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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火势 “你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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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距离家有一段距离,时彻实在走不动了,扯下门口晾晒的裙子,披在身上,忍着疼蹲下身,蜷成一团,缩在家门口。
他在等时小晴回家,然后带他去医院。
四方天际蒙蒙亮时,时彻发烧的晕乎乎,被争吵声吵醒,缓缓睁开眼,看到时小晴和一个男人在门口吵架。
“孙良开,你当年对我赶尽杀绝,甚至对我们的孩子下手。你以为我折腾那么惨,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时小晴的声音透亮而尖锐,还有几分绝望后的发疯感,“让你失望了,在泰国我把他生下来了。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在那个孩子身上变本加厉地还回去了。”
原来他叫孙良开。他们怎么遇到了……
那人声音冷酷决绝,“我们的孩子?你觉得我冤大头?会认一个野种?”
时小晴在孙良开面前保持着恶毒黑化母亲的形象,看到时彻病恹恹地蜷缩在门口,没好气地骂道,“你这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可怜兮兮的给谁看?你以为他能把你接回中国?”
男人睥睨地打量着门口那个狼狈不堪的孩子,“这是你女儿?”
男人的目光冷锐、审视、不屑。
时彻的目光清冷、无情、抗拒。
时彻与他对视片刻,在男人的目中看出,他并不稀罕命里多了一个女儿。
合情合理。
时彻也不稀罕命里多了一个父亲。
然后,他漠不关心地移开了的目光,看向相依为命的母亲,用柔和无力的少女声线开口,“妈,我没带钥匙。”
孙良开并不关心这对母女在泰国的生活。更没有关心时彻的伤有多严重。
后来时彻住院治疗。时小晴一边照顾,一边骂骂咧咧地说就到手了三百多万泰铢,“你啊,在他心里真便宜!”
无所谓。
时彻并不在乎孙良开的钱,只关心时小晴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出过去的阴影。
“你为什么跟他要钱?”
这些年时小晴一直没联系孙良开,但是随着病情加重,她有时候会幻想出被孙良开逼到了绝路,会突然在家中尖叫,把舞蹈裙剪毁,把镜子打碎。
她不接受自己一事无成,消失在舞坛。
时小晴边砸东西边哭骂承受的委屈,发泄心底的怨恨。
她原本是舞团里的领舞,21岁在内业已有名气,本来有大好前途,但当时她和孙良开相爱两年,孙良开背着她偷偷和富家女在一起。
孙良开害怕时小晴在舞坛的发展,一旦她站的越高,以后对他的威胁就越高。为了安心做豪门金龟婿,解决掉时小晴这个隐患,孙良开设计了时小晴,害她痛失了瑞士洛桑国际芭蕾舞比赛冠军,被业内通报禁赛十年!
十年啊!那是她当舞蹈演员最好的十年啊!
当时她意外怀孕,原本打算流掉这个孩子。但孙良开误会她是想借此作为要挟,直接将她从楼梯上推下去。
她跌跌撞撞逃出了国,躲在泰国,一躲就是十七年。
她就这样蹉跎了十七年。在一个破剧场跳着自己悲凉的一生。
这个人还不肯放过她!凭什么!
过去和臆想交织,搅的她头疼。在某次崩溃后,时小晴联系上了那个罪魁祸首。她要跟他拼了。
她的筹码就是时彻。
孙良开按照每年四万抚养费,支付到时彻成年,一共给了七十二万人民币。
离开前,孙良开警告时小晴,不要出现在中国,时彻也不可以!否则十七年前对付她的那些手段,他不介意重蹈覆辙用在时彻身上。
时小晴并没将孙良开的恐吓放在眼里,因为她根本不打算让时彻离开泰国。她什么都没有,只有时彻了,时彻得留在她身边。
“他把我害的那么惨,我跟他要点补偿,不应该吗?”
时彻其实是心疼时小晴的,遇人不淑,代价太大了。他想治好自己的母亲,至少在她晚年时,日子应该是绚烂而平和的。
他在病床上规划着以后,止痛药效过了之后,他疼的想骂人。
那个时候,时彻还不知道,断掉的肋骨并不是他人生里最疼的时候。
考上大学后,时彻在学校附近找了新房子,还是一二层带花园的房子。他们搬了家,为了方便日常能回家照顾时小晴。
时彻喜欢洋房的低密性,而且双层格局,居住人少,他们日常不会打扰到邻居。他们的房子在一二层,一层居住,二层练舞、摆放舞蹈服和道具,一楼外有个小花园,日常可以养花种草,逗猫赏月。
他专业学的心理学,他想通过学习帮时小晴解决心理上的问题,同时也研究自己的问题,有时候会在网上跟专业心理学家沟通自己和时小晴的病情,有时候会去线下跟业内知名心理学家学习。
日子越来越好了。
他对自己有期待了,于是又学了国际法,以后毕业的路也会更宽。
读大三时,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时彻像往常一样,课程结束后回到家。
晚上,时小晴给了他一杯热牛奶,“把牛奶喝了。”
“好。”时彻正在打游戏,腾出手喝了半杯,就被游戏搭子呼叫。
他又放下了杯子,继续投入战斗中,“来了来了。”
两个人配合默契,打的热火朝天。
十几分钟后,时彻困意如潮,他以明天要早起回学校为由,提出下线。
“晚安”,游戏搭子很快留言,然后等着他先退出游戏。
这是他们之间的习惯。
直到时彻下线,那个来自中国的ID“炸控加贝”才下线。
剩下的半杯牛奶搁置在旁很快凉了。时彻没喝,就去睡觉了。
半夜,一阵刺鼻的浓烟将他呛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屋内肆虐的熊熊大火。消防车的警笛声、邻居们的呼喊声,乱糟糟的混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妈!妈!……”时彻呼喊着母亲,想确认母亲是否安全。
黑烟很快呛的他咳嗽难受。他用杯中水浇湿枕巾,捂住嘴鼻,想冲出房间,可是门窗处的大火更严重,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这不足20平米的空间里,此刻成了困住他的绝境。
直到被救出来,时彻虚弱地躺在担架上,看到整座房子都被火海吞噬,邻居家的房子也遭了殃。
……
经过医院检查后,时彻出现在警局里。关于火灾的起因和善后,他需要接受配合和调查。
警方给他看了家门口的监控录像。通过监控,时彻看到了孙良开!
他在出事那天下午1点进门,1点50离开。进门时一副胜券在握的气势,离开时表情变得阴沉压抑,眼中多了几分恨意。
时彻的心猛地一沉,他怀疑是这个男人放火杀了他的母亲。
警方让他冷静,然后提供了第二段监控录像。
凌晨12点50,画面中出现了时小晴的身影。
她提着一个箱子走出家门,在房子四周浇洒汽油,随后拎着空桶返回屋内。
时彻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眼睛像是被针扎住,紧紧地盯着屏幕。
凌晨1点25分,屋内突然蹿出火苗,仅仅十分钟,火势迅速蔓延,整座房子瞬间被火海吞噬。
消防人员赶到后,尝试破门而入却未能成功,只能砸破窗户冲进火海。
之后,消防员救出几尽昏迷的时彻。而当他们把时小晴抬出时,她早已没了气息。
警方说,他们怀疑这起火灾不是谋杀,而是自杀与故意杀人。
怎么可能?
时彻没法平静,用颤抖的声音告诉警方,她母亲有精神疾病,有臆想症,精神分裂症,一定是有人唆使她母亲那样做的。
他几乎用哭腔大喊道,“她病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想过要去死!”
警方让他保持冷静,并再次说出令他震惊到无言的信息。
“在你的体内检测出了安眠药成分,但因为摄取量不高,你半夜醒了。而母亲摄入了大量安眠药。”
安眠药?
时彻惊讶到无法呼吸。
他想起来时小晴在睡前递给他的那杯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