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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玩物丧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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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自习下课，方希收好了书包，在教室后门口等谭烽旭，突然收到方阳发来的微信：【哥，妈联系不上你，让我转达她在学校门口等你。】
方希看完这条消息，紧抿双唇，有些疑惑。
市高下晚自习是九点半，这个时间点，章蓉从君溪县赶来学校找他干什么？难道是为了钱？或者还是为了工作？
除了这两个，方希想不到还有什么值得章蓉费这个功夫。
紧接着方阳那边发来第二条。
【需要陪你去吗？】
兄弟俩平时放学是不同路的，方阳回租房要走北门，方希回公寓要走正门。
方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向方阳发了句不用，特意支开弟弟，不想让方阳参与这种事。
就像直到现在，方阳仍然不知情，章蓉这个做母亲的一直默许周利强对他们兄弟俩的猥亵，还以为妈妈只是偏心，更喜欢周楠。
方阳那边收到方希的消息，或许是觉得章蓉不会对方希做什么，只提醒：【太晚了，那你把谭烽旭叫上陪你吧。】
方希发了个好，其实谁也没准备叫。
面对章蓉，他早不是当年懦弱的自己，知道该怎么打发这个人。
方希转头给谭烽旭发了条微信。
【老公，方阳那边有点事，你先回，不用等我。】
发完将手机放回口袋，一个人走了出去。
来到学校门口，方希以为章蓉既然急着找自己，至少会站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学生们放学都慢慢走光了，还没看见章蓉的身影。
方希心想，要不先把章蓉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至少先问清楚是什么事。结果一只瘦削的手从旁边伸了出来，扯住方希胳膊，一把将他拖进了漆黑的巷子里。
适应巷子里昏暗的光线后，方希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章蓉那张扭曲且充满厌恶的脸。
母子俩还没来得及说话，章蓉不分青红皂白给了方希一巴掌，方希只听清脆的一声“啪”，他被扇得侧过脸，左脸颊火辣辣的痛。
方希太久没经历这种暴力了，和谭烽旭在一起的日子让他养出些许骨气，他咬着牙，狠狠将章蓉推开，大骂：“你疯了？！”
如果不是被理智压着，他甚至想将这巴掌还回去。
“怎么？打了你还不服气？”章蓉显然不太能接受方希的反抗，这简直是对她母亲权威的挑衅。
前段日子求方希找谭烽旭让她回谭家，方希没答应，就已经够让章蓉怀恨在心了，现在有了正当理由，这个女人只想将所有不满全发泄出来。
章蓉恶狠狠戳了方希脑门儿几下：“我告诉你方希，我今天教训你是因为你犯了错，我作为你妈，打你那是天经地义！”
章蓉掰着指头，一件件细数，看眼前人还有什么不承认的：“谁当初口口声声和我说来了市里要好好读书的？结果呢，你成绩是不是下降了？早知道你是这副德行，当初我就不该接这份工作，也不该答应带你来市里！”
章蓉越说越起劲儿，振振有词道：“你看看你来市里成了什么样，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呢！这段日子存了不少钱吧？就没见你支援过家里！周利强你不管我不说什么，你妈你总要管吧？你弟你总要管吧？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啊，连号码都给我拉黑了！怎么，是想和我断绝母子关系吗？”
章蓉说到这儿轻哼一声，平地扔出一道惊雷，“当然，你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还是去勾引谭烽旭！你怎么能还没成年就这么不要脸呢方希，我把你养这么大，难道就是为了让你给男人睡的？街坊邻居说你像女人你就真当自己是女人了？你这样我们全家都会被人戳脊梁骨骂变态的你知不知道！”
话毕，方希眉头紧紧皱起，目光突然变得冷然：“谁和你说的这些？”
章蓉双手叉在腰上，气势凌人：“怎么？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知道没脸当初就不该干这种事！雇主你也敢勾搭，有想过人家父母会怎么看你吗？”
“你说什么？”
听到父母两个字，方希心脏骤停，本来还准备和章蓉硬气对峙，一时间身体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哆嗦：“你刚刚意思是……谭烽旭爸妈已经知道了？”
章蓉横了一眼，顺着他的话说：“不然你以为我从哪儿知道的？不然我干嘛来找你！”
方希后退两步，缓缓摇头，“不，我不相信。”
章蓉再度冷笑：“不信你可以现在回谭家，说不定温夫人正找你呢。”
“谭先生为了这事专门从国外赶回来，你现在去说不定还能看见谭烽旭，他爸妈应该已经把他叫回去了。”
方希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他不想在章蓉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谭烽旭还在学校，他找朋友去了，你少骗我。”
声音却带着难以自抑的颤抖与哭腔。
“我可没骗你。”章蓉知道方希已经在强撑，像看一条可怜虫似的看着他：“你不会以为自己和谭烽旭这种人真能走下去吧？谭家这一辈就他一个孩子，你们这种奇怪的感情能维持多久，能超过他父母在他心中的位置——”
“我不信，说了我不信！”
话还没说完，方希大吼一声，推开章蓉跑出了昏暗的巷子。他四处张望，先是慌乱不堪地跑回教室，只见灯已经灭了，门也关上了，早不见谭烽旭的身影。
方希满脸泪水还浑然不觉，在教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找回思绪，电话，他该给谭烽旭打电话的，说不定人早回公寓了。
结果拿出手机，方希看见毫无动静的微信界面，身体突然僵住——半小时前发给谭烽旭的消息，现在还没收到回复。
这太不正常了，谭烽旭很少会这样。
可以说整个恋爱期间，方希觉得自己最幸运的就是，谭烽旭完全没有富家公子哥的傲慢，生活里没有，在爱情里更没有，他对感情认真，对恋人包容，总是在尽可能给他更好的恋爱体验。
可现在，好像一切都像泡沫，要破掉了。
方希还是不敢相信，抱着侥幸心理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谭烽旭的号码，这串号码他早已烂熟于心。
电话在嘟嘟几声后拨通出去。
第一遍，无人接听。
方希颤抖着手，固执地又拨了第二遍，依旧无人接听。
现在已经没理由不相信章蓉了，方希呼吸急促，感觉自己膝盖都在发抖，手掌按在胸口，慢慢蹲下抱住了自己。
*
旭日庄园。
温琳年少时有父母独宠，结婚后又被丈夫疼爱，可以说一辈子都在蜜罐子里泡着长大，人生就是吃喝玩乐打打牌。
她原以为自己能这样笑一辈子，可看着为了所谓的爱情与自己置气的儿子，终究还是落下了泪。
如若谭烽旭从小就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混账二世祖，遇到这种事她或许还能接受。
可问题就是谭烽旭不是，她幸运地生了个好儿子，不仅品行上挑不出错，脑袋瓜还聪明，不用父母耳提面命照样能在群英荟萃的市高做到名列前茅，还生了副好样貌。
哪个姐妹看了不说一句她命好。
可现在却成了这样。
温琳靠在丈夫谭锡铭怀里，一想到那个自称周利强的男人来旭日庄园讨说法，说自己儿子被他儿子拐上了床，就后怕得要命。
她很少遇到那么没素质的男人，喝得酩酊大醉，涨红着一张脸，满身酒气，出口成脏。
温琳看着眼前的谭烽旭，依旧还是不敢相信他会和方希搅和在一起，恨铁不成钢道：“儿子，你真是太让妈妈失望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从未对谭烽旭说过这样的重话。这是第一次。
“妈。”
谭烽旭神情复杂，其实突然得知他爸从国外赶回，他还觉得奇怪，根本没想过是自己和方希的事被发现了。
不该被父母发现才对。
所以，一定是有人在其中做了什么。
除了应付爸妈，谭烽旭现在更想找到幕后的推手。会是谁呢？既知道他和方希的关系，又见不得他俩好。
直到温琳别开脸：“别叫我妈。”
谭烽旭回过神，深深叹了口气，从回家到现在他已经解释很多遍了，不存在谁勾引谁，他们这个年纪还用不到这么严重的词，只好再次重申：“我和方希是认真的。”
“认真？你们两个男的谈什么认真？”温琳声音变得尖锐：“儿子，妈妈从没阻止过你谈恋爱吧？你和何嘉玉在一起的时候妈妈还给你出谋划策过！可你要谈就该谈个正经人啊！为什么要和方希呢？”
“什么叫正经人？”温琳的话太刺耳了，谭烽旭眼底燃起几分质问，声音咄咄逼人：“在你心里方希不是正经人吗？你是看不起他这个人？还是看不起他的性别？”
“谭烽旭！怎么和你妈说话的，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一直沉默的谭锡铭突然发怒，打断了谭烽旭，他正言厉色道：“你们两个男人搅和在一起能被谁看得起？我告诉你谭烽旭，不仅他被人看不起，你也会被人看不起！”
谭烽旭眸色一暗：“我会做到让人看得起。”
谭锡铭放开温琳来到了谭烽旭面前，半年没见，父子俩在气势上竟然已经难分伯仲，“什么时候能做到？现在能吗？既然不能就要听家里的，等你能了再来谈条件！”
谭锡铭没等谭烽旭反驳，独断地下了定论：“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给你请两周假把你送去爷爷那儿，等你想清楚了再回来。”
“正好让你爷爷给你上上课，知道人生什么才是重要的！不要玩物丧志！”
玩物丧志？
谭烽旭阴沉着脸，心想如果感情也算玩物丧志的话，那人生还剩什么，只剩下利益？
不想再费口舌和男人争论什么，谭烽旭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