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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受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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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太饱，站着刷碗也觉得撑。曲奇左腿换右腿，不停调整站姿，试图给涨到爆炸的胃部留出缓和空间。
头有点晕，又好像是假象，曲奇摇摇头，试图找回精神，但哗啦啦的水声宛如勾子在胃里翻搅，他几欲呕吐。
食物开始往喉咙里顶，曲奇站直，想压下去，但愈演愈烈，他呕地一声，赶紧捂住嘴，冲进洗了手间。
*
旋转，嘈杂，混乱。
很快，无力瘫软的身体被一只手固定，背上传来轻拍，污浊被清理，曲奇也被扶到了床上。
满眼都是李真担忧的脸，“怎么回事？来，喝点水。”
应该是很久没吃那么多性寒的食物，刺激到了胃。
曲奇小口啜着热水，感觉胃里空荡荡的，无比舒适。
但这个理由显然无法说服李真，“这还多？”
大学时他俩去吃自助，能吃一座山。
看着曲奇虚弱的脸，他狐疑的目光逐渐转移，最后落到门口那袋保健品上，怀疑的指向显而易见。
好好一个人，怎么恋爱四年，身体就跨了？
李弦，你到底做了什么孽？
*
曲奇没睡好，第二天刚到办公室，就被S抓去对比朋友圈。
李真的头像是一条飞奔的小狗，同样的账号，朋友圈可见却天差地别。
S可见的只有几条客照，简洁标注时间地点模特，非常标准的揽客风。
但曲奇可见的就鲜活多了，第一条就是抱花的自拍，刚发的，还配文：谢谢哥哥~很喜欢呢
……
是那束差点丢掉的蓝风铃……
原来这就是“大用”。
表情有点崩坏，曲奇努力维持，听见S困惑地追问：“哥哥是谁？他老公吗？”
“不是，亲哥……他单身。”
说完，曲奇在心里再次暗骂了两遍神经病。
得到准确答复，S继续往下翻，看得滋滋称赞，还时不时下载几张发给自己。
按说昨天李真没给好脸色，基本就是明示没兴趣了，怎么S还想往上贴？
难道人名相反，不是S是M，越挫越勇越上头？
“哥，你就不怕他拒绝你？”曲奇忍不住问。
“这种才有意思。”
S露出情场老手特有的回味表情，“你不觉得越难追才越想追吗？”
？
曲奇摇头，不敢苟同。
他一向追求顺其自然，爱则聚，不爱则散，极少有这种强扭瓜的心思。
S撇撇嘴，像看小呆瓜一样看他，目光甚至有些悲悯，“有空谈个恋爱吧，20多岁还一张白纸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是……”
曲奇紧急闭了嘴。
对上S追过来的好奇目光，他直接扭头避开，浑身写满了禁止追问。
好在S也是个懂分寸的人，站起身，“那就行。有空多谈几个，年轻的时候别留遗憾。”
曲奇接过手机，忍不住羡慕S的潇洒，去留随心，绝不会囿于一段过往。
他就像另一个极端，拿不起放不下，即便身体脱离苦海，心还在泥潭里挣扎。
而李弦，更不一样。
既不洒脱，也不柔弱，而是一意孤行，活在自己世界里坚信自己的判断和想法。一段恋爱就觉得能白头到老，分手了也装聋作哑，死不承认。
物种多样性。
*
中午吃了粥，午休就在办公室。工位旁边放着自己买的折叠床，午饭过后大家统一支开，躺下休息。
只是办公桌下没有遮挡，对坐的两人躺下时容易面面相觑。
曲奇想回原部门睡，他有熟悉的搭子。但工作紧张，他刚搬走，板凳还没凉，就坐上了眼疾手快的实习生，他被迫在这说。
李弦没有午休习惯，但两人还是越少接触越好。曲奇想要不以后中午回家吧，反正走近路也就十几分钟。
所以，李弦什么时候回来呢？听说申请了居家办公。对这种工作狂来讲，应该伤得很重才不来办公室吧。
想到这，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对面的空椅子。
……打住！
曲奇深吸一口气，强制自己清空大脑，刷了会手机，感觉到困意，开始闭眼睡觉。
迷迷糊糊间，听到对面有声音。
他下意识望去，只见两条大长腿杵在眼前，像两条指引线，所有的目光都被导向中间……
一下就行了。
曲奇打了个冷战，急忙翻身，想缓解尴尬。
忽然又回过头。
一抹白一闪而过。
是缠在手臂上的白纱布，连带着左手掌也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勉强活动的手指。
手臂是要咬伤的，手背……是在车里割到的？
镜头碰撞碎玻璃的脆响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隔着纱布曲奇都能想象到那些伤口有多狰狞。
心下意识抽痛。
他想给些关心，但理智告诉他，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开口的资格。
那惨白越看越刺眼，他想翻身，假装没看见。
对面却突然露出一张脸。
熟悉的冷静目光，双眼皮明显。
两人安静地对视，一时间都没说话。
很快，曲奇反应过来，立刻翻身，盖被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极快。
*
睡不着了，但曲奇也不敢再有动静，只是脑海中始终浮现那双清冷又疲惫的眼，像是诉说了很多。
他努力在下沉的情绪里捞回一点理智——起床后，快速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打个招呼。
闹钟响，他预制好笑容，翻身坐起。
打算收好床就抬头寻求对视，还没完全站起来，对面传来椅子滑动的声音，余光瞥到熟悉的身影抱着电脑走进了会议室。
笑容僵在了脸上。
*
战略研究部没有部长，由战略组组长李弦代管，每个月都会跟部分同事一对一沟通，收集工作意见。
有些是自己报名，有些是被叫进去。曲奇坐在工位上忐忑不安。
毕竟现在归李弦管，毕竟分手前一直没有好好聊聊的机会。
同时他还准备了话题，以及被行不轨时的应对方案。
但直到下班，都没有叫到他，反倒是S来找他对了几次工作，以及睡醒后不停弹信息的李真，让他心跳一次次加速又衰减。
述职PPT已经初具模型，项目前期资料也已经看完，连小群里的八卦都全部响应。
这么繁忙充实的一天，心里怎么还空落落的？
曲奇也搞不懂自己了。
*
晚上到家的时候，他在屋里环视一圈，陌生且空荡，只有门后的世界属于他。
他又窝在床上，开始改PPT。
字符像有了生命力，不停组合成曾经说过的话语，甚至图里都无中生有长出了李弦的样子。
明明周末还穷追不舍甚至想强制标记，但下来一句聊天都没有，在办公室也故意躲远，冷漠疏离。
曲奇真的猜不透李弦到底爱不爱自己。
这种忽上忽下的感受，他已经过够了。
只是，好不容易下定了逃离的决心，为什么还会患得患失、无法释怀？
文字从PPT里飞出来，绕着脑袋旋转，冰冷的空气变得粘稠，从四面八方涌来，触手一般封住口鼻。
曲奇动不了，也喘不过气，更伸不出手，喊不出声，只有胸腔里挤出一丝濒死的闷哼。
快要活活憋死了。
救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