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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是这么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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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希联系不上谭烽旭，独自回了公寓。
他孤零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睁眼到天明，直到耳边响起突兀的门铃声。
方希惊醒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自己和章蓉初次去旭日庄园，那个接待他们的管家。男人明明认识他，仍严谨地问：“是方希吧？”
管家是代表谁来的不言而喻。方希面无表情地点头，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了。
半小时后，方希跟着管家回到了旭日庄园。
方希原以为进门会看见满屋子的人，或者至少会看见谭烽旭，结果并没有，只有温琳一个人。女人眼睛红肿，看起来状态很差。
方希一整个晚上没收到谭烽旭回复，来了旭日庄园也没看见人，原本想问问谭烽旭去哪儿了，见温琳这副样子，却不忍心了。
方希张口就是道歉：“阿姨，对不起。”
即使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谭烽旭并非被他掰弯的直男，他们甚至情到浓时也有所克制，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就是因为对彼此太过于认真。可这个世上没人支持他们的感情，也没人认同他们的认真。
温琳眼中原本满是怨恨，谭烽旭毕竟是她亲儿子，方希只是个外人，她做不到责怪自己的孩子，这份怨恨就只能由方希来承担了。
可方希一进门就诚恳道歉，一个没成年的小孩儿，明知道来旭日庄园要面对什么，还是老老实实来了，来了战战兢兢地等待着未知的质问。
温琳满腔的怨恨终究化为深深的叹息，女人真心道：“小希，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阿姨，我——”
方希想说什么，被温琳打断了，“别着急，你先听我说完。”
“阿姨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责怪你什么。可能本来有这个意思，可阿姨见你这副样子，又说不出口了。”
温琳说着触及伤心处，不禁又落下泪来：“小希，就当阿姨拜托你好不好，你想要什么和阿姨说，阿姨都满足你，唯独烽旭他是阿姨的命……”
“你知道的，烽旭他少爷日子过惯了，前半辈子都顺风顺水，根本不知道贴上同性恋这种标签未来要面临多少问题。更不要说他从小受爷爷影响要考公安大学，政.法系统是什么地方，那是纪律部队，是容不下异类的！”
“你也不想毁了他的梦想对不对？阿姨知道你喜欢他，你想他越来越好，你会理解阿姨的，对吗？”
对吗？温琳的问题问到了方希心坎上——方希最在乎谭烽旭。
来之前，方希有准备好面对温琳的怒火，可怎么能想到温琳竟然没发火，会选择和他说这些呢。
方希自己都得承认，他招架不住，差点就点头了。
因为他不想毁了谭烽旭的梦想，他还记得谭烽旭朋友圈那张背景图，那把简笔画手.枪，那一定是谭烽旭人生中最重要最重要的东西。
方希甚至能理解，温琳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是一个母亲的用心良苦，温琳一定也是没办法了。
可方希张了张嘴，终究是不敢也不愿意答应，他将所有话吞进喉咙里，苦涩问：“阿姨，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但是你有去问过烽旭是怎么想的吗？”
方希这样说就是有松动的迹象，温琳欣喜若狂，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她赶紧拉住方希的手，像两人初次见面那样，轻拍了两下。
温琳开门见山：“烽旭他昏了头，现在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你主动离开他，别再围着他转，冷着他，他那种喜欢被人捧着的性子，不用几天就懂你的意思了，你们俩自然而然就分开了。”
“或者你直接向他提分手，说不喜欢他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纠缠的。”
知子莫若母，温琳原来早就想好了该怎么让两人分手，甚至备了两套方案，从谭烽旭那边下手是不行的，必须来找方希。
方希是最关键的。
可听了温琳的提议，方希嘴唇泛白，却只反问：“如果我说我做不到呢？”
主动离开谭烽旭，别再围着谭烽旭转，冷着谭烽旭，方希只是想想就难受得要命，他从小到大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兜兜转转能相识相恋多么不容易。
他真的做不到。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温琳沉默了很久，突然目光幽幽地盯着方希，笃定道：“你做得到。”
方希没懂温琳的意思，茫然地看着她。
直到他听见温琳说：“你继父叫周利强是吧？谭家已经派人查过了，你继父嗜酒如命，家暴赌博嫖.娼样样都沾，还从小对你们兄弟俩动手动脚。”
“方希，你不是一直想摆脱你继父吗，只要你按阿姨说的做，阿姨可以承诺你，到时候找个由头把你继父送进去。”
方希有些不明白：“送进去？什么意思？”
“送进局子的意思。”温琳意有所指：“到时候你就能彻底摆脱他，和你弟弟过上更好的生活了。”
原来还能这样。永远摆脱周利强，他想永远摆脱周利强，他太想了！
这个诱惑实在是大，方希低着头，脑子里顿时一团乱麻。
温琳见有戏，继续加码：“谭家到时候会给你一笔钱，这笔钱能保你和弟弟一辈子衣食无忧。你不是想做手术吗？只要你答应阿姨，阿姨还能立马给你联系医院。”
见方希还不吭声，温琳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和烽旭的事就是你继父说的，不然我们也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他昨天大闹旭日庄园，指责我们谭家没教好儿子，污蔑烽旭把你拐上了床，找我们谭家讨说法，说不给钱就要闹得人尽皆知。”
“可是方希，烽旭究竟有没有对你做不该做的事，你应该最清楚了。你继父这种人要是一直留在外面，难道你不害怕吗？他不仅想毁了你，也是想毁了烽旭啊！”
周利强，原来是周利强。
方希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刻意保持面无表情，实则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太恶心了，周利强怎么能做这么恶心的事。
“他要了多少钱，你们给了吗？”方希惨白着脸问。
温琳点头：“给了，你继父要了五十万，我们谭家在阳粤市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没功夫和这种人胡搅蛮缠，再说也不差这点钱。”
听到肯定答案，方希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在谭家面前抬不起头了，即使他和周利强毫无血缘关系，两人本该是陌路人。
这一切都怪章蓉，如果不是章蓉，如果不是章蓉死活不离婚，又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方希好恨，恨周利强，恨章蓉，恨来恨去，最终又只能恨自己命不好。
他甚至在此刻荒谬地想到了自己畸形的身体，要是把男性.器官割掉，从此做个女人，是不是还会幸运些？
做了女人，和谭烽旭间的阻碍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多了？
“方希，你想好了吗？你要按阿姨说的做吗？”见方希发愣，温琳开始催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那这五十万就会变成你继父的买命钱，谭家将以敲诈勒索的名义起诉——”
“我答应你。”
温琳话还没说完，只听方希沉重的声音在客厅回响：“我按你说的做，希望你也能说到做到，把周利强送进去。”
说完，方希转头就要走出旭日庄园，他整张脸被额前碎发的阴影遮住，留下最后一句话：“还有，替我转告烽旭，方希永远祝他梦想成真。”
……
谭家，老宅。
谭烽旭手机在温琳那儿，想到这几天联系不上方希，不知道对面要急成什么样子，在老宅住的第三个晚上，谭烽旭趁爷爷谭咏章睡着，从墙头翻了出去。
谭烽旭拍了拍手上的灰，去24小时便利店找店员借了个手机，首先打给了方希，结果提示无人接听。
时间有些晚，谭烽旭怕方希是睡着了，便没再继续打，口袋里还剩些之前买烟的零钱，直接打车回了公寓。
输入密码进门，整间公寓极为安静，门口方希常穿的几双鞋不见了踪影，谭烽旭拉开鞋柜看了看，也没有。
谭烽旭又去了方希房间，衣柜里常穿的衣服，书桌上常写的练习题，全都不见了。谭烽旭拉开床头柜抽屉，只有一块被攥得皱巴巴，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巧克力。
可能是过期了，才没被主人带走。
谭烽旭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下颌绷紧，双手插兜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最终拿起巧克力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谭烽旭提着一口堵在胸口的气，去书房找平板，他平板上常年挂着微信，和手机的聊天记录是同步的。
或许马上就要找到答案了。
联网登录的一瞬间，所有消息不停弹出。
因为顶置，方希的聊天框永远在最显眼的位置，谭烽旭表情淡淡地点了进去。
方希给了他一个“惊喜”——
【谭烽旭，我们分手吧。】
【谢谢你的出现，让我度过了很美好的一段日子，能有钱租房读书，能不为生计奔波，但这几天我想了很久，我们不合适的地方还是太多了……你是真少爷，我却不想一辈子在你身边做小保姆，我也想有自己的生活。】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其实我最初对你好就是有目的的。我偷看了你给何嘉玉的转账，知道你对女朋友很大方，才会想要接近你。对不起，那个时候实在太缺钱了。】
【除了钱，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我很害怕我继父。我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我骗了你，我继父是爱赌博，但这并不是我厌恶他的原因，我厌恶他，是因为他性骚扰我近十年。】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要解决了，我继父因为敲诈勒索被关进了看守所，我也没那么缺钱了，最近还联系了医生做舌系带手术，我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好了。】
【正因为过得越来越好，我发现自己没办法再忍受这些。我不想做一个天天给你做饭的保姆，照顾你的衣食住行，我做不到，对不起。】
仔仔细细看完这六条消息，谭烽旭肺部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一般，他编辑文字，想知道一个答案。
谭烽旭：【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就是做保姆？你是这么认为的？】
感叹号突然跳了出来，发送失败，显示对方已经将他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