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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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哥，”听到荀飞叫自己，秦空远收回落在手机屏上呆滞的目光，缓缓抬头。
“刚才徐总发来消息了，下一个综艺的时间安排在了下个月11号，我看了一下，那段时间刚好结束你手头的项目，时间卡得刚刚好。”荀飞把手机递给他，“陈哥的电话。”
秦空远蹙了蹙眉，“他怎么不自己打给我？”
“陈哥说……”
“因为你这个小兔崽子肯定不会接！”陈尚骂骂咧咧的声音穿破听筒传出来，“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不看看手机里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了？”
十个，确实……不少。
“手机静音了，没看见。”
“哼，你是没看见，还是压根把我拉黑了？”
“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拉黑过你？”
荀飞拿着手机的胳膊还举在空中，尴尬的收也不是，递也不是。好在下一秒秦空远终于接过，他这才松了口气。
“秦哥，你们聊，我先去休息室放行李。”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陈尚还没结束他的长篇大论，在电话里头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秦空远实在听不下去了，嫌弃的拧着眉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些。
他垂眸看了眼机械腕表上跑动指针停留的时间，17:40。
还有半个小时。
趁对方换气的档口，秦空远耳边终于清净了些。
“说完了吗？”
对面愣了愣，“就知道你没在听，”陈尚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在大众面前口碑还不错，但这也不意味着你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把你平常管下属那套收一收。啧，算了，我也懒得继续跟你掰扯，反正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要是实在遇上什么摆平不了的事儿，千万别冲动，一定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来替你想办法。”
尽管现在早已没有秦空远摆不平的情况，但听到这话，他心里还是一暖，语气都轻柔了几分：“嗯，知道了，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
又要旧事重提，这事儿要是牵起来，就不止说半个小时了。秦空远赶紧打断他，苦恼的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丢下一句：“行了，都结婚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唠叨。你记得给小飞充话费啊，打了半个小时，费的可都是他的钱。”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秦哥，明天的时间安排表我已经整理好了，你回去记得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荀飞捧着平板，嘴巴不停张合着说着什么，可他的声音却仿佛离秦空远越来越远，他什么也没听进去，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该停留，偏偏腿脚像注了铅，怎么也挪不动半分。
面前的Alpha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慵懒的陷在沙发里，正放松地捧着平板看综艺，过了两三分钟才注意到，不远处秦空远那似是要灼穿他的直勾勾的目光。
Alpha熄灭屏幕，眉头轻蹙着刚想要开口，抬眼间，视线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直愣愣撞进了秦空远眼神里，他的眼眸很浅，宋易一直觉得它像汪清澈的泉水，看似清浅，实则深不见底，足以叫人溺死在其中。
对视瞬间，万籁俱寂，周遭一切事物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宋易听见自己的心跳由一开始鼓点般的规律跳动变得越来越慌乱，快到他心悸，颤抖，手心不受控制的疯狂出汗，想要出声，却迟迟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空远脸色阴沉的向前走了几步，属于S级Alpha浓郁的信息素此刻正如倾倒般朝他涌来，明明都是Alpha，可宋易却莫名感受到一股威压，压得他喘不上气。
秦空远居高临下的站在距离宋易五步远的位置，神色晦暗不明。
这三年，他虽没像宋易一开始预想的那般发展事业，却也称得上功成名就。可他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宋易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的从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寒暄还没出口，就被对面突如其来的一句“好巧。”给硬生生憋了回去，差点没噎死。
秦空远的语气疏离又冷漠，宋易心跳漏了一拍，喉间泛起阵阵苦涩，这是两人认识以来，秦空远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哪怕他知道是自己活该，哪怕在心底模拟过无数次的重逢场面比此刻更不堪，但真当看到秦空远用对陌生人，甚至比对陌生人更冷漠、嫌恶的态度对自己时，宋易还是不可避免的慌了神。
他眼神飘忽着难以落到实处，左看右看，最终失去所有力气，将视线看向了秦空远手里那把还在滴水的深蓝色长柄伞——是自己送他的。
不知为何，宋易稍稍松了口气，像劫后余生般庆幸的想：“原来他还留着……那他是不是其实没那么恨我，可刚才他的语气，他的眼神，”想到这儿，庆幸戛然而止，宋易愣了几秒后自嘲的笑了笑，“宋易，别再自作多情了，说不定人家只是觉得这伞用的顺手，又或是根本想不起它的来历，只是随手在门边取了把。现在早已不是三年前，你们也回不去的…………不过这样也好，对他，对我，都好。”宋易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内心复杂的情绪。“赶路要紧，至于感情，本就是这条路上可有可无的东西。”
沉默良久，宋易再抬眼时，发现秦空远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他的助理早已消失，只留他固执的站在原地，像在等待什么……
他冷哼一声，眯了眯眼。
“怎么，还是没有改掉一紧张就走神的毛病吗？”
面对秦空远的咄咄逼人，阴阳怪气，要是从前，宋易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怼回去，但这次，他什么也没说。
至少秦空远现在还愿意开口和自己说话，就已经是幸运了。
宋易表面强装镇定，身后握拳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他笑了笑，笑得很勉强，很难看，秦空远一下就识破了他的伪装，但他没有说。
宋易挤出一个微笑：“空远，好久不见。”
太久没说出口的名字。
太久没听到的称呼。
短短一句话，似有魔力般将两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三年，是挺久的。”
秦空远嘴角绷的平直，说话时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像只瞄准猎物的野兽。
宋易心虚的别过头，能看出对方摆明了是存心挤兑自己，可偏偏自己理亏，三年前到底是自己要走，不仅故意躲着人家，还说出那样的话重伤他，如今想辩解都不知从何开口，现下除了苦笑也没法儿。
“手里是什么？”
秦空远挑了挑眉，要不是宋易问，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儿了。他随意翻看了眼被捏皱的照片，最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倾斜着将二人合照那面展露在宋易眼前。
是三年前屈飏和闻祺的剧照。
不，确切来说，是穿着戏服的秦空远和宋易。
照片上的Alpha们背对背倚靠在一起，看到有人拿起相机，不约而同的回头挥了挥手，笑得都很开心。
原来才过了三年。宋易身影明显颤了颤，喉间泛起难咽的苦涩。这三年内，他删除了国内所有的社交软件，让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另一种生活中，不是因为旁的，只是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会后悔，会忍不住回头。
要是他真这么做了，这么久的折磨、痛苦、坚持就真成了一场笑话。
直到再见到秦空远，宋易惊觉，好像他所做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只不过是这个笑话被戳穿的晚了些而已。
“刚才进门的时候粉丝给的。”
“嗯。”宋易僵直脊背，眼神却始终落在照片上。过了会儿，突然伸手，鬼使神差的说了句：”能给我看看吗？”说完这句话，宋易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伸出的手滞在空中，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好在这次秦空远没挖苦自己。于是他缓了缓，抬眼又问了一遍，“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宋易语气恳切，似是哀求，却又饱含着别的什么……
秦空远有一瞬间晃神，好像这一秒，他们又回到了三年前，是可以在树荫下，在摄影机前，在剧组里肆意拥抱的关系，而不是现在……耽于这份感觉的苦他吃了三年，饶是再傻也不会这么快就放任自己再一次沉沦。
大影帝，你赢了。
“没什么好看的。”秦空远低头看了眼背后粉丝的留言，不过是一些希望他和宋易能多互动的话。这些话他看的太多了，无论是之前两人热络的在网上互动，还是之后分道扬镳，始终有粉丝坚持不懈，在各种场合源源不断的向他递话。
起初他还愿意答应粉丝，是宋易阻止了他，说影响不好。之后……这中间的故事太长，转变也太多，现在，不愿说的除了宋易，还多了个他。
翻到照片那侧深深的看了眼，在宋易震惊的注视下，秦空远沉默的不带任何留恋的将照片撕成了碎片，扔进了身旁的垃圾桶内。
碎到就算有人想重新捡回去，也完全拼不起来的程度。
“你就这么恨我？”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明显，宋易最终没能问出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现在的自己看上去太难堪。
“也是，你确实该恨我。”他苦涩的想。
“毕竟是粉丝的一番心意。”
秦空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笑了起来。剧烈的情绪波动使他的信息素变得更加猛烈，宛若山倒般朝宋易压去。
宋易一面拼了命的想要靠近这熟悉的气味，想要溺死在其中，一面又抗拒地想二话不说转身离开，两种反应在体内激烈对抗，扯得他整个人摇摇欲坠，冷汗止不住从额头往外冒。
“粉丝的一番心意？这话谁都能说，偏偏你不能，我说的对吗，大影帝。”
“大影帝”，宋易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所以身边的人从未这么叫过，从前到现在，有且仅只有秦空远会这么说。
是久违的称呼。
只是这一声“大影帝”中间隔着的事和人实在太多，再也回不去了。
两人的软肋对方都清楚，只是谁都没料到，三年后，这段关系变成了各自抵在对方软肋上的剑。
宋易眼皮软绵绵的撑着，苦笑了下。“是啊，我没资格。既然你不想要，撕了也挺好的。”
“这次回来还走吗？”
“走，明天就回欧洲。”
秦空远点了点头，“挺好的。那时候你走的急，我没来得及祝福你。”
“祝福我？”
“祝你和你的爱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话音戛然而止，秦空远莫名懊恼的皱紧眉头，“不好意思啊，这类漂亮话我不太会说，暂时也想不出其它的。”
宋易身影僵硬一瞬，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以前不是最会说漂亮话的吗，究竟是想不出，还是不想说。
“谢谢。”他抬眼看着对方，平静地说。
秦空远别开脸，吸了吸鼻子，“不用谢。”他有些遗憾地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就几句祝福……”
“够了。”宋易打断他，“足够了。”
这场重逢的闹剧持续了太久，他实在没心情继续奉陪下去。
“D8807次列车开始检票，请乘坐D8807次列车的旅客到A9检票口检票进站。”
秦空远挡在他身前，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宋易闭了闭眼，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还是没勇气直视秦空远的眼睛，只能保持着低头的姿势，闷声说：“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呵，”秦空远在心底冷笑了声，一句话没说，可垂眸看向宋易的眼神噙满苦涩。
“不好意思，请？”指甲深深刻进掌心里，留下几道血印，“宋易原来在你心里，我们已经这么陌生了吗……”
秦空远没说，毕竟……如今这样的情形，自己再说，倒像是自找没趣。
过道很窄，秦空远也没诚心想让自己走，所以宋易经过时不可避免的撞到了对方的肩。
熟悉的味信息素，温和但又不刺鼻，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是他，真的是他，他真的回来了……
“电话还是之前的那个吗？”
宋易一脚已经踏出vip室，听到秦空远这话，他猛地停下脚步，浑身颤了颤。
紧握在手里的，目前唯一的安全感来源——手机，很合时宜的开始震动，他“嗯”了声，接起电话，飞似的往外走，生怕对方再开口叫住他。
“喂，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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