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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 ...

  •   言简将自己梦中所见娓娓道来,虽隐去了某些太丢脸的部分,但霍峥的神色依然在他跳过那些细节时微妙了起来。

      霍峥一手搭着他的肩,岔开的腿在身后虚罩着他坐的椅子,两人半身几乎都是叠在一起的,略微一侧脸就能看见霍峥眼角戏谑的弧度,以及被光屏映得明亮通透的琥珀色眼珠。

      他第一次发现那双在灯光下缩小了瞳孔的眼睛,看起来那么像那匹狼——那只在他梦里姿态强势又不失温柔的,将他紧紧包裹起来的庞大野兽。

      手掌下的单薄肩膀往后扭了一下,不着痕迹挣脱抓握,霍峥随着言简站起身的动作抬起脸,只见那张原本微微发红的面孔上,诱人的粉色正在迅速褪下去,变得青白。

      “我只想求证一件事。”言简低着头,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栅栏般的灰影,仿佛把那双乌黑的眼珠囚禁在那阴霾之中,“他们是不是都已经死了?”

      霍峥的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垂目斟酌片刻,回答:“当时的情况太复杂,我们得到的情报与实际情况有极大出入,事后情报部展开了长达两个月的调查,该被问责的人也都付出了应有的——”

      “所以他们的确已经死了,对吗?”言简忽然出声打断,半垂着的睫丛中乌瞳逐渐被水光溢满,“法拉,埃德蒙,还有其他人,都死了,对吗?”

      他居高临下盯着霍峥的脸,一字一顿道:“霍峥,你当时,在做什么?”

      霍峥脸色青灰,唇线抿得死紧。

      “跟——”言简顿了顿,“跟他有关系,对吗?”

      “没有。”霍峥的否认没有丝毫犹豫。

      “你撒谎。”言简的声音很轻,仿佛是漂浮在上空的一道幽魂,“当时,你的向导处在剧烈的结合热反应中,你把本该待在战场上的精神体派到他身边,怎么可能会不分心?”

      霍峥搭在膝头的手指猛地收紧,深深抠进布料里,似乎想要竭力压制住什么。

      “敌方阵营中有一个能力不在首席之下的高级向导,而你们的队伍里缺失了原本的领导者,本该承担起临时队长责任的你,也满心想着与任务无关的私事。”言简眼眶酸涩,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在突然遭到计划外的攻击时,他们先是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接着又因为没有合理的调度,依然无力应对,是不是?”

      霍峥猛地起身,一言不发盯着言简,由于身高差别,他俯视的姿态十分有压迫感,声音低沉道:“你现在究竟是在问责我,还是想问责你自己?如果你都不承认自己是他,他所犯下的过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么现在,你到底是谁?”

      是全然无辜的言简,还是该为一切负责的言玉书?

      言简耳畔一阵尖锐的嗡鸣,浑身大震,积蓄已久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淌下去。

      他的眼泪仿佛一滴冷水溅进了霍峥胸中那口日夜煎炸着心脏的油锅里,霍峥只觉胸腔中巨响轰隆,双手猛地抓住他的肩膀。言简扩大的乌瞳漆黑如深潭,没有一丝光亮,像是被连珠炮似的问话弄得迷糊了,忽然愣愣地说出一句:“你为什么没有救他们?”

      “因为我不是圣人。”

      霍峥胸中盘结的各种情绪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冲破喉咙往外冒:“因为我根本就不在意他们死活——”

      乌黑如镜面的涣散瞳孔中,霍峥的倒影被撕扯得狰狞扭曲,他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满腹委屈的地方,不管不顾地倒了个干净。

      “你才是圣人。”霍峥一手抓着言简的肩膀,咬牙切齿怒斥道:“你对这个世界的责任心总是那么大,行动失败怪你,有人会死也怪你,为了做那个除了你谁都能救的狗屁疫苗,你让他们把你拆成千八百块,言玉书,你好伟大,连尸体都没给我留——”

      “啪”的一声脆响,言简恍然回神,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抬起的手掌。霍峥保持着被扇开脸的姿势,嘴角忽然扯起一抹冷笑。

      “知道我看见那些活蹦乱跳的小崽子时,心里都在想什么吗?”

      霍峥回正过脸,脸色异常平静,只有嘴角啜着癫狂的笑意。

      “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我的妻儿死了,他们却活着,凭什么?”

      言简脸色惨白,嘴唇抖动着挤出几个字:“你真是疯了……”

      “对,我疯了,我早就该疯了。”霍峥话音未落,掐起言简的下颌,低头凶猛地吻下来。

      言简挣扎着抬起一只手,“啪”的一声打在他的侧脸上,手腕立刻被握住,嘴唇随即被咬住更加粗暴地啃噬。颤抖的齿关被撬开,他用力咬下,随即反手又是一掌。

      霍峥摸着发烫的脸颊,嘴角扯起一道堪称阴鸷的笑容,反剪住双手,把言简翻过去按在柜门上。

      滚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言简被烫得一颤,在察觉到霍峥正在展开精神屏障后,张口放声尖叫,但晚了,一切都晚了,完全展开的精神屏障中传不出任何声音,霍峥贴在他背后的胸腔颤抖着,所有感官都享受着他的惊慌。

      他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像被一把铁钳狠狠绞住,身后胸膛里那狂烈的心跳正在无法无天撞击着他的后背。阴森的低笑声窜进耳道里,言简的颤抖突然戛止,脊背弓起,整个人如死寂般安静。

      霍峥瞳孔微缩,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本能将身一仰,躲过那根擦着自己太阳穴过去的精神触手,又张开五指抓向袭击过来的另一根,半透明的精神触手穿掌而过,直冲眉心而来。

      霍峥直接闭上了眼睛。

      精神触手掠过耳畔,撩乱霜白的发丝,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等霍峥再睁开眼睛,房门大大敞开,言简已经不见了踪影,但他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像是一颗坚固的玻璃珠般一级一级滚落楼梯,不知道会在跌下哪一步时碎裂。

      回到宿舍时,尚未到熄灯时间,走廊里还有学生走动,言简低着头快步走过,刷开门一头扎进去,连灯都没有开,便软跪在地大口喘.息。

      胸腔中的闷痛减缓了许多,他背靠着冰冷的合金门板,抱着膝盖蜷缩身体,双眼直愣愣盯着地板上月光穿过窗棂投下的栅格状阴影。

      当霍峥问出那句“你到底是谁”时,他眼前闪过了许多此前哪怕在梦境中也没有见过的画面,像是那些事真的经历过,在被旁人提起时不受控地自动浮现。

      遍地狼藉的宴会厅,露台上身中数枪的同伴充满决绝的碧色眼瞳,呼啸耳畔的风声中,夹杂着凄厉的喊声。

      “带他走——快走——”

      言简十指绞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着,深埋进膝盖里的下半张脸,爆发出沉闷的尖叫。

      凌晨两点,言简侧躺在床上,半合的双眼里映着床头灯的暖光,他单手曲臂枕着自己的脑袋,房间里格外安静,只能听见耳廓里滔滔流动的脉搏。

      向导的听力没有哨兵那么敏感,建筑隔音也没有那么高标准,但向导们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因为当安静变成习以为常的规则,也就代表着任何异动都是不正常的、危险的、需要互相警醒的。

      阒静的空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嗡声,言简撤下枕得发麻的手臂,正准备侧耳倾听,便看见合金门正在缓缓打开,一道黑影已经迅速从半人宽的门缝里钻了进来,反手在门口感应器一碰,合金门重新闭合。

      黑影转身,喉咙立刻被一片薄薄的尖刃抵住,不得不仰起头举手投降,兜帽落下,露出满头银发。

      “是我。”霍峥喉结滚动了两下,辨别出抵在皮肤上的是刀背。

      言简压低声音:“你来干什么?”

      “我没有吵架隔夜的习惯。”霍峥一副引颈受戮,任君处置的样子。

      言简抵着他的脖子,绕着他走了半圈,不解气地一脚踹他小腿上。霍峥生受了这一脚,却跟没事人似的纹丝不动,挨了第二脚才扑通跪倒在地。

      “对不起,我不该把他做的事牵连到你身上。”霍峥端端正正跪着,低头道歉,“也不该对你那么凶,要打要骂都随你,别憋着气睡觉。”

      言简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霍峥,他表面看起来就像他的精神体——那只狼一样,冷酷凶悍,生人勿近,实际上完全就是狗,还是条为达目的毫无廉耻之心的癞皮狗。

      想到此处,言简感觉脊椎泛起一阵怪异的紧绷感,像有几片指甲正轻刮着那里的皮肤,他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冷战,下意识抱着胳膊搓了搓,想驱散皮肤上诡异的颤栗。

      “冷?”霍峥站起身,伸出的手探过来,想摸摸他的手指检查体温。

      言简退身躲开,右手搭在脖子上,摩挲着起栗的后颈,垂着眼睛道:“没有。”

      “你在发抖。”霍峥抬脚欲近,言简直接瞪起眼睛,用眼神把他喝退。

      霍峥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落下,低声说:“言简,除了骗你言不凡死了,我从来没有对你隐瞒过任何事,无论是事实,还是感受。”

      “所以,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还在生气,还是真的排斥我吗?如果我真的那么让你——”

      “我只是不习惯你离我那么近!”言简出声打断,压低声音接着说,“你说你在追求我,可你总是爱做一些根本不是追求阶段的举动。”

      霍峥面上一滞,有点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好吧,这是事实,我不否认。”

      “至于感受,”言简背过身去,挺直脖颈,强撑着高傲继续说:“我的确分不清你所期望的那种感受,哪些是我的,哪些是他的拷贝,所以我不要再继续陪你演这场荒唐的戏了。”

      终于说出来了。言简暗叹一口气,等待着霍峥摔门而去,但一分一秒过去,霍峥纹丝不动。

      “演戏?”霍峥踱步走近,精神屏障随着步伐寸寸展开,笼罩住房间,他低沉的声线中含着冷意,“那你应该是最差劲的演员,顶着一张人造的假面,连最基本的形似都没有做到,更不要说神似。”

      言简猛地转身,像是不敢置信霍峥竟敢在这个敏感问题上直白评价自己,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泪水毫无征兆地扑出眼眶,气急道:“不要再把我和他混为一谈!”

      “为什么?”霍峥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一把拉到胸前,双眼逼视着催促:“说出来,为什么?”

      “因为在你们嘴里他是一个完美无暇的人,而我跟他完全不一样!”言简忽然顿住,腌着泪水的睫毛打湿成簇,颤个不停,像在搜肠刮肚着对自己的审判。

      “我浑身都是缺点,跟完美不沾一点边,除了这副躯壳,不,连这副躯壳也——”言简一把甩开霍峥,梗着脖子别开脸,“我的体能很差劲,实战训练也总掉链子,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一准没有好事。”

      霍峥张了张嘴,但言简立刻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要说!闭嘴!”

      他情绪激动到甚至骂了句脏话,挥动着双手,团团打转。

      “我就是很差劲,连演也演不像!因为我没有真正拥有过他那样的人生,所以我没法心安理得地高高在上,永远不去想自己会有哪里比不上他!”

      霍峥抓住言简乱挥的双手,言简挣扎了两下,又被牢固而轻柔地握住他的手腕。

      “可是我根本不记得你说的这些事。”霍峥低头注视着言简手腕上之前掐出来的指印,指尖轻轻揉着淤痕,平静地说:“我只记得在污染区的时候,你一脚踢开车门,把我救了进去。我还记得,你从没有经受过专业训练,却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能熟练拆装枪械。还有你上次驾驶飞艇冲进包围圈的时候,简直是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但也的确让人着迷了。”

      霍峥俯下身,平视着言简那双充满惊异的眼睛,轻声说:“你实在太高估一个哨兵对向导打歪主意的起因了。”

      “可是——”

      霍峥抬手轻轻触碰他的嘴唇,随手把下巴上挂着的泪珠擦掉了。

      “他是他,你是你,如果你分不清,我来帮你确定。”霍峥收回手,勾出脖子上挂着的一条银链,链条末尾是两枚重叠的军牌,捏起其中一枚举起来,上面的钢印已经摩挲得有些模糊,“他在这里,而你,你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借着昏暗的灯光,言简看清楚了霍峥指尖上方的“言”字,匆忙瞥开眼睛,小声道:“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区别?你根本——”

      “有的。”霍峥捧起他的脸反驳,倾身凑到另一边耳畔,“比如说,你好像一点都不喜欢我。”

      言简愣怔了几秒,抓起脸边的手腕,一口咬在霍峥小臂上。霍峥也不挣扎,顺势勒住他的后颈,把他牢牢锁在胸前,偏头熟练地亲到了嘴巴上。

      “唔——”言简使劲推着霍峥的肩膀,口腔中闯入的力道异常强势,他抬腿就踹,却被直接抄着腿弯抱起来,身体悬空,挣扎瞬间失去了支力点。

      灼热的气流在眼下流窜而过,言简只觉得大脑都变成一团热腾腾冒泡的浆糊,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无处安放的双手不自觉搂到了霍峥脖子上。

      霍峥抱着他走进卫生间,伸脚勾关了单人淋浴间的玻璃门,一把他放下来,就打开了莲蓬头。原本容纳一个人都堪堪的淋浴间,此刻还挤进了霍峥这么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立刻狭窄起来,两人只能面对面挤在一起。

      等待加热的冷水打在霍峥后背上,些许反溅起来,打湿了言简额前的短发。霍峥捧着他的脸,抬指把那些湿润的发绺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水热得真慢。”霍峥笑了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便单膝跪下去。

      热水喷在言简胸前,把浅蓝色的睡衣都打湿了,略重的布料挂在肩上,身体轮廓纤毫毕露。

      但这些,霍峥现在是看不见的,他的脸完全陷在堆积的睡衣下摆里面,只能听见言简被水流声遮掩住的深呼吸。

      言简脸颊红得几乎快滴出血,睡衣已经完全湿了,撑住墙壁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霍峥抬眼一瞥,抓住言简紧拽着玻璃门把手的右手,牵引到自己脑后,那只手立刻揪住了他的头发,无师自通学会了如何用抓握的力道掌握快乐的节奏。

      终于,霍峥终于起身站起来,两人又一次脸对脸。言简清楚地看见霍峥喉结一滚,反应过来他吞下去了什么,登时臊得要死掉了,抱怨道:“你是狗吗?什么都吃......”

      霍峥偏头作势要亲:“你尝尝。”

      “我才不要。”言简一把推住霍峥的脸。

      流水带走了空气中浓郁得过分的信息素气味,也隔绝了一切在深夜的单人宿舍里会显出异常的声音,外面的信息素报警器没有检测出任何异样,绿灯安静地亮着。

      言简趴在冰冷的墙壁上,迷乱中又一次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梦,那个在窗前从背后抱着他的、无论如何也看不清脸的男人。他努力回过头,望向身后霍峥动情的脸,手指摸索着勾到了那条“狗链”,绕圈紧紧拽在拳头中。霍峥被拽得俯在他肩上,不得不交颈厮磨,脸庞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朦胧间他忽然感觉这一切不是第一次发生,因为太熟悉了。不管是感受,还是心情,都似乎曾经体会过千百遍。

      心中无法控制地生出荒唐的疑窦:言玉书会这么“大方”的把如此私密的记忆共享吗?他之前可是连名字都不肯分享给他的。

      站在镜子前的霍峥将湿透的银发统统拨到头顶,余光里言简坐在淋浴间抬高的地台上,他勾着脑袋,看不见脸,只有伸长的双臂搭着屈起的膝盖,这么长手长脚的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像只盘卧着的小鹿。

      “你出去弄行不行?”

      沉闷的声音传来,霍峥转过脸,看着脑袋埋得跟鸵鸟似的人。

      “我要洗澡。”

      霍峥忽然明白过来,心领神会道:“我可以帮你。”

      言简抬起头,站起身的姿势别别捏捏,像刚修成人身的小狐狸怕藏着的尾巴掉下来。

      “出去!”

      “好好,我出去。”霍峥拉开门,退出去时还眨了眨一边眼睛,“需要帮忙就叫我。”

      “滚啊——”

      洗干净的毛巾挂回架子上,言简拉开门走出去。霍峥倚站在窗边,原本密闭的窗户被打了一道缝,吹得鬓边几缕银发飘飘扬扬,后脑仰靠着墙壁,月光打得下颌线和喉结的轮廓异常清晰。

      水淋淋的皂香飘进鼻端,霍峥施施然起身,目光定在言简浴袍敞开的领口间,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浮现出几枚新鲜的红淤,霍峥抬指蹭了蹭鼻尖,遮掩忍不住翘起的嘴角。

      “好了?这么快?”

      “不然呢?”言简没好气地翻了他一眼,踢掉拖鞋爬上床。

      霍峥踱步到床前坐下,伸手摸了摸言简溅湿的乌黑发尾,说:“其实,我也可以天亮前再走。”

      “少得寸进尺。”言简拍开他的手,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赶紧滚。”

      “好吧,走了。”霍峥起身就走。

      言简忽然坐起来:“霍峥。”

      “反悔了?”

      “你能带我去一趟那个污染区吗?”言简坐在床上,皱眉盯着被子下自己的腿,“在遇到你之前,我是在那里的一个废弃医院里醒来的,更早的时候,都不记得了。”

      “我想回去那里看看,也许会有什么发现。”

      霍峥只略想了想,便点头答应。

      “好,我来安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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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非常感谢等待的朋友,即将写完隔壁的小短篇之际,深感之前写这篇还有许多可以写的,所以最近在溜达修文,暂时停更,大概率修完了一次性放完结。 最近在写十万字的小短篇拳击手攻x宠物医生受《毛绒绒妄想症》专栏可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