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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暮春的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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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晨光,透过西跨院的菱花窗,洒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斑驳的金芒。
苏清圆昨夜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总是梦见李砚和自己辞别,一推门出来,目光撞上廊下站着的人,还以为自己仍然是在做梦。
她攥着衣袖,低着头,脚步轻轻的,不敢往李砚那边看,怯生生地往洗漱的小厅挪。
李砚就站在廊下,身姿挺拔,一身素色短打,衬得肩宽腰窄,眉眼本就生得极俊,轮廓分明,瞳色偏深,平日里沉默着,便自带几分疏离冷意,此刻迎着晨光,更是惹得院里洒扫的小丫鬟,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他。
他一早便守在院里,看似在整理花架,实则目光始终落在苏清圆的房门方向,见她出来,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却依旧没主动上前,只静静看着。
按照院里的规矩,晨起的洗漱水,该是丫鬟提前备好的温水,温度适宜,恰好适合贵女洁面。
负责打水生火的,是院里的小丫鬟春桃,年纪不大,性子却有些骄纵。
她本就觉得,李砚一个被买回来的男宠,整日占着西跨院的偏房,还总能近身伺候四姑娘,心里早就不服气。昨日见苏清圆对李砚格外亲近,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气,今早备水时,便故意偷懒,直接打了井水,没掺热水,就端进了洗漱厅。
苏清圆刚走到厅门口,还没伸手碰水盆,李砚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他脚步极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气场,径直走到水盆边,指尖轻轻一碰水面。
冰凉的井水,寒意瞬间透过指尖传来。
李砚的眉峰,骤然蹙起,眼底刚刚散去的冷意,瞬间翻涌上来,周身的气压,猛地低了几分。
苏清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脸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小声开口,结巴都犯了:“怎、怎么了?”
李砚没回头看她,只是转身,目光直直看向门口站着的春桃,声音冷得像这盆井水,没有一丝温度:“这就是你给姑娘备的洗漱水?”
春桃心里一慌,却还是强撑着底气,梗着脖子顶嘴:“不过是洗脸的水,凉点怎么了?姑娘金贵,我们做下人的,难道还要时时刻刻捧着?”
她心里不服。
在她看来,李砚也是下人,不过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被四姑娘多看了两眼,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居然还敢管教她。
再说苏清圆性子怯懦,平日里就算受了委屈,也从不责罚下人,她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井水冰寒,春日晨露重,姑娘体质偏弱,碰了凉水,极易腹痛受寒。”李砚往前走了一步,气场压迫感极强,春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既吃着苏家的月钱,伺候着四姑娘,便该尽到下人的本分,这般敷衍懈怠,该罚。”
话音落,李砚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粗使婆子,沉声道:“按照府里的规矩,懈怠主子,杖责二十,罚禁足三日,思过改过。”
春桃一听,瞬间急了,当场就撒起泼来:“你凭什么罚我?你不过是姑娘买回来的一个男宠,身份比我还低,有什么资格管教我?我不服!”
她这一闹,院里的丫鬟婆子全都围了过来,大侍女云袖也闻声赶来,站在一旁,脸色沉沉。
云袖本就对李砚心存不满。
李砚生得太过好看,眉眼俊朗,身姿挺拔,即便穿着最普通的下人衣衫,也难掩周身气度,自打他进了西跨院,院里的小丫鬟个个心不在焉,整日就想着偷看他。
而且李砚行事向来有主见,从不把她这个大侍女放在眼里,她早就想找机会,给李砚一个下马威,如今见他公然责罚下人,正好可以借机发难,拿捏他的过错。
众人都围在院里,等着看这场闹剧。
春桃哭哭啼啼,嚷嚷着李砚越权,欺负下人。
李砚却始终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待春桃闹够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的确是下人,与你并无不同。”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丫鬟婆子,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我们做下人的,吃主子的,穿主子的,靠的是主子的恩典,才能安稳度日。我伺候四姑娘,只想着主子身子安康,不受半点委屈,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主子好,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才能有安稳日子过,才能每月领着月钱,不愁吃穿。若是主子受寒生病,或是受了委屈,我们这些伺候的人,哪个能脱得了干系?又怎能算得上尽了本分?”
“我罚你,不是仗着什么,只是尽一个下人,该尽的本分,护着自己的主子,何错之有?”
这番话,说得坦诚又实在,没有半句苛责,却句句在理。
在场的丫鬟婆子,听完全都低下了头,无话可说。
她们心里都清楚,李砚说的是实话。
世家大院,主子安稳,下人才能安稳,伺候主子本就是她们的本分,春桃敷衍懈怠,本就理亏,李砚的惩戒,合情合理。
一旁原本准备发难的云袖,也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李砚,晨光落在他身上,明明是下人身份,却周身气度斐然,眉眼间的沉稳坦荡,丝毫没有卑躬屈膝的姿态,反而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再配上他那张极致俊朗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云袖原本满肚子的质问和怒火,看着这样的李砚,竟瞬间消了气,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
春桃也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也没了刚才撒泼的底气,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苏清圆站在一旁,全程看着这一幕。
她性子怯懦,平日里从舍不得责罚下人,即便下人偶尔怠慢,她也只当没看见。
结结巴巴地,只挤出一句:“别、别太重……”
李砚转头看向她,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只剩下温和,微微躬身:“小人明白。”
他随即示意粗使婆子,把春桃带下去执行惩戒。
春桃没了底气,只能耷拉着脑袋,跟着婆子离开,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一场闹剧,就此平息。
围观的丫鬟婆子,散了之后,看向李砚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只看重他的皮囊,更多了几分敬畏和信服。
她们心里都清楚,这个被四姑娘买回来的男宠,看似沉默寡言,却心思缜密,行事有度,而且满心满眼都是护着四姑娘,跟着这样的人伺候主子,她们反倒更安心。
云袖也没了发难的由头,看着李砚细心地重新吩咐小丫鬟,去备温度适宜的洗漱水,动作熟练,照顾得无微不至,心里那点不满,也渐渐散了,只默默站在一旁,伺候苏清圆洗漱。
苏清圆坐在镜前,看着水盆里温热的水,脸颊微微发烫。
她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站着的李砚。
他正低头,仔细地检查着水温,眉眼专注,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格外好看。
想起之前家宴上,他提前为自己押题,护着她不受嫡姐刁难,想起刚才他为了自己,惩戒懈怠的下人,句句都是为了自己好,苏清圆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她向来胆小怯懦,在这深宅大院里,处处受欺负,从来没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护着她,把她的冷暖放在心上。
即便是亲生父母,也只看重嫡姐的才学,从不在意她的委屈。
只有李砚。
从被她买回来那天起,就一直默默守在她身边,护着她,帮着她,从来没有半分怠慢。
苏清圆攥了攥衣袖,鼓起勇气,透过铜镜,看向李砚,小声开口:“季砚,谢、谢谢你。”
李砚抬眼,对上铜镜里她怯生生又带着感激的目光,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微微躬身:“小人伺候姑娘,本就是分内之事,姑娘不必客气。”
李砚现在搞来了卖身契,急着回朝主持大局,但是留苏清圆一人在此又不放心,是以用了些雷霆手段,但和他现在的人设十分不相符合,本来以为小结巴会不满,没想到小结巴还挺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