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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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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欧青来摘了眼镜:“你知道化工厂的事吗?”
“新闻里有报道。”欧景啜着奶茶吸管,看着手机,不走心的应答。
欧青来看看时间,从厨房的门后拿了围裙,不满的道:“啧,你这个小子还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化工厂那边爆炸的事——跟世家是有点关系的,但具体是哪个,现场太干净了,像是被人清扫过。我和馆长过去的时候,厄鬼的尸体也没了。”
“世家利用厄鬼并不稀奇。”
“老爸你知道点什么吗?”
“我能知道什么?我师兄林局不都和我绝交了。这都三天没回我消息了。”
欧景嘟囔:“也不看看你拜托林局是多么棘手的一个烂摊子。林局还肯收你的消息,不给你拉黑就算你俩关系好。”
欧青来洗了冰箱里的水果,“你是不是变丑了,天天熬夜抓厄鬼去了?还是熬夜给他们画符去了?”
既得熬夜抓厄鬼,又得熬夜画符的欧景像是膝盖上中了一箭。
“你阿姨说想给你介绍对象。问你喜欢男的女的。”
欧景:“……不是,欧青来……”
欧青来给欧景嘴里填了一个李子,欧景嚼完正准备说话又填了一个。
“你就说你就去不去就成了。”
“不去。我这天天忙的,别管男的女的,这不是耽误人家吗……也就是你和方敏阿姨这俩工作狂能势均力敌了。”
“那我替你回绝了。”欧青来说着。
欧景点头。
“早知道你心有所属了,就不让你阿姨操这个心了。”欧青来嚼着水果咔嚓咔嚓的,完全没觉得他说的话是有多么震撼天地。
欧景要点下的头就这么僵直在原地。
“不……不,不……你在说什么。”欧景的脸“chua——”一下的变红了。
神音过来细细的看着欧景像猪肝一样的红色,只觉得人类好神奇。
剑默默地关闭了录制键。欧景的黑历史get!
欧青来笑着摇头进厨房了。
欧青来探头问道:“我做清汤面,你要吃不?”
客厅许久才传来一声悠悠地“要吃”。
“家里你留的有东西吗?我看对面的人出了点问题。”欧青来吃完面喝茶润嗓,“不能让那些东西伤着起云了。”
“什么?对面住的那个老女人不是天天养生吗?能出什么问题?还他妈的要起云的童子尿……要不是物业拦着,我也不打女人,我真是想给她来两下。”
他这整这么一嗓子,神音吓得将刚夹起来的荷包蛋又掉进了碗里。她本来就不太会用碗筷,这会就有点生气了。剑莫名地摸出来一个叉子递给她,也算是顺着毛给她摸消气了。
“剑你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欧青来问。
剑从兜里拿出来一个沾血的狗牌。上面刻着团圆还有一串手机号码。
欧景冷嗤:“一个狗牌而已。这能有什么用?”
剑:“能有什么用?怎么没有用?挂你脖子上刚好废物利用。”
神音:“哈哈哈哈哈哈哈——也就是剑能说出来这么精彩的话。”她用叉子插着荷包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笑着。
欧景:“再笑你和这黑麻袋你俩一块滚出去。”他一向讨厌欧青来这俩神,一个嘴巴毒的要死,一个脾气烂得要死。
也就是欧青云能忍得了这俩货。
“你说什么。”神音拿叉子指着欧景。
欧青来敲了敲桌面:“神音,不能拿叉子指着人。不礼貌。”
“面快坨了,吃完了我好洗碗。”家里家长的权威还是在那放着的。
神音乖乖的将叉子放下,坐下将面呼噜两口吃完。
欧景也默默地吃完。
俩人争抢着将碗放回厨房。像是存档一样,神音继续说话——
“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敢这样讥讽本座。”神音拉下脖子处的封印,一席红衣的她踩着流火就这么的变成了一米七五的成年女性长相。
剑持着他的重剑插进地面,展开了他的神域。要不这俩胡闹起来,欧青来这家是不能要了。
妈的真烦,这俩人一见面就打架。他的神域跟他妈的麻将馆一样,谁来都能“搓”俩把,他还得提供场地,打完了还得自个修复,连个场地费都没有。
欧青来依旧是老神在在的喝着茶。
祀者漂浮在欧景身边给他套着结界,还给欧青来也来了一个。
欧景攥着他的武器就和神音打的不可开交。
剑看着他神域他好不容易陈设好的山川大河,被他俩打的天崩地裂,山河尽碎。
“欧总,你管管她俩啊!”
欧青来扔给他一个东西,“拿着慢慢玩。”剑拿了东西也憋着嘴不说话了。反而还有些沾沾自喜。
是他喜欢的小石头。
顾起云一打开门,看见他哥和他爸都在家。
“爸,我早上上学的时候小区里进来一辆警车,物业群里说了是什么事了吗?”
欧青来看电视的眼神落在了从门外进来的顾起云身上。
“你小子还挺喜欢凑热闹的。”
群里七嘴八舌的说的是他们对门那林小兰跳楼了。只不过死的时候后脖子脖子是分开的。
整齐的切口,不像是人能做出来的。人切肉,刀再快,遇见软骨和脊椎也不应该没有犹豫,回刀再切,切出来的也和上次切的不一样了。
这就说明,林小兰的死,有些蹊跷。是他杀,但厄鬼杀人的原因还不知道。
“我昨天——”
“你昨天怎么了?”欧青来一听他说起,心都揪起来了。他和欧景再怎么,顾起云终究是个普通孩子。
“没事。我昨天就猜你今天会不会回来,结果你真回来了。”
“那当然,我这次去那本来就待不了几天,那的人都不待见我……当然也包括——我的老师。”
“你们成年人的世界真复杂。”顾起云不想听那些弯弯绕绕,欧青来如果不尊敬他口中的那位老师,他也不会带着上好的茶叶前去拜访了。
不过总感觉他爸老师讨厌他,他爸还挺高兴的。
——
上南的南来山。
房间内一个老者盘腿而坐。和他相对而坐的是一个年龄在三十五左右的男人。
他时不时的抓耳挠腮、欲言又止,本来安静的氛围却被他弄得有点焦躁。
“上虞,你一向就是心里憋不得事的。”连正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有话就说。”
“有屁就放!”横梁上冷冷地穿出来这么个声音,偏偏,上虞又不能发作。
“师兄,不是,欧青来——”
“欧青来,师父,你就说欧青整这么一出,他是打着共享人才的主意嘛?他不是,他是要共享信息。厄鬼的信息自古都是世家之间不互通的。他倒好当了管回天者的二把手真把自个当盘菜了。”
“师父,您老人家就这么纵容他吗?他可是您的爱徒啊!”
连正闭目养神,丝毫不受上虞情绪的影响。
酒神砸吧砸吧嘴:“他大概八点到。你要是实在对他有意见,可以当面和他说一下哦。师兄弟之间能有什么龃龉。”
闭目眼神的连正看了一眼叼着酒碗挂在家里横梁上的酒神。
“酒神,您老人家还是喝酒去吧。现在整个上南的世家无一不在咒骂欧青来。我们家……我一人也难能挡住悠悠众口啊!”
“惜莲,你没想到你这么担心我。”欧青来人未进屋,那懒洋洋的声音便这么飘了进来。
这会儿八点整。欧青来非常准时的拿着公文包推着行李箱来到连正家。
“欧青来,都说了别叫我曾用名。”上虞气急败坏的说道。哪还有什么世家家主的风度。
“师父——”
“酒神——”
“我还给您和师父带的有东西。”
欧青来从他的行李箱里掏出先前备好的茶叶还有一些小瓶的酒。
欧青来一一见礼。他就是这么个性格,先礼后兵。
连正也有大半年的时间没见过欧青来了。他笑着接过欧青来的茶叶,打开了闻了闻,“你是去打劫,你是去他那了?”
“这不是借花献佛吗?”
“这次来的急也没给你带,下次的。”欧青来对着台上坐在蒲团上的上虞说道。
上虞别过脸,“谁稀罕。”
“已经通过的事,为何还要来上南一趟。世家可恨你恨的咬牙切齿的。”上虞阴着脸问道。
“所以我可以坐的飞机,没敢开车过来。我怕我刹车意外失灵。”欧青来倒是有这个自知之明,毕竟他整这么一出动静。世家也因此有不少的损失。
“我只是想让师父听听我的计划——”
“我呸——你就是想把师父拖下水。”
“被你猜中了,师弟,那你来了的话,也不用走了。我们现在也是同一个船了。”
“我们可什么都没说。”
“那可说不准,这放在门口的探子眼里——你刻意选在我来上南的日子,不就是为了和我见一面共商大事吗?”
“你已经算计到这一步了,你真是好不要脸,本以为你上学的时候就是厚脸皮,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这厚脸皮工程已经炉火纯青了。”
“谢谢师弟夸奖。”
“谁稀得夸奖你,我这就离开——”
“上虞,你还记着我们上学时我们第一次杀完厄鬼说过的话吗?”
“……真希望世家的子弟能成为守护众人的子弟,而不是世家的子弟。”
“……你也不怕你家有人来监视你,你就说这些话。”
“……本来就是,普通人想要突破这困境多难啊!那是绵延百年的世家。”
“我当然记得,可是,欧青来,你当这么多年,没人有过这样的想法吗?他们都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百年前的大天师少云居、恒昌鞠,百年后的……”上虞的祖父便是这其中的一位,只不过下场不太好。
“我问心无愧,但求万万者。”
“那你的家人呢?”
“舍小家成大家,我老婆方敏很支持我。”
“她再怎么支持……”
“咳咳——”
“方敏!是那个方敏。”
上虞确实没话可说了,“酒神,您老人家的就可否借我一碗。”
“在学校都说不过你,我现在更是——”
“欧青来,你要是不是我的师兄我也就不用有这么多顾虑了。”上虞叹了口气。
连正在两人争执的时候并未说话,“上虞,你可要留下吃饭。吃的话自己去后院找你师母,让她多做几个菜。”
“师父,我要吃……”
“你吃什么自己去加,今天不是我掌勺,你去讨好你师母去。”
“之前不是说一年之期吗?这才半年。”
“有人用活人和厄鬼做实验。”
“失踪的有我的学生。他是我那一届最有潜力、最努力的……他会成这一代的新秀了,人和厄鬼,怎么能相融呢……无论早晚,我都不想坐以待毙了。”
“你就是心太软。”连正说着。
“失踪的人是我……师父你也会这样做的。”欧青来恭敬地接过连正给他倒的茶。
“你呀。”
连正之前也是回天者学校的老师,他教了那么多人,只收了三个徒弟。
“你师兄那——”
“我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师兄那,只不过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太大了。昨天晚上给他发的消息,他没接。”欧青来接过连正给他让的烟,点着了,夹在指尖。
一团朦胧的雾气之中,欧青来和连正对望。
“我没有了父亲,师父这么多年你待我如亲子,我只怕这件事万般艰辛,这还是个开端……我刚成为回天者的时候,斩杀的第一只厄鬼时,我在想,为何这世间会有如此污秽之物,在人世间张牙舞爪,人间不得太平。”
“我刚开始在上南时,不懂回天者世家的弯弯绕绕,明明一个很是简单的任务,加上世家就会变得格外的艰难。”
“我的天赋一绝,在同辈里是佼佼者,因此您教的东西我能一眼学会,可是这人心,我学了这么多年,终究是没有学会,人心都隔着肚皮,哪怕是面上再过于和善,那内里心底在想的——或是表里如一,或是天差地别。”
“彼时我被世家招揽,抛来的橄榄枝是我这个一穷二白的人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但我放弃了。”
“我并未有撼动世家的想法,但这世间生存,人有时就想求个公平二字。”
连正沉默,旋即开口:“我本还想劝你三思,但又想着人生不过渺渺,希望吾辈未能完成的事,你能来做个了结。”
“上虞他今日就不该来的。他年轻的时候就容易被人欺负,我还特意和师父你说要拦着他,他亦冲动,先前我在上南还能看顾他——”
“他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你俩都是四五十岁的老东西了。”酒神不满的说着,“你这么多年一直想着这世间,你就没想过自己。”
“我便是这样的人。您又不是不知道。
饭后,欧青来靠着院里的躺椅上看着星星。
上虞站在他身后,“师兄,我这么多年已经长进了好多了。”
欧青来:“那又怎样?你就继续嫌弃我便是,我的事业,你上虞一点都不要沾。”
“为什么?”
“你有家人。”
“那你没有嘛?”
“我有方敏。我和方敏都不是吃素的。我这么多年只是低调了,又不是死了。”
“我说不过你。但师兄弟一场,真要是——我会帮你的。”
“不不不——你要离我远远的,明天,整个上南都会知道,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