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英雄救美 ...
-
怎么是李真？
推开并不艰难，反而跳下去比较费力。曲奇撑着发软的腿，跌跌撞撞跑进浴室里。
地板冰凉，水寒刺骨，从外到内消磨燥热，将清明逐渐带回。
身体开始不受控地打颤，他抹了把脸，抖着手调高了水温。
……磨砂窗影影绰绰立着个身影，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和李真确实交情匪浅，但仅限前几年，中间断联那么久，最近才恢复的情谊浅薄无比。
被迫发情的模样有多难堪，他清楚地知道。正因为如此，李真才不适合撞破这么旖旎的场景。
更何况，另一方是他哥……简直是场道德酷刑。
心情复杂地闭上眼，等再睁开时，烦恼烟消云散——他找不到浴巾了。
……忘了这不是他熟悉的浴室了。
他关了水，正打算用衣服简单擦擦，门外突然传来两下敲门声。
“我这有浴巾。”
声音模模糊糊，还算平静。
曲奇躲在门后，打开一条缝，接过递进来的一叠东西。
睡衣，浴巾，还有一管抑制剂。
。
主卧开了灯，照着床上陌生的四件套，和床前静坐、对着水杯里的热汽发呆的人。
曲奇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慢慢走过去，有点纠结该怎说什么。
仿佛心有灵犀，李真递来水杯的时候，也没对视和言语。
恰到好处的温度，喝一口暖到心里。
只是尴尬愈演愈烈，将静坐的两人越推越远。
“今天谢谢你啊。”
曲奇捧着水杯，微笑着看向李真。
李真抬头，平时灵动的眼眸此刻一动不动，虽然呆滞，但深处的万千情绪又在疯狂涌动。
被这种目光注视，曲奇仿佛又置身那一瞬，无比难堪，想要逃离。
“回去睡吧，不早了。”
他掀起被子，做出要睡觉的姿态。
身后安静了数秒，才听见李真快步走出的脚步声。连声晚安都没有。
门哐地一声关上，一直绷起的嘴角和肩膀，同时塌下去。
*
电梯停在一楼，半天没上来。李真没了耐心，直接走楼梯。
这个禽兽，都分手了居然还想霸王硬上弓！曲奇或许心软不想追究，但自己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他握着拳头冲下楼，却没见到人，只有一辆漏风的汽车，巍然不动停住原地。
老小区里地砖也大多破旧，李真捡了块大的碎砖，绕着车砸一圈，又往车里扔了几块石头，搞了个一塌糊涂才罢休。
不过这样也没解气，进电梯的时候还愤愤不已，直到看到门前凭空冒出的小行李箱，愣住了。
“……艹！”
他又转身下了楼。
*
只看到了个车屁股。
李真此刻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开车过来，不然还能追上打一架。
他是如此地愤怒，以至于再看行李箱，就像看到那个人的化身，扔进房间的时候，恨不得拳打脚踢，踩个稀巴烂。
主卧关着门，耳朵贴近门缝，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李真关上门，把怒气发泄到枕头上。
这是他最近几年离曲奇最近的距离，平时压抑的遐思此刻突然被激活放大，他对曲奇生出了超脱以往的眷恋和占有欲。
想见，想抱，想再进一步，想一辈子在一起。
……所以必须得除掉那个人。
他把目光投向行李箱。
没上锁，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还有一台电脑，简单的就像出差几天的配置。
李真拿出电脑，把其他东西关进行李箱，通通塞到床下面。
他抱着枕头，想着要不要给曲奇发个信息，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进鼻腔里。
……有点熟悉。
像把人从车里抱下来时闻到的那股气息。
但不在发情期的o，怎么会留下浓到beta都能闻见的信息素啊？
李真对着枕头猛嗅。
*
“阿奇！阿奇！”
李真的心跳比敲门声还急，门开的时候，他都来不及说话，直勾勾地先看人脸——眼圈不红、睫毛干燥。
太好了，没有哭过的迹象。
他松了口气。
但对着曲奇困惑的脸，又开始张口结舌：“额…我是来…”
绞尽脑汁找借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洗衣机滴滴滴的提示音。
“哦，晾衣杆是不是在你屋里啊？”
两室一厅的布局极度浓缩且不合理，唯一的阳台在主卧，洗衣机堆在卫生间一角，但胜在价廉干净，曲奇很满意。
李真才不在乎晾衣杆在哪，情急之下拿出来当个搪塞。
没想到竟被带进了主卧，白皙手指划着弧线，指向了头顶那根明晃晃的不锈钢细管。
待会搭衣服还能进来，太好了。
李真喜不自胜，视线趁机乱飘，瞥到窗户时，愣了下。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有心思擦玻璃？
窗外是一方广阔夜空，如钩银月高悬，只是清辉被城市打劫，看起来格外普通和孤寂。
曲奇的目光定在月亮上。
李真不明白这玩意有什么观赏性，但能多呆一会，他就高兴。
玻璃窗上映出重叠的两个人影，看起来很像一个把另一个抱在了怀里。
李真喜欢这种错觉。目光下移，落到曲奇身上过长的睡衣。
那是他的，四件套也是。助理给曲奇买的虽然是全新的，但他嫌脏，想洗了再给曲奇用。
看吧，我有多爱你，不比那个人好？
他视线上移，不由自主定在后颈逐渐和皮肤泯为一体的腺体上。
忍不住轻轻抽动鼻子……
靠，为什么我是个不敏感的beta？
*
李真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胡思乱想。
他和曲奇认识六年，头两年非常要好，勾肩搭背同床共枕，但都被他以为是友谊，直到曲奇恋爱，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绝望之下，傻缺地选择了断联。
当然中间屡次后悔，忍不住窥探对方的生活。偶然间发现小情侣也有嫌隙，才又贴上去，试图重燃往日情谊。
表面看，有效果，和好如初。但今晚还是切切实实打了脸——至少以前，曲奇难过时不会把他拒之门外。
要是这几年自己一直陪着……
”啪！“
他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懊恼地继续忏悔。
李弦这人，从小就薄情寡义，连家里人都不爱搭理，本以为分手会痛快果断，没想到拖泥带水，还主动上门挽回……
关键是，曲奇居然愿意下去——这么藕断丝连，很难保不会复合……
那可不行！
李真猛地坐直。
心底突然钻出十万个小蚂蚁，痒得他坐立不安，正在搜搜网上有什么攻略，一个电话打进来。
？
华芷青——他的爸爸，这个点应该在深山老林里采蘑菇，怎么会想起给他打电话？
接通，爸字还没喊出口，劈头盖脸一顿骂就从话筒里传来：“你有毛病啊，把你哥打成那样！”
手机拿远也挡不住大嗓门攻击，李真疑惑又震惊：“他竟然还跟你告状？”
“他是那种人吗？要不是我碰见他包扎，怎么会知道你俩打架了？”
护士叫号的背景音传来，立刻被大嗓门掩盖，“他不是给你送东西去了吗？怎么还动手了？”
“送东西？”灵光一闪，李真突然想通什么，“爸，是不是你告诉他我住哪的。”
“是啊，怎么了？”
华芷青不解。
李真狠狠锤了一下床垫，“我就说他个畜生怎么找到这的！”
“李真！”
严厉的声音不怒自威。
从小到大，华芷青对李真的要求一向不高，但做人的基本素质必须有。如果李弦是畜生，那他们一家是什么？
这份正色瞬间被李真接收，他也觉得自己说错了，倔了半天，闷闷地道歉，“对不起爸爸。但是阿奇都跟他分手了，他还非要强行标记，你说……”
“强行标记？他？”
华芷青难以消化这句话的意思，一时间不知道是分手更让人震惊，还是绝情寡欲的儿子居然会强行标记更骇人听闻？
他缓了会儿，才又想到另一件事，“你跟阿奇住一起吗，小真？”
李真最近一直说要搬出去，他想着孩子大了想要独立空间，也没细问。谁成想居然是为了曲奇！
听到李真嗯了声，他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只能不断深呼吸。
缓了很久，他才斟酌着话术：“小情侣闹别扭很正常。你哥愿意低头，阿奇又是个性子软的，他俩……孩子，别搞到最后，受伤的只有你自己啊。”
苦口婆心只换来一句敷衍的‘嗯’。
同样的对话，之前已经发生过太多次，李真平时大大咧咧，倔得比老君炉里的孙悟空还难炼化，怎么说都不肯低头。
父子俩默契地都没再说话。
嘈杂的背景音插进来，李真这才想起来他好像在医院。
“怎么回事，你还是老头不舒服？”他站起来开始穿鞋，“在哪个医院啊？”
“没事，我来看望个朋友。”华芷青叹了口气，“你受伤了吗小真？”
“没啊。”李真又坐下来，眨了眨眼睛，开始扮可怜，“可是手疼，胳膊也疼，刚借的镜头也摔坏了，能不能不赔啊？”
“不能！从工资里扣。”
“最近好多花钱的地方。”李真撒娇耍无赖，“那我只能找老头要了。”
“你敢！”
老头是华芷青的第二任丈夫，也是李真的父亲。虽然夫夫亲密无间，但有些事情也不得不避嫌。
“不准说，他本来就对你哥有意见。”
话题转移，两人又变成不正经的父子关系。李真翘着脚谈条件，又甜言蜜语哄了华芷青半天，才挂断电话，然后给助理发信息：明天的行程真的推不掉吗？（磕头ing
助理马上冷冰冰地回复‘不能’，李真躺在床上无声嚎了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定了闹钟。
*
周一早上，曲奇刚到公司，就被组长叫去了会议室。
交代的事情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被提名了优秀个人，全组唯一；忧的是要被借调到战略组——组长正是李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英雄救美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