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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不骗你骗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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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稀客啊。”
方阳见方希一大早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嘴里含着牙刷都阻止不了他幸灾乐祸：“怎么，和谭烽旭吵架了？”
方希白着一张脸，没精力陪他瞎胡闹，提着行李箱进了门：“没吵架。”
“没吵架你会来我这边？”方阳显然不信：“装吧你就，当我看不出来呢。”
“爱信不信。”
方希进门后直奔房间，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里：“最近就住这儿了，我睡房间，你睡沙发。”
方阳自然不会同方希争这个，嗯了一声，去洗手间吐了泡沫，回来继续八卦：“所以到底怎么了？因为什么吵架？”
方希没什么表情，平地扔下一声惊雷：“说了不是吵架，分手了。”
“什么？分手！？”
听到这个回答，方阳吓得差点跳起来，刚才还是当八卦听，现在就是在当恐怖故事听了。
虽然他一直不看好这段感情，可当初他怎么反对也不愿意分的两人，怎么好端端突然就分了，未免也太奇怪。
想到一种可能，方阳血气快速上涌：“你们俩谁提的分手？谁的问题？不会是谭烽旭吧？”
方希爱到那种程度，方阳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会是他哥的问题。
方阳问完咬紧了牙齿，像是只要方希一点头，他就要去找谭烽旭讨个说法，他会再挥一次拳头，让谭烽旭知道欺负方希的后果。
结果方希只是机械性地重复手中的动作，像讨论天气般，平静道：“我提的，不想谈了。”
“什么？还是你提的！？”
方阳惊讶得合不拢嘴，这简直比听到他们分手还震惊，他嘴巴张合了好几次：“为什么啊？为什么不想谈了？当初不是你自己说你们俩是真心相爱的吗？”
“分手理由是什么？总得有理由吧？”
理由？那可太多了。
方希心想，钱算一个理由，想过上更好的生活也算一个理由，想把周利强送进去更算一个理由，还有……他不想谭烽旭成为一个异类，不想成为谭烽旭梦想路上的绊脚石，是最重要的一个理由。
方希魂不附体地坐在地上，感觉头晕目眩，他蜷起膝盖贴近胸口，嘴巴里回答的却完全不同：“理由就是我拿谭烽旭换钱了。他妈说只要和谭烽旭分手，会给我一笔钱，保我们一辈子衣食无忧，就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方阳迎来今天的第三次震惊，他这次安静了很多，没有咋咋呼呼，眉头拧成个川字：“所以分手……就是为了钱？只是为了钱？”
其实这个理由离谱又真实，听完的瞬间方阳就相信了，他对谭烽旭的不满忽然消失了，他发现谭烽旭好像也没做错什么，甚至有几分可怜。
“怎么，钱难道不重要吗？”
方希笑着点点方阳脑袋：“拿了钱我们不亏啊，想干什么干什么，再也不用担心以后了。”
可方阳想不通：“你现在和谭烽旭在一起也不缺钱用啊，你之前还说——”
“那能一样吗？”
方希出声打断，每句话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我们马上就要高考了，目标不一样，以后能不能去同一个城市都不好说，现在不分手以后异地照样会分手，谭烽旭和我谈恋爱能给我多少，他妈给的可不是小数目。”
“这样啊。”方阳牵了牵有些僵硬的嘴角：“哥，我看不懂你，你好像有些变了。”
方希很快反驳：“我没变，我一直以来最爱的就是钱。”
话毕，兄弟俩无言地看着对方，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方阳从来就是这段感情的反对者，结果分手来得这么突然，他又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但这些都不是他能决定的，就像他当初管不了方希谈恋爱一样，现在两人分手，他照样管不了。他哥是很有主见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方阳只能换了个话题：“那你今天还去上学吗？还是在家休息？行李都搬完了吗，需不需要陪你去拿。”
“咚咚——”
话还没说完，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方阳说：“我去吧。”
方希嗯一声，懒懒地躺上了床，努力让自己全身放松，他太累太困了，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直到方阳在外面喊：“哥，有人找！”
方希只好调动全身的力气拖着疲软的身体爬起来，耷拉着拖鞋走向客厅。
出房门时一阵凉风从窗户吹进来，窗帘下摆的流苏在墙壁上打得啪啪作响。
下一秒，方希抬眼，看见方阳挡住一道熟悉的身影，但那人要更高一些，比方阳高半个头，肩膀也多几分成熟的味道。
方阳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往旁边挪了挪，这场面让他有些尴尬：“正好我上个洗手间，你们俩聊。”
说完闪身不见了人影。
方阳一走，谭烽旭彻底暴露在了方希视线里。男人眼下的乌青明显，一副憔悴的样子。
方希缓缓走上前，表面若无其事，其实心疼得好像要烂掉了，他想告诉谭烽旭别难过，慢慢会好的，可他不能，他已经没有资格那样做了。
方希早知道两人还有一场对峙，只发几条分手信息是结束不了一段感情的，他故作冷漠，强撑着问：“有什么事吗？”
谭烽旭没想到几天没见，方希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他像是觉得啼笑皆非：“你觉得我会为了什么事找你？”
方希没作声，等着谭烽旭先说。
谭烽旭看出来了，开门见山问：“方希，你为什么提分手？是我妈和你说了什么对不对，我不信你会这么轻易提分手。”
看得出来谭烽旭还抱有一丝希望。
方希却不会给他留任何念想了：“你妈的确找了我，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方希甚至想好了每个可能问题的答案，也知道怎么才能一招毙命。他说完从口袋拿出手机，翻开银行卡转账的短信提示，怼到谭烽旭眼前，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更爱这个，你懂吗？我更爱钱。”
方希拿出证据，就是要让谭烽旭清清楚楚知道，他方希就是这么没骨气，他们之间就像八点档的肥皂剧一样，男主妈妈把钱砸他脸上，他就能立马放弃爱情拿钱离开。
五百万，整整五百万，明码标价了他们的爱情，这对方希而言不是小数目，他努力一辈子或许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这五百万，温琳答应了分几笔打给他，第一笔在向谭烽旭提分手后，第二笔在考上大学离开阳粤市后，第三笔则是大学毕业定居除阳粤市以外的城市后。
温琳可以说是用心良苦。
听到方希的回答，看到那一串转账数字，谭烽旭像是难以置信，绷着脸深吸一口气：“方希，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没给过你钱？还是说你嫌我给的不够多？一万两万都不够，上百万才能满足你的胃口？”
说到这，谭烽旭拳头捏紧又松开，脖子上青筋暴起：“既然你这么喜欢钱，当初在我面前装什么呢？还偏要跑去兼职？我还以为你多清高呢。”
两人从未这样恶语相对过。
“对啊我就是假清高！”方希情绪突然崩溃，声音拔高：“我勾搭你呢你没看出来吗？我要是一开始就表现得拜金你还会喜欢我吗？”
方希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长舒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阴阳怪气道：“谭少爷，你能和我谈恋爱不也说明了你就吃这套吗，你不就是爱听话清纯好拿捏的吗？”
“方希！”
谭烽旭没想到眼前的人会变得如此面目全非，还是他本来就这样？一切都是假的，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男人面色铁青，讽刺道：“当初明明是你口口声声问我那些钱可不可以拿自己来还，也是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听话，随叫随到，以我为中心，让我考虑你。”
“是啊，是我。”方希回答得很果断，甚至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是我又怎么了，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不骗你骗谁。”
“那你叫我老公，和我的那些亲密那些开心也都是假的？”
“不然呢？”方希笑问：“谭烽旭，你第一次谈恋爱？”
此时此刻，方希不痛不痒的态度显得谭烽旭的认真倒像个笑话了。
“你什么意思？”谭烽旭瞳中闪着阴沉的光，看向方希的目光甚至带上了恨意。
“没事，只是很惊讶我是你的初恋。”方希捂着嘴巴，有些不好意思道：“等以后你多谈几次恋爱，被人多叫几次老公，就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重要了，不值得在分手的时候提出来。”
“砰——”
一声巨响，吓得方希缩起了肩膀。原来是谭烽旭一拳砸在了两人身旁的门框上，声音大得一直躲在厕所的方阳都听到了，急匆匆跑了出来。
一脸莫名地看着两人。
方希忍不住朝谭烽旭拳头看去，想看看是不是流血了，想问问是不是很痛啊老公，别这样对自己，都是他的错。
可方希什么也不能做。
方希今天已经说了太多假话，每一句假话说出口都是在用钝刀子割肉，他强忍心中的痛苦和难过，不敢在谭烽旭面前暴露丁点不对劲。只能在心中祈祷，快走吧，快走吧谭烽旭，他这个人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十几年来，方希的祈祷很少有用，这次却显灵了。
谭烽旭失望地看他最后一眼，转身离开了。
方希强撑的肩膀彻底塌陷，他朝门框看去，上面有明显的血迹，可见谭烽旭砸上去用了多大的力道。
方希心痛得快要呼吸不了，泪水无声落下，属于自己的灵魂好像突然回到了体内，操控他的躯体追了出去。
他想叫住谭烽旭，让他别走。
他想告诉全世界，分手是假的，刚才的话都是假的，方希是爱谭烽旭的，方希不想要钱，只想要谭烽旭。
可门外哪里还有谭烽旭的身影呢。
未来的人生里，也不会有谭烽旭的身影了。
……
谭家老宅。
谭烽旭窝在院子里的竹摇椅上，静静地晒太阳。
不远处谭咏章走了过来，陪在自己这个乖孙身边坐了很久，才打趣问：“昨天晚上翻墙出去了？”
对于谭烽旭和男人谈恋爱这件事，家里分为两派，温琳和谭锡铭都激烈反对，谭咏章作为年老一辈，态度却很温和。或许真是隔代亲，谭咏章从小就对谭烽旭格外纵容。
但这次谭咏章是带了儿子媳妇交代的任务来的，他语重心长道：“烽旭啊，你别怪爷爷啰嗦，爷爷也不是要站在你爸妈那边，爷爷只是想和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话。”
“你昨晚翻墙出去找他，恐怕结果不太好吧？不然也不会这副样子回来。”谭咏章了然地笑了笑：“你看看，这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你傻，你用了心，人家却没当回事。”
“一个长得好又聪明的小伙子，能从乡下走到市里，心思深着呢。才从火坑跳出来立马就来和你分手，你对他或许有真感情，那他对你呢？又能有几分真心？归根到底不就是想拿谭家的钱，借谭家的势？”
“烽旭，出生在我们这种家庭，有很多身不由己的地方，也势必有很多人带着企图靠近你，你成年了，爷爷希望你能成熟一点，能分辨人心。”
“谭家现在还能给你托底，经历这件事也不算坏，就当买个教训。长了教训，你以后的路才能走得更稳更好。”
……
直到谭咏章说完叹着气离开，谭烽旭都没给出任何回应，他静静地盯着不远处的葡萄藤，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