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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揭秘 “你是想跟 ...

  •   落北宁卡着时间出了门。五点多,正是天刚黑的时候。

      他没有开车,像是普通的饭后散步,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下午遇到沈木云的路灯下。

      他叼着一根烟,指尖一下下敲在外套口袋的烟盒上。等到手里的烟燃尽了,落北宁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在他抬脚离开的时候,对面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了。

      落北宁穿过一条小巷,小巷的尽头是一家酒吧。他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灯红酒绿的,他压下心里的烦躁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

      状似随意的往四周瞟了一眼,随便点了一杯酒后,他又面无表情的拒绝了几个贴上来的男男女女才算是暂时消停了。

      等酒上来的时间,落北宁又打量起店内的装修布置。在一杯酒已经过半的时候,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但他没动。

      又过了两三秒,他把烟从口袋拿出来,正准备点燃一支,路过的店员拦住了他。

      “帅哥,我们店里不能抽烟。”

      “我出去抽,不好意思。”落北宁说完把烟又收回了口袋里,起身离开了。

      他出去还没有一分钟,就又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店员刚想提醒这里还有人,就看清了这人的脸,压低了声音,“小沈总,您怎么坐到这来了?”

      沈木云往后靠了一点,翘起腿,“太无聊了,透透气。怎么了?”

      店员在喝了一半的酒杯旁敲了敲,“小沈总,这里有客人的。”

      沈木云一副惊讶的样子,“噢,我没注意到,只想着跟你聊天了。那我换个位置坐,等会儿聊。”

      他说完就离开了,在吧台等酒的时候和调酒师随便聊了两句,接着轻车熟路的找到一个拐角的位置。

      沈木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手从口袋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手链。

      他不动声色的沿着手链摸了一圈,在摸到一个十字架时,他滑动了一下十字架,十字架下出现了一个指甲大小的U盘。

      沈木云借着抬手整理项链的动作,把U盘转移了位置。等到杯子里的酒喝的差不多了,他把杯子拿到了吧台。

      调酒师见他来了笑着打趣,“小沈总,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落总不着急啊。”

      “那就让他急吧,急我也不回去。”沈木云嘴角扬了扬,抬脚准备离开。

      一个路过的店员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串手链,“小沈总,这是你的吗?”

      “不是啊,我不太喜欢这种的。可能是哪个客人落下的吧,等会儿看看有没有人过来拿吧。”沈木云朝调酒师和店员摆摆手,“明天见喽。”

      -

      落北宁从酒吧出来,在走到巷口的时候突然转了身,但身后的人速度比他还要快。

      那人从背后抓住他的手,反手按在他身后,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咽喉处。落北宁为了不让自己的额头撞个包出来,只能用膝盖抵住墙。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警察,不许动。”

      尽管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但落北宁也没有半分松懈。他不知道秦淮南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落北宁只能先笑着说:“我投降。”

      秦淮南没有松开抓着落北宁的手,依旧是他熟悉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让他觉得冷冰冰,但的确又在预料之中。

      “我们谈谈吧,我觉得我好像不能再这样放任你了。你有点儿嚣张。”

      “好…但我有东西落在里面了。”落北宁的理智没有被遇到秦淮南而消失,不管怎样要处理干净。

      “我陪你去拿。”

      两个人回到酒吧,落北宁先是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转了一圈,没有东西遗留在那。

      店员刚好在擦旁边的桌子,疑惑道,“帅哥,怎么了,是有东西找不到了吗?”

      “是,我有一串手链掉在这了,黑色的,上面有一圈十字架装饰物。”

      “我帮你去吧台问问,一般捡到东西都放在吧台了。”店员说着就小跑着到吧台。

      落北宁和秦淮南跟在他身后,店员敲敲吧台,“这位客人丢了一串手链,黑色的,有一圈十字架,有人捡到放你这了不?”

      “还真有,小鲤捡了刚放这。”调酒师找出刚才的手链递给落北宁,“看看是这个吗?”

      “是这个,刚才放口袋里,应该是拿烟甩出来了。”落北宁礼貌的道了声谢,接了过来。

      -

      十二月份的傍晚已经很冷了,河边更冷。落北宁不知道为什么秦淮南要挑在河边聊,可能是没聊好就准备推一个下去,或者一块跳。

      一阵刺骨的寒风袭来,落北宁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倒是秦淮南被冻得抖了一下。

      秦淮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一屁股坐在河边的台阶上,“坐吧。”

      落北宁估计着,在和他有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坐下了。

      秦淮南从手里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两罐啤酒,一瓶递给落北宁,一瓶自己喝了一口。

      “不都说酒后吐真言吗,这点儿酒肯定让你吐不了真言,就意思意思吧。”

      落北宁没说话,就着凉风喝了一口,“你想谈什么?”

      “我先确认一件事儿啊。”秦淮南语气变得认真,“你是想跟我继续下去的,我应该没误会吧?”

      落北宁看了他一会,肯定道,“是。”

      秦淮南瞬间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落北宁沉默的那几秒他真挺怕落北宁会说“不”的。

      “那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敞开聊了。上次聊只说了我,你没有说,我让你慢慢来,”秦淮南停顿了一下,“但你现在好像要做一些有点儿危险的事儿,我认为作为你的准男朋友,有必要知情。”

      落北宁听完觉得秦淮南应该猜出了一二,但他知不知道那个酒吧他就不知道了。如果知道那猜到的只会更多。

      但这些现在好像都不重要,因为秦淮南此刻正一副“我今天不把你了解的透透的咱俩就在这冻死”的样子盯着他。

      好像他不说真话秦淮南就能一眼看破一样。那样他俩真的就永远在一起了。第二天新闻可能就是,两名男子深夜在河边饮酒对峙,最终被冻死。

      落北宁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秦淮南也觉得这样有点难为人,想了两秒补充,“我问你答吧。”

      落北宁觉得这样也好,会快一点,不然秦淮南可能真的会冻死在这。

      秦淮南紧盯他的眼睛,“你知道那家酒吧吗?”

      果然。落北宁暗暗叹了口气,但只能老实回答,“知道。”

      “你去干什么?”

      “找人,下午你见过的那个。”

      “那人和你什么关系?”

      “不熟,算是…”落北宁思考了一下他和沈木云的关系,勉强找到一个词形容,“同伙。”

      “为什么是同伙?”

      “没一块儿干什么能上的了台面的事儿。”

      秦淮南心说你偶尔对我倒也是真诚实,“你找他干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他让我帮忙。”落北宁停顿了一下,思考自己该管他叫什么,“抓…落恒。”

      听到这个名字秦淮南眉心一跳。

      这个名字…不会吧,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但的确一直没有听落北宁提起过有关他父亲的事。

      秦淮南试探性的问,“他是…?”

      落北宁没什么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是我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也是这家赌场的赌头。”

      秦淮南尽管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但心里很不好受,就像是有一双手在死命掐着他的心脏一般。

      自己对面的人毕竟是落北宁,不是一个陌生人,听陌生人说这些,和自己爱的人说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秦淮南其实不想,也不敢去揭开落北宁的伤疤,他想把这件事绕过去,没成想落北宁主动提了起来。

      “我没跟你提过他吧,这事儿只有程野知道,我俩发小,当时还是邻居,天天见面,有什么事儿都说。”

      “我七岁之前,谁来了看到我家都会觉得幸福,父母工作都稳定,儿女双全。”落北宁提起这些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讲一个普通的故事。

      “但我八岁那年,落恒的公司破产了,合伙人卷钱跑路。”

      “他没告诉我们,每天照常出门,除了回来的时间变晚,醉酒回来的次数变多以外,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孟云莹一天想给落恒惊喜,掐好时间去给落恒送饭,但没告诉他。她拎着饭盒到他公司楼下的时候保安告诉她这家公司都已经空了两三个月了,新公司都装修一大半了。

      但这些并不是孟云莹告诉落北宁的,毕竟当时的他才八岁,是小学二年级的年纪。

      “我家当时的习惯是,做饭的人不洗碗,我妈做了饭,那她就不洗碗。落长秋还小,自然是我洗。我妈回屋了,我就去洗饭盒,但饭盒是满的,完全没动过。”

      落北宁其实自小就比较敏感,别的小孩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或者问问家长,家长编个瞎话可能就过去了。

      但落北宁没问孟云莹,只是不动声色的把饭盒复原放到了原来的位置,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之后他就开始观察孟云莹,发现孟云莹的种种行为都不太对劲,落恒也是。而且之前被众人称为“模范夫妻”的两人竟然会开始吵架。

      当然吵吵架其实没什么大不了,谁都会有意见不和的时候。

      落北宁清晰的记得那是一个雨下得很大的傍晚,他和落长秋刚从程野家回来,吵架的原因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他深刻的记得落恒喝了酒,还打了孟云莹。

      他当时是不敢相信的,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看向落恒,但落恒脸上没有半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那次我哭了,不是因为害怕哭的,是因为愤怒。愤怒落恒的无耻,愤怒我的无能,愤怒我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秦淮南皱着眉握住他的手,像是想要安慰他。但没忍住让一滴泪水从眼眶中逃了出去,落在了落北宁的手背上。

      落北宁从小被落恒灌输的是,无论多生气,也不能对女人动手,而且一定要尊重妈妈,妈妈是最爱你们的人,谁不爱你妈妈也会爱你。

      “这是落恒告诉我的,现在想想真是太讽刺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母亲被打,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也不行。所以他才会和落恒大打出手。

      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成年男性。落北宁深知这一点,但他没办法,坐以待毙也没有好结果,那还不如去试试,反正结果是一样的,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你知道吗,其实我有一个弱点。”

      秦淮南很意外,他没有发现落北宁有什么弱点,他好像每个方面都很强,没有弱势。这样的人会说自己有弱点,其实他是不信的。

      “我怕黑,怕下雨天。”

      对了。落北宁之前奇怪的行为就像一根线一样穿上了,那瞬间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睡觉永远不拉窗帘,为什么床正对窗户,为什么下雨天变得烦躁。

      “他那天把我关在了院子里的杂物间,很黑,还伴随着雨声。”落北宁不再去看秦淮南,盯着他牵着自己的手,“那天的雨好像下的格外的大,大到都掩盖住了我的哭喊声,除了雨声我什么都听不见。”

      在落北宁说到这,秦淮南的心被揪了一下。一个怕黑的八岁的孩子被关在了杂物间一个晚上,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他,没人能救他。

      “我因为怕黑,每天睡觉都不拉窗帘,因为有月光能透过玻璃照进来,有时候还要开着灯才能睡着,这点落恒知道。”

      “自那之后,我常常会睡不着,脑子里常常会浮现出那天晚上的场景,整宿整宿睡不着。”

      “我更怕黑了,但也怕我妈担心,我每天晚上会拉开窗帘,关灯,然后睡觉,只不过我会常常做噩梦,会出冷汗,有一段时间身体撑不住了需要依靠药物来强制自己睡觉。”

      甚至变得会害怕下雨天。

      落北宁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温度,他继续说:“但我妈好像是个恋爱脑,可能是两年还是三年后吧,她才和落恒离婚。”

      “我妈离婚的时候,什么也没要,就要我和落长秋,房子和车全给落恒了。”落北宁笑了笑,“其实我当时有点儿怕我妈会不要我,那我就要跟着落恒了,跟着人渣我可能也会变成他那样。”

      秦淮南把脑袋埋在落北宁的颈处,很肯定,“不会的。你永远都不会的,你和他不一样。”

      落北宁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半晌,落北宁听到秦淮南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闷,“你妈妈,是一个很伟大的母亲。”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谢谢你相信我。”

      秦淮南顿了顿开口,“你…之前有患有过什么精神上的疾病吗?”

      “轻度抑郁,来云津前一年查出来的,来之前就已经好差不多了,这么多年也一直没事儿。”落北宁摸摸他的脸,“放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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