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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这次事情实 ...

  •   这次事情实在闹得有些大,加上那胖子不知怎么与人争执被砍掉了一只手,整个金陵都在疯传那日女扮男装的是某位世家小姐,倒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被他们猜中了。
      还好苏清圆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一晚并没有人认出来苏清圆。
      加上苏清圆多说两句就结巴,谁也想不到,把金陵闹得天翻地覆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全府公认最呆的四娘子。
      风波过后的这几日,苏清圆是真的怕了。
      往日里还敢借着买花的由头,偷偷溜去西市逛半刻钟,如今连院门口的垂花门都不敢踏出去。院墙外有脚步声路过,她都要吓得攥紧手里的针,半天缓不过神。
      阖府都在逼着女郎们守规矩,她这个闯了祸的,反倒成了最安分的那一个。

      每日里就做两件事。
      一件是坐在窗下绣荷包。

      素白的软缎,配着橘色的绣线,她指尖细,却总绣得歪歪扭扭。一针一线,想绣只圆滚滚的狸花猫,绣错了就拆,拆了再绣,一坐就是一下午。

      侍女春桃站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娘子,您这猫,怎么看着跟只圆老鼠似的?”

      苏清圆的脸瞬间红了,把绣绷往怀里藏了藏,小声结巴着反驳:
      “才、才不是。阿团就、就长这样,圆滚滚的。”

      她嘴里的阿团,是去年冬天她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橘猫。
      养了大半年,顿顿小鱼干喂着,娇惯得不行,偏偏性子野得很,除了饿了来蹭她的腿要吃的,其余时候连个影子都找不着。

      这日午后,刚落过一场微雨。
      院角的海棠开得泼泼洒洒,落了一地湿红的花瓣。

      苏清圆蹲在廊下,手里攥着一小碟刚煎好的小鱼干,对着茂密的花丛,小声地喊:
      “阿团,阿团,出来呀。”

      声音软软的,小小的,风一吹就散了。

      花丛里只有叶子晃了晃,半分猫影都没有。

      她又往前凑了凑,把碟子往花丛边推了推:
      “我、我煎了你爱吃的鱼干,你、你出来呀。”

      还是没动静。

      她蹲得腿有点麻,扶着廊柱慢慢站起来,扁了扁嘴,有些泄气。
      天天喂,天天哄,结果这猫,除了吃饭的时候,连叫都叫不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嗤笑。
      “没出息。”

      苏清圆吓了一哆嗦,手里的鱼干碟子差点摔在地上。
      她猛地回头,就看见李砚靠在正屋的门框上。

      他穿了件青衣裳,宽宽的袖口垂着,墨发松松地用根木簪束着,露出一张过分俊朗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抿着,到底落难前曾经是公子哥,带着股掩不住的矜贵气场。

      李砚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个子高,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大半天光,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垂着眼扫了扫她手里的鱼干,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花丛,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为了只畜生,急成这样,不是没出息是什么?”

      苏清圆捏着碟子的边缘,皱着小脸小声反驳:
      “它、它不是畜生,它是阿团。”

      “阿团?”李砚挑了挑眉,弯腰从她碟子里捏了块鱼干,指尖轻轻一弹,鱼干精准地落进了花丛深处。

      不过一瞬,一道橘色的影子闪电般窜了出来,叼起鱼干,又瞬间缩了回去,连个正脸都没露。

      苏清圆目瞪口呆,小嘴张着,像只受惊的兔子。

      李砚直起身,拍了拍指尖的碎屑,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带了点笑,语气却依旧平淡:
      “看见了?只有吃的,能叫得动它。”

      苏清圆抿着唇,没说话,眼眶有点红。
      她总觉得,阿团不是这样的。

      李砚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他这辈子,在北朝东宫,见惯了趋炎附势、凉薄寡情的人。猫这种东西,最是合他眼里的人性——有奶便是娘,你有权有势,便凑上来讨好,一朝失势,跑得比谁都快。

      他向来不喜欢猫。
      不如犬马,你待它一分好,它便认你为主,生死相随。

      可看着眼前这个软乎乎的小娘子,他难得耐着性子,放缓了语气教她:
      “想让它听你的,很简单。”

      苏清圆抬眼看他,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点茫然的疑惑。

      “你每次叫它,不要次次都给吃的。”李砚的声音很低,带着刻在骨子里的运筹帷幄,明明是说驯猫,却像在排布朝堂棋局,“十次里,喂它三次,剩下七次,让它白跑。它摸不准你什么时候给吃的,每次你叫它,都会抱着期待跑过来,自然就听你的话了。”

      这法子,他用来制衡朝臣、掌控兵权,百试百灵。用在一只猫身上,绰绰有余。

      他以为她会恍然大悟,会照着做。

      可没想到,苏清圆还没听完就反驳起来;“那、那它兴冲冲跑过来,没吃到,不、不就白跑一趟吗?你、你怎么这么残忍呀!”

      残忍。

      这两个字,像根小针,轻轻扎了李砚一下。
      他脸上那点难得的缓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李砚的脸沉了下去。

      他往前逼近一步,苏清圆吓得又退了一步,后背直接抵在了廊柱上,退无可退。

      他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残忍?”

      苏清圆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清圆结结巴巴地赔罪,两只手合十,是求饶的意思:“我、我嘴笨,不会说话,你、你别生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砚哼了一声,别开脸,没再说话。

      两人这天不欢而散。

      还好第二天,苏清圆回来的时候带着一捧沾着露水的海棠花,塞进李砚的怀里。

      花很香,很新鲜,是诚恳的道歉,稍微平复了李砚的怒气。

      苏清圆这才放心地继续去喂猫了。

      等到半个月一个偶然的机会,李砚询问侍女,发现这花是苏清圆的三个兄长们都有份之后,对这花的热情一下子冷下来了,原来被他放在床头的花也被移到客厅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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