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两情难全 ...
-
容羿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了的缘故。
“你怎么过来了？”容羿问。
“开完会，听说你没回家而是在这里过夜，我就过来了。”燕明说完，端着酸奶走向卧室。
容羿跟着他往卧室里走，见他把酸奶往床头柜上一放，自己外套一脱，以一个潇洒但不太美观的姿势掀开被子滚到床上，拍了拍让出来的空位置。
“我先睡了，你忙完了早点过来睡觉。”燕明说。
容羿感觉这回跳的不是心脏，而是太阳穴上的血管。他道：“我没有答应和你交往，我会睡客房，你早上出门的时候避着点人，酒店里不知道多少乱七八糟的人在，被人看见你从我房间出去影响不好。”
“啊，影响不好吗？”燕明懒洋洋地反问，“我进来的时候在电梯里遇见了去吃宵夜的你在北联院的一些同事，还找他们问了你的房间号，他们都祝我睡一个好觉。”
容羿瞳孔微微放大，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
“原来影响不好吗？”燕明睁大他那水汪汪地蓝眼睛问。
“嘭！”
容羿抄起手边的装饰娃娃砸在燕明身旁的枕头上，用力之大让整个娃娃嵌进了枕头里，枕头似乎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把娃娃吐出来。
燕明麻溜地翻身下床站在一旁，双手搅在一起，不敢说话。
容羿看着燕明，燕明的头发蓬松柔软，上半身是熨烫妥帖的白衬衫，下半身外裤脱了，只剩一条内裤，裸露的皮肤柔润有光泽，显然不是所谓的“开完会发现他不在家的临时起意”，这臭小子就是专门洗了澡、护好肤跑过来想和他一起睡觉的。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燕明有如此“骚包”的一面？
燕明感觉到了容羿打量自己的视线，余光扫过自己在一旁灯饰中的倒影，燕明觉得自己的臀翘得有些不到位。
失算了！果然还是经验不足。燕明心中暗暗惋惜。
容羿觉得自己拿燕明实在是没辙，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别睡了，过来帮我看看名单。”
容羿把周蘩青发现的东西和燕明说了一遍，两人拿着名单研究起来。
明明平板够大，燕明却紧紧靠着容羿，一手环在容羿身后，脑袋搁在容羿肩头。
容羿不知道自己是麻木了，还是因为燕明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很好闻，总之没有再推开他。
“这件事情妈妈应该知道，我开始跟她去地下机甲工厂的时候听见她和别人打电话时说了人员安排的事情。可如果李云部长的安排经过了老妈的手，就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燕明说。
两人对视一眼，容羿果断给刘然之打去了视频电话。
“喂，做什么？你妈在睡觉。”电话很快被接起，画面那头燕商稷有些起床气地拿着手机正往外走，低头便看见自己两个好大儿凑在一起的画面，突然嘴角抽搐，“嘿嘿”笑了出声。
容羿：......
容羿又把周蘩青发现的事情和燕商稷说了一遍，燕商稷站在阳台上，风将他吹醒了一些，他道：“这件事是民政的安排，他们是按照有没有科研产出来划归人员分类的。周蘩青教授被安排不是因为他的院长身份，而是他近几年的成果产出。李云应该是因为近几年都没有成果产出，加上只有行政头衔，所以没被划归进‘需要招揽的人才’行列。”
容羿了然，道：“的确，李云部长自十年前接手西联院农业部部长职位后就没什么成果了。不过也可以理解，天天为着大大小小那么多项目组跑市场、跑项目和别的研究院斗法，神仙也没这个时间做研究。”
“小羿，因为咱们现在处在潼省难民接收的初始阶段，开头一定要开好，办事情一定要讲规矩。我们筛选人才的条件不能变，分房子不能给李云开这个后门。但你拿自己手上的东西去给保护过自己的老领导，谁也说不出什么，还能表现咱们家有恩报恩，这多好的宣传。回头你送房子的时候和你四叔联系一下，发个公关稿，”燕商稷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也提醒我了，后续我会让民政找合适的时间把分配资源的分配条件公布一下，免得引起不好的舆论。”
挂断电话，容羿把名单看完，名单上的人他有很多不认识，不过光从农业人才的名单来看，的确是这么回事。
容羿松了口气，放下平板，那杯酸奶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容羿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偏头看燕明，燕明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将人打横抱起，放进被窝里。
容羿太累了，经历了庭审、救援行动、曹哲的死亡、亲人的相认。不仅是在身体上，精神上仿佛一层一层累起了秤砣。
燕明的怀抱宽厚而温暖，稳稳地托住了他。那人身上有股浅淡的香味，不知怎么的，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他该爱燕明吗？答案是肯定的，燕明是这世界上最值得被爱的人。容羿想。
但他应该和燕明在一起吗？这个问题在当下似乎没有了答案。
如果谈判失败，他会成为对付星际海盗的诱饵，他的结局很有可能和曹哲一样，被杀死，被扔到蓝星上。
即便是成功，他也必须去假叶船查明光之种的真相。如果只有假叶船能够种植出附和人类需求的粮食，那么他必须在那里完成对粮食作物的蓝星化改良才会回来。
于公，这是他身为行业领头羊的责任；于私，这是给收养他，并且给了他二十多年幸福生活的家族最好的报答。
句芒种的诞生，花费了句芒核心三人组团队十多年的时光，不知道他将光之种带回蓝星，又要花上多少岁月。
只要他答应了燕明，在那漫漫时光中，且不论燕明是否会变心——他倒宁可燕明变心。可如果变心，舆论会如何批判燕明？燕家政敌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攻击燕家的理由。即便是不变心，他怎么舍得燕明一个人在蓝星孤独地等待？
这蓝星上的人那么多，燕明值得更好的。
正这样想着，忽然，一股微微带着凉意的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唇上。
容羿挣扎着睁开眼，朦胧视线中，是一双虔诚的眼睛。
唇舌纠缠，他本能地想搂住燕明，手却抬不起来。他感觉燕明的唇正在离开，下意识地追逐，却扑了个空，只听见低低的笑声，随后彻底陷入沉睡。
燕明擦过容羿唇角的水渍，扫了眼已经被喝完的、掺了安眠药的酸奶，自嘲地笑了笑。
只有用这种方法，他才能从这个理智高墙坚不可摧的人心中偷取爱他的那一颗真心。
燕明看着容羿，再次俯身，从容羿的额头，吻到眉心、脸颊、下巴，嗅闻容羿的味道。用所有的感官一寸一寸描摹爱人的模样。
他将容羿搂进怀里，不舍得太紧，因为会看不到容羿的模样；也不舍得太松，因为这样看容羿宛如缥缈的幻影，仿佛眨眼间就会消失了。
他就这样挣扎着，直至天光。
.
第二天，当容羿和一夜没睡、一脸憔悴、腿肚子都在打颤的燕明一起出现在餐厅时，围观群众不由得对朋友挤眉弄眼。
“榨干了这是？”
“还是容教授厉害。”
容羿只觉得燕明的清白被自己毁了，可问题是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这不亏了嘛！
不对，容羿猛摇头，事情能这么想吗！
吃完早饭，众人分道扬镳。
飞机经过两个半小时的飞行平安抵达临安，会谈将在下午三点举行，容羿作为专业技术人员代表将出席会议。
这不是容羿第一次来临安市，却是心情最沉重的一次。
柯黎司长和对方交换了会谈要点，随后便是修整，复习材料，准备下午的正式会谈。
容羿明面上来参会的主要任务，是把关临安方面所提出来的一些技术层面的论点，同时作为句芒负责人讨论可能提及的句芒种日后研究、推广规划。
而暗地里，他是燕家送来的人质，并负责和临安真正掌权者祝融集团进行沟通。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正式会谈开始了。
第一天的第一场会谈，双方代表就前期交换过的问题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沟通，除了就双方日后交流方式达成了一致意见，其他的方面完全没有进展。
会议没有需要容羿发言的地方，但双方争论的问题以及临安方面提出的一些要求让容羿的大脑停不下来。
整整四个小时的对话，不欢而散。
容羿平静地吃完了晚餐，回到自己的房间，平静地走进亮着灯的书房。
一位看起来和燕榕差不多年纪的女生坐在沙发上，给自己泡了一壶茶，正翻阅着杂志。
听见容羿的脚步声，也没有抬头，而是问：“你认为我会照着这些时政评论员的分析办事吗？”
“你会，因为这条分析是你让人发的。”容羿说。
郭悦禾抬头，深红色的眼睛仿佛正撕咬猎物的凶兽的血盆大口。
她看着容羿，眉眼弯弯，倒了一杯茶推到容羿面前：“请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