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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秦朗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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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想对林之诺说声对不起,可第二天林之诺的座位上空空落落。林之诺请假了,因为胃疼。
秦朗更觉得愧疚。
想到早上出门时林之诺还没醒,晨读时陆予便有些心不在焉。他偷偷掏出手机用书遮挡着给林之诺发信息:
粥温在锅里,记得吃。
然后在老李如侦察员般的视线瞟过来之前发送、关机,再不动声色地把手机藏进书包里。
收到陆予的信息时,林之诺便醒了。揉了揉胃,好像不怎么疼了。刚进到厨房,他就闻到了一股米香,打开锅盖后更是香气四溢。
林之诺边小口小口喝粥边拿着手机给陆予发信息“哥,粥好香,是楼下那家买的吧,我怎么不知道他家还有山药粥?”,然后又拍了张空碗的照片“喝光光了!”
把俩人昨晚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又看了会书,林之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安安静静的,什么消息也没有。他有些失落,便在房间里走来穿去,最后盘腿跌坐到沙发上,
“哥,我想你了”,删掉;
“哥,你早点回来”删掉;
“哥,,,“删掉。
十分钟后林之诺双手举着手机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啊啊狂叫。
重新坐起,林之诺好似想到了什么,弯起唇角划拉着屏幕“哥,做好笔记,我会检查的喔!”
这样,他就不会睡觉了,也不会被老师罚站了吧!林之诺眯了眯眼睛,笑得像只狡黠的猫。
因为林之诺生病没来,昨天体育课的事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倒是陆予逼着曹平给林诺道歉这事,反而传得沸沸扬扬。
大课间时秦朗忍不住去找了允浩。“听林之诺说你以前是他邻居,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吗?我昨天不过就,碰了他一下,,,”
允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害怕,因为曾经有人欺负过他。”
在秦朗的认知中,欺负就是打骂,他突然觉得林之诺有些可怜,义愤填膺地追问“谁?”
允浩的眼神变得很奇怪“林之诺他爸啊”,秦朗恍然大悟:“啊?家暴啊!”
允浩突然大笑“家暴?你可真是单纯。”他走近秦朗,一字一句地说“林之诺被他爸欺负过,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欺负,懂了?”
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秦朗还是懵的。整节课他都浑浑噩噩,视线不经意落到前排林之诺的空位上时,他都会像被烫到般不由自主地移开目光。
一想到那样一个漂亮精致的少年,却曾被人狠狠糟践,秦朗的心就莫名地难受。
他忽地想起前两天自习课那一幕。
不知道陆予在本子上写了什么,林之诺看了眼后轻笑着打了下陆予的手背,陆予不气也不恼,凑近林之诺的耳边说了句什么,林之诺瞬间红了脸,嗔怪地打在陆予的肩头,被打的人却鹅鹅直笑。
多少年了,秦朗都不曾看过陆予这样的笑容。可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个叫林之诺的少年却轻而易举地让陆予身上那道冷漠疏离的屏障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虽然这个人不是自己,可秦朗私心地,想让陆予就这样开心地多笑笑。
要告诉他吗?秦朗的视线落在前排那个正认真记笔记的人身上,内心五味杂陈:如果他知道了,会怎样呢?
陆予今天一反常态地没有睡觉。怎么能睡觉?某人可是要检查笔记的。陆予冷俊的面容漾起笑意,落笔更加认真。
却不小心手指碰到了什么,嘶了一声。
“咋了?”秦朗凑过来。
“没事,”陆予把手藏到身后。
秦朗抓住一看,眉头蹙起。陆予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间起了个泡,不过已经破了,绽出些红肉,有点吓人。
“这,烫的吧”秦朗小时候被烫伤过,一眼就确定。“不是,予少爷,你怎么会烫到呢?十指不沾阳春水,又不下厨,,”
“闭嘴,”陆予无情地打断他。
“我说,你不能放任不管,得涂药,不然手就废了,,”
这就废了?陆予瞅过来的眼神让秦朗觉得自己是个白痴:你觉得我会信?
“好吧,”秦朗敛了笑,认真地说“药还是得涂,好得快;就你这程度,也就涂个三五天,,”
陆予不为所动,“不用。”
“要是被某人看到了,还指不定怎么心疼,,”
陆予忽地从座位上站起,大长腿一迈就走出了教室。
“唉唉唉,去哪儿?”
“校医室。”
等等,我刚说了什么?不是不用吗?
秦朗挠了挠头,独自凌乱中。
中午在教室休息时趁着没什么人,陆予把手机开机了。他又看了一遍林之诺之前发给他的信息;那张图他更是放大看了很久。
平生第一次,陆予盯着一只碗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本想打电话,又担心林之诺在休息,陆予想了想还是发了条信息“好,记得吃药,晚自习我已请假,晚饭等我回来。”
自习时老李慢悠悠地踱到陆予身后,俯身仔细瞅了瞅。“哟,怎么还做起笔记了?脱胎换骨了,还是脑子烧了?”老李边说边伸手探向陆予的额头。
啪地一声,肥胖的手被无情地打开,“男人头,女人腰,不可随意触碰!”陆予认真地看着老李,眼神犀利。
好,好,好一个不可随意触碰。老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看了看周围哄笑的学生们,大吼一声:“看什么看,自习!”
放学时陆予和秦朗并肩走出教室。“他,怎么样了?”秦朗小声地问。
“好多了,吃了药已经不怎么疼了。”陆予沉声说。
“予子,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秦朗停下脚步,转过脸看向陆予。夕阳洒在陆予的肩头,点点柔光随意落在少年高挺的鼻梁一侧,纤薄的唇角映出灼灼光华。
沉默了片刻,陆予眼眸闪动,“我没问。”
“为什么,你不是他哥吗?为什,,”
“他不想说”,陆予打断了秦朗的话,用力紧了紧书包的肩带,垂下的眼睫挡住了眼底的情绪,“我就不问。”
“可是,他这样,肯定有原因啊!你也不希望他永远这样,对不对?如果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受过什么伤害,才能帮他,”
陆予倏地掀起眼皮看向秦朗,瞳眸溢满浓烈的情绪,“秦朗,我只是,不想看到他难过。”
秦朗便再也说不出了。即将脱口而出的真相,在看到陆予眼睛的那一刻,他决定永缄其口。
他在陆予眼里看到的,是哀伤。
这样的陆予他以前也见到过。那还是很多年前,有一段时间的陆予格外沉默,不说话,不玩闹,纸飞机也不叠了,弹珠也不玩了,一到周末就见不到人影。然后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了便悄悄问陆予“咋了,掉了魂了?”少年难过地望向他,小声说“我找不到他了。”
那时的陆予眼里盛满的,也是哀伤。
陆予,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也不想让你难过。
……
林之诺收到陆予的回复后在床上乐得翻了个跟头。临近放学时,他换下睡衣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后便窝在了厨房捣鼓。
陆予到公寓时林之诺已经做好了晚饭。餐桌上,摆放得错落有致的碗碟里盛放的全是他喜欢吃的菜。这让陆予产生了一种错觉,恍惚是回到了家里。
他心头一暖,昨晚入睡前的一幕涌上脑海:
哥,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
嗯,我都可以。
说嘛说嘛!
……
“哥,洗手吃饭了”,林之诺听到陆予的开门声系着围裙拉开了厨房的门。
少年柔美的脸庞干净澄亮,袖子高挽后露出的净白手腕纤细骨感,笑容灿烂。
那一刻如一帧老照片,清晰地定格在了陆予的时光长廊里;让他在多年后的孤身一人时,忍不住刻刻冥想,时时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