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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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门缝，他能清晰看到客厅立着的身影和冷峻的神情，嗖地坐起，又被一只手压下。
“他马上就走。”
曲奇拿了毛巾出去。
李真看到李弦接过纸巾，对着他亲手组装的镜子擦拭头发。曲奇站在一边，注视着脚尖。
两人站得有段距离，姿态也透露出淡淡的尴尬气息，但李真坐在床上，依然觉得自己更像个局外人，多余到融不进去。
*
两室一厅很小，虽然在出租屋里可以算宽敞的一类，但跟家里相比，还是不值一提。
李弦快速打量着简陋的衣柜、粗糙的白墙，和餐桌上的裂缝。
他很想说要不回去住吧，分手不分家也可以，但又有很多细节在向他证明曲奇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暖和的房间，干净的地面，门前整齐摆放的鞋子，和阳台上晾晒的、最爱抱着睡觉的小蛇玩偶。
雪越下越大，隐约能听见敲打玻璃的脆响，换在李弦耳中，更像是一种倒计时的提醒——良辰将尽，他该走了。
“雪下大了。”他说。
“嗯。”曲奇应了声。
低垂的脸干净柔和，睫毛和刘海都又软又直地耷拉着。
以前李弦总喜欢故意揉乱，看曲奇气鼓鼓地白他一眼，一边收拾一边顺从地被他拉到怀里亲一口。
这样的好日子不再有了。
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声音有点紧：“能不能……”
曲奇抬头看他：“嗯？”
最爱的圆眼睛此刻静静地看着他，让他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苦笑了下，伸手在曲奇头顶揉了几把，转身，“走了，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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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两个人那么拥挤，但李弦走后，曲奇还是觉得客厅空荡了一瞬。
他看了看箱子，慢慢走回房间。
本以为李真会大喊大叫扑上来让他解释，没想到居然只是安静地往边上挪了挪，让他坐在暖好的位置。
看综艺的兴趣已经完全丧失，他也不想玩手机，半躺在床上，扣着手指。
每次和李弦近距离接触之后，都需要一段时间重新解离，心起了又伏，终归要压成麻木才能重启。
他有想过李弦会死死咬住不分手，也想过会一刀两断恩断义绝，以李弦决绝的性子，不该处理得这么丝滑和粘稠。
仿佛以后还能做朋友。
又是一记软刀子割肉，真不知道要凌迟到什么时候。
曲奇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出现一杯热气腾腾的水，他顺手接住。
不知何时，李真已经合上了电脑，站在一旁，口吻很冷静，“不打开看看吗？”
他在说箱子。
曲奇喝了口热水，袖口顺着手腕滑下大半，“不知道。”
他迷茫地甚至连自己眼睛不停眨都没发现。
“我替你看。”
李真等了会儿，直接打定主意。
他没办法在曲奇怀念前任的时候安坐旁边嘘寒问暖，也没办法忍受那箱子像定时炸弹一样放在客厅自己却呼呼睡大觉。
既然两个都不能忍，那就先解决最简单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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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普通的24寸行李箱，里面倒挺沉。
上面那层是一些护肤品和彩妆，看着是omega专用的，但李真觉得很奇怪。
卫生间里曲奇用的只有一套水乳，连精华和唇膏都没有，这些东西是什么情况？
搞不懂，随手放一边，李真接着翻。
剩下都是些衣服，简单朴素的款，一看就知道是谁买的。李真接着拉开另一半的拉链。
映入眼帘的先是本小相册，照片不多，但嘻嘻哈哈挤挤在一起惹人讨厌，李真随手扔到了一边。
底下盖着的东西倒是花里胡哨，大多是水杯、手表等实用型，边上还围了一条粗壮的呆头蛇玩偶，跟阳台晾的那只有点像。
干嘛用的？
李真拿起来，想仔细看，上手立刻觉得手感不对，三两下就摸到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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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弦靠在椅背上养神。
手机响了很久还没挂，他看了眼，接起。
“你走了吗？把金子拿回去。”
对方气息不稳，似乎有点激动。
“送你的，就是你的了。”
李弦仰头揉了揉眉心，“你过得好，我才能放心。”
“我很好啊，你也看到了。”对方说。
“哪里好了，鞋架都是纸盒做的……”
话没说完，那边传来李真的怒吼：“那是老子搭的！特别牢固！你懂个屁！”
手机像是被紧急拿远，安抚的声音若隐若现，然后才传来一声：“喂？”
“我在。”
意识到刚才那句话会被误会为贬低，李弦解释，“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我看到了，但能不能别拒绝我的心意？“
“我自己有钱，不需要……”
“不是想买房吗？附近五万一平，要攒很多年吧。”
李弦送出台阶。
但曲奇不要：“那也不能花你的钱。”
“好。”
早料到这种回答，李弦闭上眼，苦笑，“家里保险柜的密码，你知道的。”
他还想再掰扯两句，但那边静了静，挂断了。
*
1000g的金条，拿在手里为什么会比矿泉水沉？
曲奇坐在床前发愣，正想着怎么还回去，一张卡飞到脸前。
“276万，都给你，密码我生日。”李真沉着脸，“以后别跟他见面了。”
“你又怎么了啊？”
放下金条，曲奇穷光蛋拿起卡翻来覆去地看，想知道这和普通银行卡有什么区别。
没等他研究出来，李真就像个响雷一样在耳边炸开，“我讨厌他！你就不能为了我不见他了吗？”
“不能。”
曲奇把卡扔回去，“我还要工作，跟老板闹翻算什么事。”
“不就是钱吗？我给你！我有的是钱！”
“跟你有什么关系？”
曲奇皱着眉，眼神逐渐不耐烦，一字一句地补充，“我凭什么要你的钱？”
“那你跟他也没关系，凭什么要他不要我的？”
李真梗着脖子犟。
“你跟他比什么！”
上下打量又不理解的眼神，配合软绵克制的腔调，简直比当头一棒还让人受伤。
李真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加上这段时间暗自忍耐，突然眼睛一酸，转身就往外走。
还没到床边，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他边擦边关注着没关严的门缝，想着曲奇进来道歉一定要好好地发顿小脾气。
但过了很久，门外才传来脚步声，接着塞进一张银行卡，然后客厅的光又重新打进来。
李真懵逼又慌神，猛擦两把眼泪追出门。
人还在门口，被扑上来撞了个踉跄，然后背抵在了墙上。
“我哪里不如他……呜你说……”
也没想到李真哭得这么凶，曲奇一边愧疚一边轻轻拍着背。
“你觉得我会收他的钱吗？”
李真含着眼泪摇摇头。
“那你争什么争？”
一句话就把李真的话堵死了。他想了想，在曲奇看来，自己确实就像无理取闹。
这样一想通，更伤心了。
“呜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又傻又大的哭泣声虽然可怜确实震耳朵，曲奇用力抬高手，想帮人擦眼泪，但刚腾出的地方立马被李真搂紧的手占据了，一张泪脸在肩膀上蹭来蹭去。
“你以前都会哄我的，现在……呜……”
好委屈的哭声。
曲奇努力抽出手摸他的头，“你以前也不哭啊……好了好了，都把我衣服哭湿了……好了好了。”
拍了一会儿，李真才抽抽搭搭地起身，又像是不好意思一般不让曲奇看。
曲奇非要看，一边递纸一边故意贴到人脸前，“你还害羞了，我新睡衣都没让你赔呢。”
李真鼻子都堵了，嘴上却不饶人，“明明是我的，这都没发现，笨。”
“啊？”
曲奇看着手长脚长的睡衣和舒适的面料，突然反应过来：助理就买了一套睡衣，洗了，所以李真拿了自己的借用。
唉吆怪不得，他还奇怪助理怎么买了两套大小风格完全不同的呢。
很荒谬，他想笑，咧开嘴，逐渐笑得乐不可支，捧着肚子露出小白牙，哈哈笑声感染李真，没撑几秒，也红着鼻子笑出声来。
*
李弦听到门铃就去开门，还是只看到门口的盒子，没见到人。
他回到房间，打开保险箱，放好金条。正要合上，手又拿出最里面的一个首饰盒。
里面是闪闪发亮的钻戒——
过段时间，他本打算求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落雪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