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魔女与被困住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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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魔女与被困住的人
一场秋雨过后，天空没有放晴。
伊露告别茉莉，背上装着猫咪的包，穿着斗篷和黄雨靴，走进雨后雾短暂退去的森林。
茉莉本来要送伊露去缆车站，伊露拒绝了。
很多温泉需要在雨后清理，茉莉会很忙。
“喵……”艾辛从背包里探出头。“我……我可以走。”
山路平直，很少积水。
伊露打开背包。
黑猫姿态优雅地降落在地，四只猫爪踩在地上，试探着走了走。
“还习惯吗？”伊露关切问。
“很……很好。”艾辛小心翼翼走着。
每走一步，黑猫踩出两排雨水爪印，前爪印和后爪印完美重合在一起。
几步路后，黑猫尝试奔跑起来，姿态有些不协调。
艾辛本打算让伊露看这副模样，最好两人都发笑。
“嘿，你快看……”
话说到一半。
伊露脚边滚过一颗树果。
树果停在黄雨靴前，摇晃。
伊露俯身捡起。
“这样，很危险。”伊露捡起果子，认真地说。
她准备把树果放到山路旁的树丛里，以免行人踩到滑倒。
走着走着，又滚过一颗。
伊露捡起，抬头张望，再度前进。
伊露越走越快。她已经捡起几颗树果，开始分辨来源。
「啪嗒」
又一颗树果停在黄雨靴附近。
“是这边。”
伊露头也不回走进茂密绿林。
“喂，缆车在这边。”艾辛在伊露身后大声呼唤。
从伊露走得越来越快开始，还不适应在雨后走路的黑猫被落下一截。
艾辛顾不得那么多，黑猫跑得飞快，唰地跃进树林。还未完全适应的身躯不时刮到叶子，擦碰树枝，这些都不能成为艾辛的阻碍。
她只要飞奔。飞奔过去。去到魔女身边。
在那里。
魔女蹲在一片林地间，面前有一汪……水？
和土地相同颜色的……水潭。
或者说，是沼泽。
沼泽中，离岸边稍微远些的地方，染上淤泥的复杂花纹衣裙一小半浮出水面。
“栀兰……栀兰小姐？”伊露不确定地问。
背对着魔女的身影抖动起来，一道强打起精神的声音回答：“是我。”
“我马上救你出来！”伊露立即施展魔法。
“木板。”她记得她二楼仓库里有木板，可以拿来用。
……木板没有出现。
是记错了地点吗？
“毛毯！”能漂浮在沼泽上的东西都可以拿来用，伊露更急切地施展魔法。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栀兰背对着她，下半身卡在沼泽中。
“魔法……失效了？”
赶到的艾辛正巧看见这一幕。
“我去找！”
这样说着，伊露不顾泥泞，立刻跑进树林。
泥水沾湿黄雨靴，沾染衣服边缘。
伊露一点也不在意，从林间拖拽出一条长长树干。
她没有再试着使用魔法浪费时间，就这样一次又一次收集能够当做支撑的落木，摆放在深陷沼泽的栀兰身边。
终于，落木足够支撑起栀兰。
栀兰小心翼翼，缓缓挪动，一点点，再一点点，从沼泽中逐渐脱身。
栀兰看起来很不好。
“送到医院……”只能旁观，无法帮上任何忙的艾辛下意识说。
“医院，那是什么地方？”伊露焦急地问。
“欸？”艾辛意识到什么，改口说，“是有很多医生的地方。”
“镇上只有一位医生。大概，变不成医院？”
“是的。对不起，我忘记了。这不是猫咪王国。”艾辛立刻解释，“要不，去找茉莉？”
“对！茉莉女士！”伊露恍然，“艾辛，拜托你留在这里！”
说完，伊露立刻向温泉旅馆方向跑去。
·
看着魔女背影消失在树木深处。
黑猫看向还在发抖的栀兰。
足够沉默地，静静看了她一会。
刚刚，黑猫和魔女的对话，并没有被刻意隐瞒。
魔女已经焦急得忘记使用魔法，就这样跑着赶往目的地。
黑猫足够沉默。
栀兰也足够沉默。
终于。
被花纹衣袖包裹的手指握紧成拳。
“对不起。”
栀兰极轻，极轻声说。
那声音听起来，仿佛只是呓语。
·
栀兰被赶来的茉莉带回了旅馆。
包括医生到来，医治。
整个过程，伊露一直在远处，
站在门外。
魔女和她的黑猫。
沉默地，
凝望彼此。
茉莉安慰了伊露，小镇的医生水晶小姐也安慰了伊露，并且保证能够医治栀兰。
伊露从未生过病，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水晶。
并非不放心。即便没有保证，她也相信水晶一定能够治好栀兰。
伊露在想。
她只是在想。
倘若魔法失去作用。
她……做不到很多事。
·
伊露在旅馆内住了一夜，她没有睡得很久，甚至，天将亮未亮时，已经醒来。
黎明前的夜空很黑，不是纯粹的黑暗，更像是一种深蓝，整个世界沉入海底。
伊露看了会窗外，直到深蓝渐褪，月白色渲染天空。清晨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林间浓雾。
原来，没有亮灯的旅馆这样安静。
栀兰和茉莉的房间灯都关着。
伊露推门查看过后，望了望旅馆留着灯的走廊。
比起浓雾沉重的窗外世界，旅馆内仍旧被暖黄光晕笼罩。
轻手轻脚退回屋内，发现黑猫也醒着。
猫咪在透过窗的月白天幕中，像一团浓缩漆黑的影子。
“我们……回家吧。”
艾辛跳到伊露肩上，这次她没有用尾巴尖拍打魔女。
黑猫的尾巴垂着，尾巴尖紧绷，打成一个小小的卷。
“嗯。回家。明天……”说着说着，伊露重新调整语气，“已经是今天啦。还有委托。我们该回去了。”
伊露给茉莉留了字条，带着艾辛走进清晨。
室外空气附着水汽，呼吸起来湿漉漉。
艾辛不舒服得想打喷嚏，但是她没有。她卷起尾巴，伏在伊露肩头。
渐渐升起的光中，
魔女带着黑猫，穿破浓雾，抵达天际。
浓雾在飞越高空时抽离，像一层水面，水面那头倒映黎明。
刺破水面之际，黎明的光化作雾霭，朦胧挥洒。
一刹那金芒涌动。
景色流逝，光亮永远在前方，不曾离开。
耀眼金色渐渐褪去，天边的云呈现出淡粉色，天空越来越湛蓝。
随着魔女的飞行，家园近在咫尺。
艾辛看见了海。
小镇东侧，雾之森所在的山绵延到海岸与南方接壤，海就在山下。
就在魔女触手可及的地方。
魔女向家飞去。
降落在院子外。
“回来啦！”
伊露推开院门，对空无一人的家轻声，坚定地问候。
接着，跑进院子，站在房门前。
艾辛把猫爪按在门上。
魔女与黑猫一起，推开家门。
“我们，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魔女与被困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