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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往事 彼时,时彻 ...

  •   “从哪说起呢?”时彻想了想,“就从我知道他的存在开始吧。”
      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个炽热的午后。
      彼时,时彻十四岁,站在曼谷老城区的街边卖香料。周围街景破旧,广告牌杂乱,街边摊位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热带水果和廉价小商品。摊贩和气的吆喝声与摩托车卷土而过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
      时彻凭借着经验,迅速又敏锐地分辨出当地人和游客。突然,一个中年男人闯入了他的视线。男人走路带风,眉眼间透着几分压抑。那人的相貌一看就是华人,而且体态不凡,纯手工定制的西装低调显身份,手腕上那块价值一百二十万泰铢的名表更是格外惹眼。
      这人不是来旅行的,而是来出差的。对这类人下手,最合适不过。
      时彻挽着竹篮,走到男人面前,用温柔娇俏又带着空灵美感的声音开口,“先生,要买香料吗?”
      时彻说的中文,男人不喜欢这种有备而来的打扰,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眼前的女孩,一头波浪长卷发上簪着两朵金花,紫粉色的印花裙勾勒出清新灵动的少女感。
      他本不想理会,可女孩不气馁,拦在他面前,满含期盼的漂亮眼眸与他坚毅生冷的目光撞了正着。时彻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双眼睛……
      男人愣住了,目光复杂地盯着时彻的眼睛,他突然想亲近,但又恐惧亲近,然后掏出黑色万宝龙钱包,买了一包香料。

      时彻回到家,踏入房间时随手摘掉头上的金花,扯下假发,将脱下来的裙子挂到柜子里,然后换上棉质T恤和短裤,小腿外侧的鞭痕还未褪去,那是前几天表演虐童剧目留下的。
      那个作品2003年在伦敦、纽约演出引起了全世界关注,并获得了英国奥利弗最佳戏剧奖。时小晴让他排练了十几遍。
      她说追求艺术就是需要真实的体验,人才能发现自己是活着的。
      每次受虐,时彻都会表演的更生动。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母亲的共犯。他对母亲的纵容和对自己的冷漠,让母子二人一起创作了变态扭曲的艺术作品。
      他就是作品的一部分。

      时彻随意地坐到房中那张单人沙发上,微微眯起眼,伸手探向竹篮底部的暗阁,取出了五个钱包,百无聊赖地验收今天的成果。
      没钱,勉强应付一顿午饭。
      这个也不行,最近来旅游的人都不带现金吗?
      时彻叹了口气,不抱希望地打开了最后那个黑色万宝龙钱包。
      看到钱包里塞着不是泰铢,而是美元和人民币,时彻的唇角微微上扬。
      戴名表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这个钱包也不错,不如留下来给妈妈用。
      他将今天所得的所有钱都塞进了那个万宝龙钱包里,起身,向时小晴的房间走去。

      今天时小晴不在家,时彻心里清楚,她大概又去斜街那破旧的老剧场演出了。那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里,破旧的幕布,斑驳的座椅,每次演出都冷冷清清,没有几个观众。时小晴精神好的时候,总想去那跳上一段,然后郑重的谢幕。

      时小晴的习惯是将钱包放到门口木柜的第一个抽屉里,但时彻没找到。他伸手拉开几个抽屉翻找起来。翻着翻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让他停了下来。这个抽屉,时小晴一直锁着,从不让他碰。
      他好奇那个抽屉的秘密很多年了。
      鬼使神差的,手指轻轻一动,凭借着娴熟的开锁技术,短短数秒,锁“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个影集。
      时彻面无表情地拿起影集翻看。
      原本时小晴曾经与人热恋过,而与她合影的男人,正是他偷钱包的那个人!
      世界小的可怕!
      时小晴从来不肯告诉他生父是谁、人在哪。每次打骂他的时候,总是哭诉着不该怀上他,更不该生下他。
      他猜测过生父的模样,是为非作歹的恶人?是抛妻弃子的烂人?还是始乱终弃的垃圾?如今看来,他猜对了。
      就凭照片里男人那副招桃花的眉眼、冷峻如雕的轮廓,就知道他不是有始有终的人。
      时彻震惊之余,很快平静下来。
      他对这个所谓的生父,本就没有抱过任何期待。如今见了一面,也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不会再有其他关系。
      他关上抽屉,将钱包里的钱取出,放进门口木柜的第一个抽屉里,走出房间,带上门,路过客厅沙发旁,手一松。
      钱包掉进了垃圾桶里。

      事实证明,他放弃和生父的关系,是从未后悔的选择。
      时光悄然流逝,两年之后,他再次见到了那个男人。
      那天是他十六岁生日。时彻放学回家路上,路过街子巷口,身后突然出现三个混不吝的社会混子。几个人抡起手中的棍棒,就朝时彻的后背落棍。
      领头的人凶神恶煞,边打边嚷着,上次被他设计仙人跳,吃了大亏,今天定要好好算账。
      他们是铁了心想收拾时彻。
      棍棒上有钉子,密集如雨地落在他身上,打的他身上处处是血痕。
      肋骨被打断了三根。
      时彻拼命挣扎,在混乱中朝着楼梯方向跑去。后背又是一棍,在暴力的推搡下,他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一直滚,像是没有尽头,浑身痛到如遇天劫。
      眼前黑了下来,他失去意识,疼晕了过去。
      半夜时,昏暗的路灯下,一个拾荒老人路过,将他从昏迷中扒拉醒。
      还行,没死。
      老人见他缓缓睁眼,不禁松了口气。
      时彻强忍着断骨之痛身体回家。
      家门是锁着的,他没带钥匙,手机也被偷了,不知道是报复他的混子顺手牵羊,还是拾荒老人拿走了。都不重要。
      这么晚了时小晴没回家,时彻猜想她应该是去剧场了。这两年时小晴的疯病更重,偶尔清醒的时候,心里惦记的依旧是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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