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猫咪与魔女与故事收集 ...
-
「23」猫咪与魔女与故事收集
周三，伊露背起装有猫咪的包，拎着处理好的药材，在站台等列车。
·
出发前。
“森林中的……温泉？”听过伊露讲述行程后，艾辛问。
“嗯，去送药材。”
一大早起来，艾辛看伊露在院前院后忙个不停，不是在分拣药材就是在核对清单。
“在那边吗，你要飞过去？”艾辛指向东侧的山脉。那里的山总是雾蒙蒙的。
“去站台，乘列车去。”
伊露收拾好要带走的药材，准备换衣服。
艾辛问：“森林连在一起，只有那一片区域有雾，不会奇怪？”
“莫里太太说，是因为在海附近。”
艾辛没有继续问，伊露换好衣服，进行最后的交代：“艾辛不喜欢水，想拜托你看家。”
“我要去。”艾辛脱口而出。
不是因为看家无趣。
顿了顿，艾辛犹豫着问：“动物……不能乘坐列车，对吗？”
“当然可以呀。”没想到伊露这样回答，“我为你买票。”
伊露眯起的眼睛和神情，让艾辛不忍心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
说她是一只动物，或许无法乘车吗？
艾辛只说：“冷水和热水是不一样的，有热水，我会觉得很好。所以要去。”
“嗯。”
伊露拿出专门给猫咪使用的背包，艾辛跳进去。
站台比艾辛想得要远，几乎在与伊露家相对的另一头，要穿过公园和很多条街，远远地能看见长长的站台和铁轨。
今天很早。
清晨飘散的气息中，艾辛透过背包看浮动的早晨。
附近有摊位，行人零零散散。
站台外处于细微嗡鸣中，细碎人声，买卖声，编织成香气四溢的，回忆中的清晨。
但艾辛并没有这样的记忆，她是一只黑猫，猫咪王国没有列车。
她轻轻，轻轻观察这个世界。
步入站台，列车特有的轰鸣由远及近传来，鸣笛和播报声不时响起，行人或匆匆而过，或安静等待，或偶尔交谈，有的列车停着，有的列车缓缓启动，搭载乘客前往目的地。
这是无数个清晨中随处可见，最普通的那一个。
“不买点什么吗？”艾辛问。
“列车上，随票附赠餐点。”伊露说。
原来早上没吃饭是为了等会在车上吃。
“所以忙来忙去？”
“虽然已经很好吃。但忙碌后会变得更好吃。”
这也算是，魔女的固执。
艾辛舒服地把头托在背包里，身子团成一团，慢悠悠想，伊露忙来忙去的早上，是为了等一份可以变得更好吃的餐点。
列车来了。
伊露跳上踏板，艾辛在背包里感到震颤。
伊露很少蹦蹦跳跳走路，震颤是魔女雀跃的心情。
找到座位，艾辛站在她自己的位置上，透过车窗看倒影。
倒影中，伊露正把行李放上货架。
货架小小的，矮矮的，给小孩子使用刚刚好。
安置好行李，伊露和艾辛一起看窗外。
一人一猫扒在窗畔。
“好像……不一样。”艾辛别扭地说。
“透过车窗看见的世界，和平常不太一样。”伊露说。
「列车即将启步，请各位乘客坐好，下一站，小镇（东），下一站，小镇（东）」
伊露和艾辛乖乖坐回座位。
世界随着列车启动缓缓倒退，逐渐加速，风景流逝，但又不是特别迅速。
“好像……没有飞行来得快。”尽管出行前思考过，艾辛还是不理解这个问题。
“来。”伊露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拿出茶杯，倒上热腾腾的茶，特意把杯子垫高一点放到艾辛面前。
热气升腾，亮着微黄色灯光的盒子在晨雾中穿梭，载着等待去往世界各地的人们。
气氛很快从刚启步的朦胧嘈杂恢复到清晨昏昏欲睡的氛围，既雀跃，又让人倍感和平。
艾辛昏昏欲睡。
猫咪总是不能拒绝这样轻微摇晃和热气浮动的封闭场所。
时钟一点一滴挪到某个时刻。
伊露动了，艾辛惊醒，立刻跳到伊露肩头。
“我也要吃。”
“啊，抱歉，以为你在休息。”伊露小声道歉。
“走。”艾辛对伊露期待的食物很好奇，不断催促。
穿过乘客车厢，车厢连接处能够看见外面，凉风扑面而来，艾辛捕捉住着急走的风，黑色猫爪握成拳。
“哈！”黑猫罕见地非常像一只猫，挥舞手爪与空气战斗。
连接处很快过去，艾辛用尾巴尖拍拍伊露的头，她已经看见餐点售卖窗口了。
“时娅！”伊露看见熟人，跑过去。
售卖窗口柜台很低，伊露站在前面刚刚好，就像大人一样，露出上半身。
灰发少女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一顶亮蓝色小帽，对伊露挥手。
“伊露小姐，猫咪真可爱呢。”
“今天也是你在，好巧。”
“为了能够相遇哦，调班了。”售卖处工作的配餐员少女时娅递上菜单，“还是老样子吗？这位小客人呢？”
艾辛按了按伊露手臂，指着某个菜品，喵了一声。
这个看起来就好吃，要这个要这个。
“先让艾辛来点餐，”伊露捏捏艾辛的猫爪，示意她懂了，“请给她来一份这个。”
“好呢，”时娅蹲下来，“这位小客人，要不要尝试本路线特供餐，我们有为小体型客人提供专用的清淡配比哦。”
要要。
艾辛继续按伊露手臂。
或许是被魔女的雀跃传染，黑猫心里这样想。
紧接着，雀跃的心情冷静下来。
她不过是，一只猫。
一只不能吃人类的饭的猫。
就算在这里吃了……
有什么意义？
“这样吗？”艾辛听见魔女说，“原本，打算把我的那份变成猫咪可以吃的口味，艾辛很想吃，请给她一份。”
所以，不是她吃魔女的饭，而是魔女打算用魔法把饭菜变成适合她吃的口味。
魔女打算和她一起吃猫饭。
如果，本就不需要意义呢。
是吧，伊露。
艾辛心情好转，觉得穿着制服的配餐员少女也可爱起来。
现在时间还很早，夜晚乘坐列车的人还在睡，售卖处只有伊露一行人点餐。
“其它列车上的餐点，是什么样的？”见时娅把点餐单送进后厨，伊露问时娅。
“有很多不同的呢，去海边的话，能吃到鱼，不过，”时娅说，“去雾之森的路线，配餐是独一无二的。”
“欸，好吃的特供餐，独一无二？”
“因为，”时娅往下压了压制服帽子，低声说，“魔女在这里。”
等待特供餐，为此卷曲尾巴，飘然摇晃的艾辛，闭上笑眯眯的嘴巴，睁圆眼睛看着时娅。
“这里曾经有一个故事。”时娅用工作时闲谈怕被发现的低语与伊露交谈，“要听吗？”
伊露点头。
于是，这片缭绕饭香，灯光温暖的空间里，黑猫，魔女，听配餐员少女讲述一个曾经的故事。
·
“从前，有一个孩子，很爱吃这份餐点。那时还没有列车，列车是后来才有的。
这个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和孩子，为了让孩子更方便而发明了列车，于是最初只在一条自家孩子出行的线路上售卖列车餐，再后来……”
说到这里，时娅停住，或许是不打算继续讲下去，对伊露笑了笑。
“后来……？”伊露问。
时娅说：“其实这个故事没有那么具体的结局，因为这是发生在世界某处的故事。”
“这样。”伊露没有故事戛然而止的遗憾，理解地点头。她知道，不是每个故事都会被知晓结局。
“但我猜过它的结局。”时娅声音压得更低，同时也轻柔，“我想，大概是因为孩子的孩子长大了，所以故事中的孩子变老了，很大的家族变得像所有普通的人一样，幸福地度过每一天，隐没在世界和人群中，成为这样一个故事。”
不可思议的故事，与现实交汇。
故事中的人，像所有人一样平凡幸福地生活，平凡幸福生活着的人，因为列车提供的餐点，期待着每次搭乘列车的日子，变得更加幸福。
故事讲完，餐点刚好出炉，时娅转身，端过餐盘。
“两位的餐点！好好吃饭比什么都重要！”
香气四溢的饭菜被送到面前。
艾辛又在用尾巴轻轻拍伊露的头。
伊露呼吸着香气。
魔女露出幸福的笑容。
“谢谢你。”
·
早饭吃得太幸福，以至于艾辛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
醺醺然，飘飘然的，被香气包裹的早上。
随着列车行进，逐渐从宁静的清晨过渡到稍微嘈杂的早餐时间。
好一会，艾辛才从饱餐后的困倦中苏醒。
也许，因为是早晨。
在这样幸福的早晨，讲故事和听故事的人都需要勇气。
月光浮现在艾辛眼前。
明亮满月，还有彩虹。
天空中有无数颗星，每一颗，都是一个世界。
猫咪的王国在其中一颗星上。
魔女的家园在其中一颗星上。
想了又想，看了很多次月光。
终于，艾辛说：“那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怎么样？”
“好呀。”
艾辛深呼吸，想这个浮现无数次的故事如何开始。
“在很久很久以前……”
这时——
「小镇（东）到了，小镇（东）到了，去往雾之森的乘客请在本站下车。」
播报声响起。
于是，平和快要凝固的早晨彻底忙碌起来，魔女带着猫咪和行李，出现在雾之森站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猫咪与魔女与故事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