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过得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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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驳车颠簸地弯弯绕绕开了近四十分钟才终于有了要停下的架势。
在行驶了整整五十分钟分钟三十秒后，司机一脚刹车，完全不顾乘客死活的停在了片场边。
没等宋易反应过来，他已经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冲了出去，就在还差几厘米就能贴上秦空远后背瞬间，他猛地伸手死死抓住栏杆，稳住身影。这才不至于跟个变态一样莫名其妙往前男友身上靠。
虽说没完全碰上，但这个距离，宋易被吓到后急促呼吸间喷出的热气，还是不可避免的从秦空远后颈皮肤上滑过。那里靠近腺体，皮肤远比其它地方更敏感。
几乎瞬间，秦空远脖颈连着耳朵就全成了血色。
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他把头往胸前深埋了几分，半天屁股都没挪窝，想等宋易先走，自己再远远跟在其后。
可惜，他忘记了身旁还跟这个傻缺二百五。
姜权一脸天真地凑上前，戳了戳他胳膊，“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被家长保护的太好，没挨过揍的缘故，姜权的情商低到匪夷所思。秦空远觉得，就算有一天别人跑过来告诉他说，姜权被人打死在了外面，他大概都不会有半分惊讶。
哦，打死他的人，也可能就是自己。比如现在，秦空远就想宰了他。
“没什么，被你气的。”秦空远冷声道。
宋易已经下车走了一段距离，但姜权音色生来就比别人清亮尖锐几分，加上他说话时还带着几分震惊，语调上扬，一字一句跟带了扩音器般清晰传进宋易耳朵里。
他脚步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轻微颤动，转身回望。很巧的是，秦空远也在看他。
对视瞬间，周遭一切都像被摁下了暂停键。姜权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但秦空远什么都听不到了。他默然不语地盯着宋易，努力想从这张精致标准，常年冷静自持的脸上，找寻到一丝破绽。可良久后，他放弃了。
也许宋易并没有其它意思，只是单纯嫌弃姜权吵闹。
秦空远颓然一笑，抬起头，与宋易擦肩，快步往片场走去。
宋易站在原地，像个身处迷雾，四顾茫然的旅人。他这辈子，无论遇到什么，都能靠自己捱过去，唯有这次……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渴望能有人站出来为他指点迷津。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是维持现状，握紧所有拥有的一切，还是打破誓言，放手一搏……
……
上一场戏刚结束，林迟煦迫不及待接过助理递来的小风扇，到手没过两秒，就被人夺了过去。
霍深一手拿着小风扇对着他吹，一手把刚买的冰可乐塞进他手里。
林迟煦大喜：“冰可乐！”
霍深点点头，“今天太热了，破例允许你喝一瓶。回了家就不许喝了。”
“好。”林迟煦乖乖点头，等霍深把瓶盖打开，仰头大喝一口，把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的才肯咽下去。
“慢点儿，有这么好喝吗？”
“好喝，冰可乐最好喝了。”
化妆师敬业地拿着纸巾过来替林迟煦擦汗，被霍深半路截胡。“我来吧，你去休息就行。”
这么热的天，化妆师巴不得有人接手自己的工作，他好去空调管那儿吹空调。闻言，爽快地把一整包餐巾纸全留给了霍深，像是交接重要物证般郑重其事地说：“辛苦你了。”
霍深看出他的意图，用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坚定的点了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不远处双手抱胸，窥见一切的秦空远对这俩腻乎程度简直叹为观止。
没等他有什么动作，身后的宋易已经匆匆赶到，径直掠过他，冲不远处的林迟煦大叫一声：“迟煦！”
林迟煦在看到宋易时，眼睛明显亮了下。“宋易！”他二话不说抛下霍深，屁颠屁颠的跑到宋易身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被丢在原地的霍深：“……”他无奈地轻叹一口气，紧接着跟了上去。
林迟煦的目光来回扫过宋易和秦空远，最终落在大影帝身上。
“你瘦了。”他说。
有这么明显吗？宋易暗道。
“还好吧，也没瘦多少。”
听到这话，心底像是憋了天大的委屈，林迟煦眼圈开始泛红，别开脸眨巴了好几下，才堪堪把大颗眼泪给憋了回去，只剩下部分潮湿沾在眼角。
宋易轻轻揉了把他的脸，放轻声音柔声道：“好啦，怎么还掉眼泪了。”
“没有。”林迟煦倔强的摇了摇头，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须臾才带着几不可闻的哭腔道：“你去哪里了？三年前你一声不吭的离开，连句道别都没留给我，你知道我多着急吗？我给你发了好多条消息，每个平台我都留了言，可是你一条都没回。那段时间身边发生了太多的事，我找不到其它办法，只好跑去问圈内人，就想问问他们有没有你的消息，结果……”
结果是什么，宋易不用猜都知道。他走得太急了，匆匆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悄无声息去了国外，谁都没有告诉，别说只是泛泛之交的圈内合作伙伴了，就连他爸妈，对于他的行踪也不甚了解。只是偶尔打电话的时候，知道他还活着，有夏琛帮着照顾，活得还不错，这才逐渐放心下来。
只是三年前……那时候的林迟煦，还是个被导演凶几句都会忍不住红了眼，内耗哆嗦半天的小孩儿。想到他竟然主动开口，去找不熟的人打听自己的行踪，宋易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搂过身前人，一下一下很轻地顺着林迟煦脊背往下安抚，柔声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一旁的秦空远越听越不对劲。
忽然恍然：这他妈应该是我的台词啊！林迟煦怎么整得像他才是被宋易无情抛弃了的倒霉蛋一样？关键是，凭什么他这么说，宋易就会抱他？那我算什么！
秦空远烦躁地瞥了眼霍深，咬牙切齿地嗡声在他耳边说：“还不快把你家这位拉走！”
霍深看热闹不嫌事大，“感人，太感人了，我都被他们之间深深的情谊感动哭了。”他抬起手故意犯贱的抹了把眼睛，被秦空远一把拍掉，“滚。”
“哎，空远，你俩刚见面那天，宋易也是这么抱你的吗？”
秦空远白了他一眼，幽幽地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再不拉开，晚上就等着闻宋易信息素味入睡吧。”
“！”想起这茬儿，霍深立刻忍不了了，三两步上前去拉人。
就知道有用。秦空远勾了勾嘴角，转眼瞥见角落被忽视的姜权，张着嘴一脸震惊地望着眼前这幕。
他不知道这四人间的爱恨情仇，但是光看到这一幕已经足以令他惊掉下巴。
眼前这位Beta的作风，简直让他一个Omega都自愧不如。
嗯，应该学习一下，姜权想。
虽说霍深费劲地把相拥的二人给扒拉开了，可三年没见，林迟煦此刻有大把话要对宋易说，完全顾不得自己这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着自己的男朋友，打发他该上哪儿玩上哪儿玩去了。
“你这些年，在国外过得还好吗？”
宋易收回落在远处闲聊三人身上的目光，端起茶杯，笑着啜饮一口。
“挺好的。”
“真的？”林迟煦十几岁时也独自在国外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深知其不易，所以对于宋易的回答他表示一定的怀疑。
“之后还走吗？”
“不走了。”
“太好了！那你还演戏吗？我想和你一起，像之前那样，你演主角，我演配角。”
宋易哑然：“你傻不傻，明明都可以当主角了，干嘛还要来给我作配？”
“可是，你不是也因为我同意来客串了吗？”林迟煦嘟哝着，“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工作，比较有……”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有安全感。”
宋易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冲他道：“想给我做配这件事大概很难实现了。”
林迟煦有些急，搬着小板凳往前挪了挪，“为什么?”
“因为我不打算再演戏了。”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宋易恶劣地笑了笑，不过很快正色，“但你可以来当我电影的主角。”
怔愣几秒，林迟煦立刻反应过来：“你要拍电影？”
“猜对了。”
刚去欧洲的时候，宋易被折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一直在思考，离开熟悉的专业，熟悉的工作环境，抛开所有身份，到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他究竟还剩几斤几两，他的未来又在哪儿。
他的家庭，他自小的生活环境，几乎顺理成章的把他推到了演艺道路上，这些年，宋易也一直靠着自我努力，和源源不断送来的好剧本，在这条道路上不停深耕着。
他不像普通大学毕业生，他没有经历过口袋里只剩三瓜俩枣，但还要负担房租和生活成本的无助，也没有经历过在一个陌生城市，没人聊天，每天两点一线的绝望，更没有经历过毕业后，面对看着很多，实际少得可怜的选择，不知该往哪儿走的窘迫与迷茫。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推翻一切，重新思考自己的职业规划。
入这行那么多年，演戏方面该拿的奖，想拿的奖，他都已经拿的差不多了。对于当时市场上新推出的一些剧本，他也并不感冒。
十部作品里有八部在说爱情。但其实这很正常，毕竟下了班，大家都喜欢看些无脑小甜剧放松一下。不过可惜，宋易不喜欢。
感情嘛，来回就这样。更何况，他连自己的感情都整不明白，也并不觉得自己能驾驭好这些作品。
还是别糟蹋编剧的心血了，宋易想。
“我刚回国，组建团队还要点时间，这一切目前都还在规划当中。不过既然准备着手做这件事，我就一定会做好。演主演的话，起码要在剧组待上几个月，我没这个时间。”宋易说。
“那等你什么时候筹备好了，我来参演！”林迟煦笑着说，“宋导演记得给我留个角色！”
林迟煦比当年看上去活泼了不少。挺好的，宋易欣慰地笑了笑，“好，肯定给你留着。”
“那你要投资方吗？”
“啊？八字没一撇的事儿，现在谈投资方是不是太早了点。”
“霍深可以投资，我也可以。”林迟煦顿了顿，轻声补了句：“还有那位一直盯着你看的Alpha，肯定也愿意。”
林迟煦根本没说名字，可宋易就是下意识往秦空远所在方向看去。
像是感受到宋易的动静，对方不自然地先一步收回目光，垂手而立，装作无事发生地歪着头，嘴巴一张一合，同身边人热络聊天。
“对了，”宋易握紧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垂眸用眼睫遮盖住瞳孔，不让任何情绪显露。他就像提起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那般，用闲聊的口吻，随意又轻松地问：“这几年，秦空远和他爸妈的关系是不是好了不少？”
林迟煦诧异地看着宋易，看得他心慌。
他干笑几声，“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真的不知道吗？不应该啊。”
“什么意思？”他的心脏跟有预感般不由自主开始狂跳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骨不停往上，瞬间漫至全身，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滑稽且僵硬。
宋易多希望林迟煦告诉自己，这些年秦空远其实早已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属于父母的爱，现在过得很好，哪怕说霍深并未和他谈及过此事，他不清楚，这个答案也可以。
可事实是——“秦空远和他爸妈的关系一直都不好。他的母亲在三年前被他亲手送进了精神病医院治疗，一直到现在。至于父亲，接手集团后两人不可避免要打交道，但也都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到了第七天，一般不是秦空远摔东西离开，就是叔叔被气进急诊，关系连正常都撑不上，更别说好不好了。”
“啪嗒。”
纸杯从宋易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溅起一地水。
“你没事吧？”
有一瞬间，宋易觉得自己像灵魂出窍了般，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力气正从他身体里渐渐丧失，令他逐渐化作一尊雕塑，动弹不得。
我早该知道的，宋易想。
一个人被爱其实很明显，像霍深，像唐怜，像他……
明明从秦空远的状态里，答案就可见一斑。是自己一直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罢了。
刚才竟然还问出那么愚蠢的问题，也不怪他会生气。
只是没等宋易把这件事消化完，另一个消息就接踵而至。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过得好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