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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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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人都挂着伤，但在公司几乎零交流。但凡曲奇能看见李弦的地方，都尽量避开，一起开会的时候也努力不对上视线。
所以他不清楚李弦在用什么表情看他，甚至看没看他都不确定。群里没有人八卦他俩，意味着李弦即便关注他也不引人注目。
只是不定时的，还是会收到李弦的各种消息。
有时是表达思念，有时是不承认分开，又或者是家里有共同回忆的某个角落或物品，或者对着自己窗户的一张仰拍。
每次曲奇看完都会胸闷半天。
但他一条都没回。
除了想彻底分开的原因，他最近也忙到脚不沾地。
本来战略就是在各业务端口之间游走推动，随着靠山崩塌，工作难度和挑衅都与日俱增。
组里很多人都半夜才走，曲奇也不好意思置身事外，开始帮着打下手，这几天忙得回家倒头就睡，连李真的抱怨都没时间听。
不过忙点好，有成长，更没时间胡思乱想。
下午组会，他拉着拉数，根本没心思听大家汇报项目进度。
以往他们项目的汇报都由S负责，曲奇就负责坐在边上旁听，今天也不例外。
分出半只耳朵听完S汇报，他正打算继续干活，忽然听见最前方的李弦问：“所以除了这个项目，其他项目的分析也全部交给了曲奇？”
这话不像是疑问，更像是下定论之后的问责。
以往的合作里，曲奇只负责提供数据，战略同事自行分析提炼出结论，然后与各方斡旋达成一致。
近期沟通工作困难重重，便把分析也交给了曲奇，大家把更多精力放在冲锋陷阵上。曲奇都没说什么，没想到李弦跳出来挑刺？
被点到的项目成员互相对视，谁也没敢出声。
李弦环视一圈，看着心虚的组员，再看角落里双目无神眼下发黑的冤大头，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项目奖金是按工作量分配，大家内部做好协商，注意公平。”
冤大头听见这话，涣散的眼神迅速敛出高光，好像突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又惊又懵，不停眨眼好像没搞懂。
李弦在心里轻哼了一声，转过头扶了扶眼镜，“继续吧。”
会议流程拉回正轨，曲奇低头，看着几条信息蹦出来。
S：哈哈哈哈哈李总怎么突然问起你了？
其他同事也是同样似是而非的八卦口吻，让曲奇突然觉得所有工作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他看着前方挺直的脊背，心情有些复杂，第一次好奇李弦在遇到勾心斗角时是什么感受。
他慢慢打字：谢谢你。
会议结束时他才收到回复：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
焦头烂额地开完一个又一个会，李弦终于走出办公室，成为关灯的那批人。
他坐上车，一路惯性地开到楼下，才发现这是曲奇家，坐了会儿，等到灯熄灭，又把没发出去的信息一一删掉，才回到自己小区。
电梯升到9楼，玄关的摆设依旧，只不过客厅再也不会有人探出头，软绵绵地喊“你回来啦”。
床很软，他洗完澡靠在枕头上，动都不想动。
时间在这所房子里已经完全失效，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流逝。他睁开眼，闭上眼，都会不受控制地掉入随机的回忆里。
今天的场景是初次见面。
他还记得当时omega很不起眼，拘谨地一问一答，任凭李真大办大揽，最后坐到自己车上时，咬着嘴紧紧攥着安全带。
他开得很慢，还是能感觉到omega在抖，所以开了窗，放了音乐，甚至不熟练地找话题。
快下车时，omega在包里挑挑拣拣，犹豫再三，递上一颗黄澄澄的杏，问他要不要吃。
后来他问过曲奇，为什么吃饭时不拿出来，曲奇说，跟家里准备的昂贵水果相比太寒酸，拿不出手。
但当时曲奇还是给他了，还说他看着高冷实际心很软，应该很好说话。
心很软。很好说话。
李弦这辈子听到无数人表扬他，却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评价。
他想用事实证明自己不心软，不好说话，但看着那双亮晶晶、带着渴求的眼，鬼使神差接下了。
然后顺理成章加了微信。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接触不多，大多在家庭聚会，或是李真偶尔来借宿。
omega的心意藏得极深，被仰慕和尊重层层包裹，如果不是李弦敏感，差点就发现不了这份深埋的情愫。
但也没什么用，他也不为所动。
只是偶尔听着omega小声地叫弦哥，笑容明媚，觉得或许多个弟弟也可以。
曲奇20岁生日那天，他正好去学校办事，看到李真的朋友圈，便买了礼物。
谁知曲奇喝醉了，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弦哥哥~”
面如桃花，眼里写满了爱恋。
李弦第一次想逃。
当时说了什么根本不记得，后面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梳理，觉得不该有交集。
所以他开始故意冷落曲奇。
但生日那天，在门前撞见猫手猫脚放礼物的人，和那双忐忑的眼，所有的深思熟虑都化为沦陷。
他们彻夜疯狂。
他很享受。
他们在一起了。
恋爱中的曲奇比想象中更粘人，他也比想象中更没有原则和底线。
上班开小差，想见面，想知道对方心里自己有多重要……
作为一个自恃会终身孤寂的人，突然被汹涌的爱意打翻在地，无法反抗，他享受又恐惧，迫切地想抓住点什么。
所以变得拧巴。
很多时候，他都知道曲奇想要什么，却故意吊着不给，在对方的退让和纵容里汲取掌控欲。
曲奇很爱他，很爱很爱。
所以他以为，不管怎么闹，这份感情都会持续到永久。
心越来越骄纵，越来越把麻木当常态。
他投身工作，一次次让曲奇自我疗愈，却没发现两人已经越走越远。
就像家里的漱口杯，自从曲奇新买了一对回来，两根牙刷就再没挨在过一起。
可直到不久前，他都还在沾沾自喜，没发现对方的抽离。
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
不会爱人，就不配有爱人。
*
找了各种借口，李弦一直刻意回避去看曲奇留下的都有什么。
所以今天，他才真正得心如刀割——
留下的全是情侣款，和他送的各种礼物。
牙刷、内裤、睡衣……除了马桶要共用，其他的必需品几乎都是成双成对。
他第一次意识到，家里有这么多的情侣款——这也意味着，曲奇能带走的寥寥无几。
他不要这些，也不要我了。
这句话突然浮上心头，李弦捂住脸，觉得喘不上气。
所以，该怎么办呢？
他看着手机里始终未回的消息，又想起偶尔关了灯还会走到窗前的身影。
……
他不要我了。
*
今年的雪来的很早，正好赶在李弦决定体面分开的那一天。
路程并不远，但等他下车时，车顶已经堆了厚厚一层的雪。
他抓起一把，团成球，想起了曲奇很喜欢堆的雪人……
他决定把东西送上去。
敲门声响起几秒后，门就被打开，曲奇兴高采烈地站在门后，笑容变僵，“弦……弦哥？”
“嗯。我来送东西，所有的。”
他提了提左手的行李箱，又缓缓伸出右手，6个圆球拼成的雪人静静躺在手心上，“外面下雪了。送给你。”
曲奇没接，指甲用力地扣住门。
再不拿走就要被体温融化了。
李弦在心里默默提醒，看着曲奇还是没有动作，于是摘下手机壳，把雪人换到里面，又按紧差点滚落的圆头，再次递给曲奇。
指甲因为太用力在门上发出了细碎的滑响
两人僵持着，并心知肚明继续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李弦感觉举着的手臂都麻了，苦涩地转头看箱子，“都是你能用得着的……是我的错，东西没错。别浪费。”
缓慢又喑哑卑微，是曲奇从没听过的低迷。
他抬头看李弦，从苦闷的眼皮到新生的几根白发，再看发梢滴落的雪水，从额头流到下巴。
心像被谁猛抓一大把，曲奇实在不愿意看曾经意气风发的爱人如此落寞，侧过身，敞开了大门。
李弦跨过门槛，用曲奇递来的纸擦着脸，手里还固执地举着那个手机壳。
曲奇接过，放在了桌上。
然后去搬行李箱，第一下居然没搬动。
“我来。”
李弦回身，把箱子提进狭小的客厅，两人分站在餐桌两侧，却觉得分外拥挤。
冷淡和疏远横亘在两人中间，热气却使得雪粒不断融化，洇湿了脸颊和肩膀。
曲奇不明白这人到底站了多久才接到这么多的雪，也不想最后一次会面让人如此落魄地离开，对着手拿湿透餐巾纸的李弦说：“我去拿个毛巾给你擦吧。”
房间门一推开，李真立刻放下手机，探头看，“这么久，还跟外卖员聊上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