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绯色（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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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绯正式出国前，文佳回来了。
牧听慈也回家了，带着满身风尘仆仆。
顾绯太久没看见他了，但还是要装作以前的样子，故作欢喜地跑近他。
牧听慈肉眼看见地愣了半秒，顾绯扑在怀里的时候，手臂都僵硬了。
“你怎么了？”顾绯抬起头来。
牧听慈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嘴角吃力地笑了笑，“没事，最近有点累了。”
顾缇看了看两兄妹，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牧听慈在分公司待了一个多月，又突然宣布要离开公司，很主动地把位置让给她。
只是因为一个朋友，需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他还特意嘱咐过，要等顾绯出国了才告诉她这个消息。
顾缇把疑惑藏在心里，面上还是一脸平淡。
顾绯回到卧室，坐在梳妆台前，眼眶红了些。
恰好方颜发消息过来。
方颜：【牧听慈回来了吗？你还打算表白吗？】
生日之后方颜也问过她，但顾绯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她只想把这件事情烂在心里，谁都不要知道。
她都能想象到方颜打字时期待的神情。
顾绯：【回来了，没打算了。】
方颜：【怎么了啊，不是说好的出国前要告诉他的吗？】
顾绯：【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不合适。】
不仅是时间不合适，其实是牧听慈已经拒绝她了。
顾绯：【后面再说。】
顾绯：【说不定我在国外遇到更好的男生了。】
她想让自己显得洒脱点，即使一滴眼泪已经掉下在了屏幕上。
方颜看着顾绯发来的消息，心里觉得不太痛快。
直觉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但也不好追问。
到了晚饭时间，蒋阿姨来敲门：“小绯，出来吃饭啦。”
她下午睡了一觉，轻轻打开一条门缝，问道：“牧听慈在家吗？”
“诶哟，怎么头发这么乱！”蒋阿姨只觉得面前的孩子满面愁容，“咋了啊，心情不好吗？”
顾绯只是重复着自己的问题，态度有些坚硬：“牧听慈在家吗？”
“不在，被顾缇叫去公司了，说是有事情要商量。”
顾绯放心了，从房里出来。
她或许能在见到牧听慈的时候保持冷静，但如果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顾绯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到时候什么都完了。
而此时，牧听慈和顾缇正在喝咖啡。
僻静街道里的一个小咖啡店，没有人会打扰。
“怎么带我来这，不是谈工作吗？”牧听慈拉开椅子坐下，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
顾缇很熟练地点起咖啡：“我大学没事儿就喜欢在这里闲着发呆，这儿的咖啡不错，喝杯拿铁尝尝鲜？”
“行。”
咖啡上得很快，木制桌面上是淡淡的咖啡香。
顾缇直率，不论是做人做事谈生意，从来都是开门见山，“你和妹妹吵架了？”
牧听慈的眼睛闪过一丝不自在，“……没有。”
“你说谎是真不行，”顾缇笑了笑，“也不知道是怎么谈下这么多生意的。”
“我又不是奸商。”
顾缇笑了一下，“跟顾绯有关的事情，你向来藏不住情绪，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又什么不好说的？”
牧听慈沉默了良久，还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她要出国了，我心情不好而已。”
“所以你辞职了，跟过去？”
“没有。”
“那是为了什么？”顾缇说道，“你真打算去当演员？”
“可以试一试，帮我朋友完成一下心愿，我觉得挺好的。”牧听慈的脸色很疲惫，欲言又止，最后说道，“顾绯长大了，能照顾好她自己，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行。”顾缇知道自己打探不出来了，牧听慈的嘴硬跟石头一样。
“顾绯最近情绪不太好，你多关注一下。”顾缇观察着他的神色，总觉得他想逃避这个话题。
“……好，我知道了。”
……
顾绯出国了。
起飞的时候，一家人难得整齐地来到机场送别。
“在国外一定注意安全，记得跟爸爸发信息，不要节省花销，家里不缺钱，喜欢什么东西都可以买，不要亏待自己。”顾联封很担心，喋喋不休道。
文佳站在一边，看了一眼牧听慈，又看了一眼顾绯，虽然平时严厉，那事之后母女两人也很少交流，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去到异国他乡还是担心的。
两兄妹之间的疏离和奇怪让文佳都感觉出来了，按照以往这个时候，牧听慈应该很担忧地唠叨叮嘱才对。
但是他没有，他呆呆地站在旁边，像是受过很大的打击，没有半点精神。
或许是因为朋友出了事吧，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
“出国了没有小牧照顾你，自己可以吗？”她问道，虽然对两个孩子有点担心，但还是保持着言语的稳重。
“可以的。”顾绯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在旁边沉默的牧听慈。
“牧听慈，你会去巴黎看我吗？”顾绯感觉自己的心都纠在了一起。
牧听慈垂眸蹲下来，脸上是如常的笑容，“会的。有机会一定过来。”
但顾绯只觉得他在皮笑肉不笑。
如果真的是以前的牧听慈，他会蹲下来帮她整理衣袖，会很忧心地看着她，会在家里帮她整理行李箱，一边整理一边唠叨。
但现在不一样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牧听慈只是木然地整理着，只有动作，没有熟悉的叮嘱，没有焦虑的担忧。
她原来最讨厌的部分，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她的生活里，让她确切地相信，牧听慈不要她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进去了。”牧听慈习惯性打算轻抚妹妹的发丝，但瞬间想起了什么，手僵硬地收回来。
“诶诶诶，没有跟我要说的吗？”顾缇双手抱胸在一边站着。
文佳看了过去，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自从顾联封的遗嘱敲定下来，她对顾缇也没有什么意见了，现在关系缓和不少。
“噢，姐姐，你有空过来看我。”顾绯强压下胸中的委屈和失落，对她说道。
“好了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顾缇两根手指压住顾绯的脸颊，往外轻轻勾出一个笑脸，“出国留学是好事，外面帅哥不少，你问问你爸妈，可以谈恋爱吗？”
文佳不说话，看向了顾联封。
顾联封一个眼神瞪了一下顾缇：“你妹妹年纪还小，想这些干嘛！”
“可以谈，保护好自己就行。”文佳开了口，倒是很认真，“你的哥哥姐姐们都很爱护你，要谈就好好谈，男生的人品最重要，你觉得合适可以带回来让大家看看。”
“你说呢，小牧？”文佳侧转过身，有意让牧听慈说几句。
顾绯望向他，心脏在默默忍受着刀割，笑容僵在脸上。
牧听慈回过神来，笑了笑，“可以谈的，小宝喜欢就好。”
顾绯将手提包抓紧了些，咬了咬牙，“那我进去了，拜拜！”
她转过身，脚步加快，抿着唇，忍不住回望了一下，看到牧听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缇朝着她招手，她也挥挥手。
就这样，瘦小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顾缇转过身，看到牧听慈还愣在原地，一副魂儿没了的样子，“想追进去？”
他扯开嘴角，笑得勉强至极。
牧听慈原以为，送顾绯上完飞机就能感觉到轻松，距离和时间或许能淡化一切。
但并没有这样。
心里的念想并不会因为距离的远近而变浅，反而愈发浓重起来积淤在心里，变成一坨清理不掉的烂泥。
周慕年已经离开了他，牧听慈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无法找到任何一个人倾诉。
以这样的方式送走顾绯，不清不楚，如同绝境之人仍想断尾求生，最终只是把自己的一颗心脏生生剜去。
……
“牧听慈，你还OK吗？”杨胜问道，“这是你第一次进组，多少需要点时间适应。”
牧听慈从车上下来，对他说道：“我没问题，谢谢你了。”
杨胜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牧听慈的背影，随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或许只是入戏了，这个角色那么阴郁，现在他的状态刚刚好。
说到牧听慈，杨胜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原本看他当时接名片的态度，他就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成想自己却真的等来了电话。
刚好手头上接到了一个名导的电影，他就想着待这个新人去试一下，结果导演可满意了，立刻定了下来。
不过唯一奇怪的一点，就是牧听慈年纪不算大，却有着超龄的沉稳和冷静，即使自己是刚入行的新人，却是完全不卑不亢，这对艺人来说，是太重要的品质了。
……
“卡。”
导演刘见山叫了停，牧听慈从布景中走出来。
“小伙子，你演戏很有天赋啊！”导演的眼睛闪着光，“非科班出生很有灵气啊。”
“谢谢导演。”牧听慈点点头，觉得身体有些疲惫。
“今天拍完了，先早点回去休息吧！”
两个人互相点点头，杨胜围了上来，笑道：“牧听慈！我以十多年经纪人的经验告诉你，你一定能火！”
但牧听慈没有任何反应，像还沉浸在角色里一样，只是顿顿地点点头。
杨胜收敛了笑意，“进这行的都是不是为了名，就是为了利，你倒是奇怪，说这些都没反应。”
牧听慈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为了……有点事情做。”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自从顾绯离开后，这样的迷茫几乎把他生吞活剥，只有拍戏的时候，身体被其他灵魂寄居，自己空荡的灵魂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他还记得周慕年对演戏的看法。
很有趣，能体会很多人的人生，更知道自己是谁，更想要什么。
他想利用这个职业的特性去探索自己，却只真实地发现一片荒凉。
在这种意义上，他确实算个有天赋的演员。
因为足够空旷，足够安静，能包容地接受各式各样的角色。
杨胜听到这个答案后只觉得困惑，歪了歪头。
牧听慈打开手机，习惯性地打开和顾绯的聊天框。
已经很久没发过消息了，但手指不停在屏幕上滑动，留下犹豫又纠结的指纹。
他觉得心中不安，忍不住在聊天框中打字。
但删删改改，无法有勇气说出自己的想念。
最终变成了简单的问句。
牧听慈：【小宝，春节回来吗？】
杨胜看见他的眼睛温和了一秒，随后像是被什么抽打了一下，眼神里是浓浓的愧疚和歉意。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绯色（47）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