布了判决结果，发动了车。
洛祉没胆子去抢方向盘，只能低声下气地求他：“哥，我真的要去，真的真的，求你了，就一次，我都跟他说好了，你不是最讨厌不讲信用的人了吗，哥……”
林轶臣冷着脸不搭腔，车越开越快，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洛祉急得要命，“那你把手机还我，我跟他说一声总行了吧！”
林轶臣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道：“密码多少。”
“什么？”
林轶臣不耐烦地重复：“手机密码！”
洛祉为难得要哭了，“哥——”
就不能给他留点隐私吗！
林轶臣也不催，反正急的不是他，洛祉刚开始是求他，后来又编了几个漏洞百出的谎言，见骗不过又炸毛了，开始骂人。
林轶臣不为所动，任他折腾。
车开回自家地下室的时候，洛祉已经蜷缩在座位上，一声不响了。
林轶臣停好车，拍他肩膀：“到了。”
洛祉赌气一动不动，瘪着嘴偷偷掉眼泪。
林轶臣听见了一声低低的抽泣，下车把他拖了下来，洛祉一直低着头，不想让林轶臣看见他哭。
他知道时间已经过了约定的点，Sirius肯定已经到地方了，没见到自己的话一定会在网上问他，可是他连回复都做不到，人间蒸发一样，Sirius会怎么想他？
洛祉一想到自己的形象在Sirius那里成了负分，就难过得想大哭一场。
他的绝望已经胜过了生气，连和林轶臣吵一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轶臣坚硬的心在看到洛祉隐忍的眼泪那瞬，稍微软化了点，但也就一点，他相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洛祉的伤心不会延续太久，那种乱七八糟不能见人的社交关系，当然是断干净了的好。
他把洛祉的家门钥匙收了，勒令他暑假剩下这些天哪都不许去，安心待在家里学习，会有阿姨上门做饭。
洛祉终于忍不住了，崩溃地大喊：“我不要！就算是狗也要出门遛的吧，我是人，是人！我去见我朋友都不行吗，我难道不能有朋友吗？！”
林轶臣冷酷道：“连告诉我都不敢的朋友，当然不能有。”
他拿出洛祉的手机，要他用指纹解锁。
洛祉扑上去抢，“还给我！”
林轶臣眼疾手快地把手机举高到他拿不到的位置，冷声喝道：“站好！”
有“人质”在，洛祉不情不愿地站好了。
林轶臣命令道：“解锁，我去跟那个人联系。”
洛祉咬住嘴唇，死也不动，眼里满是不服。
“行。”林轶臣收起手机，“没收了。”
洛祉死死地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摸进林轶臣的房间，把自己的手机给偷出来。
林轶臣似乎读懂了那个眼神，莫名有点兴奋，好像掌握了一个极具吸引力的诱饵，有一尾漂亮的鱼马上就要上钩。
他故意当着洛祉的面，把他的手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力气很大地拉开床头柜，再力气很大地把手机放了进去。
声音也是能传达信息的，洛祉一直竖起耳朵听着，他不知道没关紧的房门是林轶臣故意为之，只知道自己的手机现在就在林轶臣的床头柜里——木头的撞击声，不会错。
晚上就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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