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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谢婉宁 ...

  •   谢婉宁站在池边的垂柳下,指尖绞着帕子,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

      她是南朝谢家的嫡女,父亲是南朝太傅,北唐大军入城时,是第一个开城投降的世家。如今新朝初立,谢家想站稳脚跟,最好的法子,就是和太子李砚攀上关系。

      而她,就是谢家选出来的人。

      她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顶级世家的嫡女,名节清白,满建康城的人都觉得,她才是最配站在太子身边的人。

      可偏偏,太子身边,留着一个苏清圆。

      一个失了贞洁、被未婚夫退婚、名声烂遍建康城的苏家弃女。

      谢婉宁越想越不服气。她打听过了,太子今日会来西池边看防务舆图,特意提前半个时辰就等在这里,装作偶遇。

      脚步声终于从远处传来。

      李砚身着玄色常服,身姿挺拔,身后跟着两个暗卫,正缓步走过来。眉眼深邃,周身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哪怕只是随意走着,也让人不敢直视。

      谢婉宁立刻敛了心神,提着裙摆迎上去,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声音柔婉:“臣女谢婉宁,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砚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淡淡颔首:“免礼。谢太傅的女儿?”

      “是。”谢婉宁脸上一喜,连忙应声,抬头时,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和仰慕,“臣女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殿下,真是荣幸。”

      李砚没接话,只淡淡问:“有事?”

      他语气疏离,摆明了不想多聊。可谢婉宁不甘心,咬了咬唇,装作不经意地开口:“臣女……臣女是听说,殿下把苏家姑娘留在了行宫,心里有些替殿下不平。”

      李砚的眉峰微挑,没说话,只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谢婉宁见状,胆子大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殿下是什么身份?是北唐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可那苏清圆,不过是个前朝落魄世家的女儿,还、还未婚失贞,名声败坏,整个建康城都在议论她的丑事。”

      “她这样不洁的女子,根本不配待在殿下身边,更不配得到殿下的青睐。”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柔,“臣女知道,殿下初来江南,或许不了解这些内情。世家女子的名节重于一切,她连自己的名节都守不住,又怎么能伺候好殿下,怎么能母仪天下?”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里满是替李砚不值的神情,等着李砚的回应。

      可她等来的,只有李砚越来越冷的眼神。

      空气瞬间凝固了。

      池边的风都停了,只有柳枝轻轻晃着,扫过水面,带起一圈圈涟漪。

      李砚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你说她不洁?说她那一晚荒唐,失了名节?”

      谢婉宁一愣,连忙点头:“是!整个建康城都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李砚打断她的话,俯身看着她,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把人冻住,“她那一晚荒唐的对象,就是我。”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谢婉宁头顶。

      她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她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说,让她失了名节的人,是我。”李砚直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你说,她哪里不洁?还是说,你觉得,本殿碰过的人,也配不上你嘴里的母仪天下?”

      谢婉宁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抵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臣、臣女不知……臣女罪该万死……求殿下恕罪……”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羞耻。她竟然当着太子的面,骂太子碰过的女人不洁,这不是找死吗?

      “恕罪?”李砚冷笑一声,“本殿看在谢太傅主动归降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但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脑子里不该有的心思。谢家能不能在江南安稳立足,全看你这张嘴会不会说话。”

      “再有下次,就不是恕罪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没再看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谢婉宁,转身带着暗卫,径直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谢婉宁才敢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又羞又愤,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毁了苏清圆名节的人,竟然是太子本人。

      而另一边,李砚走在回寝殿的路上,脸色依旧难看。

      谢婉宁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上。

      他知道建康城的人都在议论苏清圆,知道那些世家背地里都在说她的闲话,可从别人嘴里清清楚楚说出来,他还是压不住心里的火。

      更让他不爽的是,苏清圆到现在,心里还惦记着那个穷秀才元景川,前几天还跟他说,要回家,要嫁给元景川。

      一想到这个,李砚眼底的寒意就更重了。

      他对着身边的暗卫,冷冷吩咐:“去,把元景川给本殿带到行宫来。”

      暗卫躬身应道:“是,殿下。”

      不到半个时辰,元景川就被带到了李砚面前。

      他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只是此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文尔雅,浑身抖得厉害,一进门就“噗通”跪下,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子竟然会召见他这个寒门秀才。

      李砚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墨玉棋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元景川,语气平淡:“你就是元景川?”

      “是、是草民。”元景川连忙应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听说,你和苏家嫡女苏清圆,互换了庚帖,定了婚约?”李砚抬眼,目光扫过他,像刀子一样。

      元景川心里一咯噔,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磕头:“草民、草民与苏姑娘的婚约,是、是双方家长同意的……”

      “哦?”李砚挑眉,随手把一叠信纸扔在了他面前,“那你倒是跟本殿说说,这是什么?”

      元景川抬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他和春桃的书信,里面清清楚楚写着,他要借着娶苏清圆,谋夺苏家的家产,等婚一成,就扶怀孕的春桃做正头娘子。

      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明明白白。

      “殿、殿下……”元景川浑身抖得更厉害,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草民知罪!草民一时糊涂!求殿下饶命!”

      “糊涂?”李砚冷笑一声,“你算计到本殿的人头上,一句糊涂,就想算了?”

      他放下手里的棋子,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本殿给你指条明路。三日内,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那个怀了你孩子的女子娶进门。从此以后,断了对苏清圆的所有念想,不许再出现在她面前,更不许再提半个字的婚约。”

      “若是你做不到,”李砚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满是戾气,“本殿就摘了你的脑袋,再取消你这辈子的科举资格,让你和你那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滚去江南的苦寒之地充军。”

      元景川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连连磕头:“草民遵命!草民一定照办!谢殿下饶命!谢殿下饶命!”

      “滚吧。”李砚挥了挥手,像挥开一只苍蝇。

      元景川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他再也别想打苏清圆的主意了。别说娶她,就是多看一眼,都可能掉脑袋。

      处理完元景川的事,李砚起身,朝着苏清圆住的偏殿走去。

      偏殿的窗开着,苏清圆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怀里抱着白猫莲心,看着外面的枇杷树发呆。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头发松松挽着,露出纤细的脖颈,侧脸的线条柔和,眼神里带着淡淡的茫然,像只无措的小兔子。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过头,看到走进来的李砚,身体瞬间绷紧了,下意识地往软榻里缩了缩。

      枇杷园那一夜之后,她对他,总是带着几分怕,几分无措,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李砚看着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心里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他走到软榻边,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给我倒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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