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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筑基之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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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心文就这么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厨房里的烟火喧嚣好一会儿,直到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大小姐,厨房油污重,还请不要踏足此地吧。”厨娘王婶在围裙上抹干手上的水,笑着朝门口走去。
慕心文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边摆手边走了进去,“你去忙你的,不必管我。”
慕心文在灶台边搬了把椅子坐下,拍了拍正在认真煽风的徐敏修,“徐小宝,你怎么干起这个活儿了,他们没有安排你跟其他弟子一起习课修炼吗?”
一张被烟熏火燎的小黑花脸转了过来,衬得琥珀色的眼睛更加明亮几分,“师姐,你来啦!”
徐敏修方才干活很是卖力,完全没有注意到来人,突然被人拍了肩膀,回头看到慕心文,十分惊喜,语气也轻快明亮。
“我跟着师兄们一起坐灵舟回来后,他们告诉我说家主未发话,所以没有办法安排我的去处,厨房这里正好差一个烧火的丫头,就叫我来啦!”
“真是个呆瓜,他们不安排你,你也不知道来找我吗?”慕心文看着他一脸单纯好骗的模样,忍不住用食指在他脑门留下一声清脆的敲击。
“啧。”徐敏修捂住脑门,不怒也不言。
“跟我来。”说完,慕心文转身便往外走。
徐敏修站起来望一望秦叔,又在厨房寻找王婶的身影,见王婶又在忙碌不便打扰,只好跟秦叔挥手道别,“秦叔,那我走了,今天可能你要忙一点,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帮你烧火了。”
“真是个傻小子。”秦叔头也不回,腾出一只手挥着,“去去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跟着慕心文走到门口,徐敏修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朝厨房抱手躬身一拜,才继续向前走去。
边走慕心文嘴里吹着小曲,指尖绕着黄金戒链一甩一甩的,突然使坏止住脚步,身后的人便来不及止步,一下子撞到她的后背上。
她腰背肉骨硬挺,徐敏修的鼻头撞上去生疼,鼻尖很快就泛起圈粉红。
“疼吗?”
徐敏修摇摇头。慕心文紧紧盯着他不语,徐敏修又捂着鼻子使劲点头。
“对不起,师姐。”徐敏修捂着鼻子,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因为我弄脏了你的衣裳,你不喜欢别人弄脏你的衣裳。”徐敏修一脸抱歉地说。
“真是个傻子,你为什么要在意这种小事?”慕心文甩出张滑溜溜净尘符。净尘符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徐敏修又恢复了白净的模样。
慕心文带徐敏修去正式记名挂档。掌管弟子档案的堂主方朔提笔要写,慕心文忽然想到什么,又叫方朔停笔。
方朔与慕心文商量着说:“其实我刚才就想说,最新家规规定,以后新收的外姓弟子记名入谱,为方便管理,需要依从辈分派别更名。”
慕心文接着话头说:“我知道,应从‘敏’字,在慕家你还是叫徐敏修这个名字吧。”
“敏修……”徐敏修小声重复着两个字。
“修身,修行,修心,是个好名字,师妹高见。”方朔微笑奉承着,“不知道这位徐小师弟以后应当安排到何处去啊?”
“行了。方师兄,别说这些没用的话。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这些你比我懂。”
简单安排好徐敏修的去处后,慕心文便独自去桃花溪闭关了。
虽然才重生不久,慕心文能明显感觉到这一世的麻烦比前世更多了。她必须抓紧时间尽快提升修为,在出发去帝都之前突破至筑基。
丹田内已经积攒了足够的灵气,足以冲至筑基,只需找个僻静的地方,渡一次小小的雷劫即可。
九月不是桃花盛开的时令。
慕心文在溪水源头的小瀑布底下设下结界,防止有人突然闯入。辟谷独自静修七日后,慕心文顺利筑基了。
这一次筑基比前世还要早上两年。原本以为一切轻车熟路,没想到筑基雷劫的威力却比前世要加重不少,痛得她浑身抽搐痉挛。
细线般的暗紫色雷劫在她四肢百骸激荡着,慕心文咬牙独自在桃花溪扛了下来。雷劫过后痛感消失,身体也比从前轻快不少了。
不论是谁,突破境界总是会引人注目。前世慕心文在帝都已修至元婴中后期,自然不把区区筑基放在眼里,但别人却不这么想。
七日前,上空中细长的淡紫色闪电一来,便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当慕心文容光焕发从桃花溪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这雷劫的主人是谁了。
家中人围着闭关出来的慕心文有谄媚的,也有嫉妒的。
也得亏旁人的反应才提醒了她,她现在已经是四州最年轻的筑基修士了,如此实力,怎么能不对外好好宣扬一番呢?
慕心文想了想,安排人在家中大摆宴席,庆贺自己成功筑基。
“小姐,叶小姐来了。”芳儿敲了敲慕心文的房门,站在门口等她的回应。
慕心文把倒在床上的贺礼用块布一裹收纳起来,抬目看向门口,“叫她进来。”
“哟!这不是叶大小姐吗?找我有何贵干呐?”慕心文靠在床头,翘着一只脚。
叶如霜嘴巴张了几张,欲言又止,看上去气呼呼的。
少时的叶如霜情绪都写在脸上,很有意思,调戏起来也十分有趣。慕心文编着一缕头发,嘴角挂着抹得意的笑,“怎么?是不是想问我如何做到这么快筑基的?”
听到这话,叶如霜脸上多了点期待,盯着慕心文目不转睛地看。
慕心文懒洋洋伸手打了个哈欠,眼泪在眼眶打转,“无他,天赋好罢了。”
“你,你别得意!”叶如霜确实被她这副模样气到,嗓子发紧,“我很快就会超过你的。”
“哦。是吗?”慕心文漫不经心看她一眼,“那你可得抓紧修炼了。我怕到时候祝贺我突破金丹期的人太多,我没有时间向你送上我的祝福。”
“累了,睡了。”慕心文往下一遛,用腿夹起棉被,翻身背对叶如霜。
“你竟然睡得着?”叶如霜更气了,跪到床沿弯腰去拽她的被子。
慕心文夹着被子纹丝不动,“如何睡不着?区区筑基而已。”
叶如霜愤愤不平,“那你别摆宴席啊!”
“就摆,钱多,你管得着吗你?有本事你也摆一个。”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把天聊到了死胡同。
叶如霜语塞,气得头上步摇乱晃,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去,走至门口才想起此行目的,又从储物袋掏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转身朝床上砸去。
“给你的贺礼,拿好了!”
等脚步声远了,慕心文才转身拿起被褥上面叶如霜的贺礼收起来。
夜深人静时,慕心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失眠了。
慕心文觉得自己修炼的速度还是不够快。前世她花了十年结丹,已经是令人咋舌的速度,可今生她不愿等这么久。
想到这儿,慕心文立即起床披衣打听徐敏修的住处,才知徐敏修被分配到一间背靠山崖的偏远房子。
看见窗台外透着微弱的烛光,慕心文知他亦未入眠,抬手敲了敲虚掩的木门。
“请进。”
慕心文应声推门而入。
不大不小的房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茶杯茶盏洗得发亮,一个破了一角的瓦罐里盛了些水,养着几枝金桂,正发散着馥郁甜丝丝的香气。
慕心文兀自在四方的桌底下抽出条凳正要坐下,“叽咕”一声,一个雪白的东西从条凳下一溜烟跑了,又跳到盘坐在床上的徐敏修腿间。
“什么东西!”慕心文双手一缩,惊恐地瞪着盘腿坐在床上的徐敏修。
刚好缝完最后一针,徐敏修咬断丝线,把银针收进针线盒,抱着雪白毛绒绒一团东西下床。
“是小雪貂啊,师姐。”徐敏修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把雪貂塞进慕心文怀里。
“我不要。像这样的灵兽慕家多的是,用来吃用的东西,干嘛要抱在怀里?”慕心文抱着双手不肯接。
“好吧,师姐。”徐敏修垂眼摸摸雪貂的脑袋,“你自己睡去吧,我师姐不喜欢你。”
雪貂似乎能听懂徐敏修的话,一跳一跳跃到床上钻进被窝。
“你也睡。”慕心文以命令的口吻说。
徐敏修不疑有他,只说:“等一下可以吗师姐,我还有点针线活儿没做完。”
“……”慕心文白了徐敏修一眼,“一个大男人做什么针线活?”
徐敏修一边缝缝补补,不忘认真向她解释,“师姐说得不对。第一,我的年纪还不够称得上男人,第二,为何男人就不能做针线活了。”
“说得很好,以后不许说了。”慕心文一把捂住徐敏修的嘴。
徐敏修立马闭嘴,大气也不敢喘,水润的眼睛轻眨着看她。
“睡觉。现在,立刻,马上。”慕心文说着便把徐敏修从条凳上打横抱起。
“等一下,师姐!”
“有事?”
“鞋!”徐敏修紧张地瑟缩着脚趾。
“初见你时,你脏得像只花猫,现在倒是学会讲究了。”慕心文随手三下五除二就剥去徐敏修的鞋,将人丢进软和的被褥里。
“闭眼。”
“哦,好的,师姐。”徐敏修乖乖拉上被子闭眼,双手整齐夹住身体,浑身紧绷,像一条挺直的鱼干。
在床边坐下等着吸纳徐敏修身体里的溢出的灵气,慕心文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徐敏修睫毛一抖一抖的,分明是在憋笑。
慕心文一把掀开被子,看见小貂在徐敏修身上钻来钻去。
“你怎么还没睡着?”
“我痒。”徐敏修眼睛没睁开,扭着身体咯咯笑起来。
慕心文拎起小貂的后颈肉,打开窗便把小貂扔出去。小貂委屈地叫了一声,蹿到屋外的月桂树上不见了。
在床边又等了一会儿,慕心文还是没能见到徐敏修身上有灵气冒出来。耐心快被用完,慕心文不耐烦拍拍徐敏修肩膀,“喂,你睡着没?”
“师姐……”徐敏修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呀。”
“那你想怎么样!” 失去耐心的慕心文没好气说。
看见徐敏修一脸无辜的样子,慕心文又和缓了神色,“我是说,你怎么才能快点睡着?”
徐敏修手指对着手指,偷瞄她一眼,小心翼翼说:“我想听话本子睡觉。”
“这么晚了,我上哪儿给你找话本子?”
“师姐脑子里没有吗?我还以为师姐什么都会,什么都有。”
慕心文不服,“我是大人,当然什么都会了。不就是听睡前故事吗?听着啊!”
“从前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
慕心文已经很久没看话本子了,对那些书里的爱恨情仇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她敷衍地跟徐敏修一遍遍溜着重复的话,实在催眠,不知何时自己也歪倒在床边睡了过去。
后来是一阵推门声响将她唤醒的。
慕心文眼睛睁开条细缝,白亮的晨光便洒在眼前。
几个男弟子闹嚷嚷地一拥而入,“小师弟,我的衣裳缝好了吗?这个也帮忙洗一下吧。”
“还有我的,我裤子昨天劈叉时裂开了,你帮我缝一下,顺便洗干净晾了。”
“小师弟,能不能帮我在衣服上绣一个……”
几个男弟子叽叽喳喳的,却在看见捏着眉心坐在床前的慕心文后,害怕咽了咽口水,止步不前。
徐敏修也被这阵动静吵醒,坐起来揉着眼睛,声音脆生生的,“敏言、敏静、敏良师兄,你们来啦!”
“已经补好了,敏言师兄。”
徐敏修伸脚在床边找到被慕心文踢得东倒西歪的鞋,拿起桌上一件黑色的外袍交到打头的人手上,“你们把东西先放那儿吧。”
“敏言,师——兄——”慕心文瞪着敏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妹,没什么。我们还要练功,先走了,回见!”敏言疯狂对另外两个师弟使眼色,拉着他们赶紧离开。
“奇怪,小师妹怎么会在徐师弟床上醒来?”走在去练武场的路上,敏良嘀嘀咕咕说着。
敏静轻轻摇头,见怪不怪,“只是两个小孩子罢了,这有什么的?”
“敏修师弟本来就是她带回来的,你不知道吗……”敏言看他们一脸无知的模样,便想着好心将徐敏修的来历告知他们。
“什么?他救过师妹的命。”听完敏言的话,敏静满脸惊讶,“那我们不是把师妹得罪了?”
敏言无所谓摆手,“那有什么,他干得不是挺高兴吗?再说了,师妹这个人你们还不了解,说风就是雨的,做事全凭自己心情,她要是真在乎这个小师弟,他怎么会住得如此寒酸?”
敏良赞同道:“有道理,况且我听说小师弟以前还是个乞丐来着。”
“那就是无父无母,没有家族的倚仗了?这样的人也能和咱们一样成为慕家弟子,真是不公。”
“算了,反正他也没脾气,以后有什么杂活丢给他便是了。”
敏言、敏静、敏良三个人走远了,徐敏修还在屋里忙前忙后,打来水让慕心文洗漱。
慕心文看不惯他泥捏的性子,有些为他打抱不平,“徐小宝,你是傻瓜吗?他们在欺负你,你也不知道拒绝吗?”
“不会啊,他们是喜欢我才让我帮忙的。”徐敏修笑着说。
“他们是这样跟你说的?”
“是我自己想的。”徐敏修轻轻抠着手心。
慕心文无奈摇头,“以后不许再帮他们做事了,他们几个老奸巨猾的,你又缺心眼,玩不过他们的。”
“你是我捡回来的,以后凡事都得听我的,向着我,别人的话你可以不管,知道了吗?”
“嗯!”徐敏修用力点点头,小手摊开,掌心里躺着一个绣得歪歪扭扭的荷包。
“这是什么?”
“送给师姐的筑基贺礼。”
“我是问你绣的什么。”
“鸳鸯吧……”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鸭子。”
徐敏修有些难为情,下意识垂着眼睛,“我刚跟王婶学的,还不熟练,等我绣得好一些了再给师姐。”
手心还没来得及合上,荷包便被慕心文一把抓走,“丑是丑了点,但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师姐我就笑纳了。”慕心文把荷包塞进腰里,弯腰低头又拍一拍他的脑袋,“鸳鸯可不是能随便送人的,有时间你自己多了解了解。”
丢下呆头呆脑的人,慕心文抬腿走出屋子,“这两天收拾下行囊,我要出趟远门,到时候你也跟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