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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从苏府探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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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府探亲回来,苏清圆才真正觉得,自己在行宫落了脚。
马车刚驶进行宫大门,怀里的白猫莲心就支棱起了耳朵。不等马车停稳,它就扒着车窗跳了出去,雪白的身影在青石板路上一闪,就窜进了路边的荷塘里,去捞停在荷叶上的蜻蜓,不过没捞到,见苏清圆望着自己,有些尴尬地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莲心在苏府待了两天,全程蔫蔫的,连院门都不敢出。苏府规矩大,下人多,处处都是拘束,它能待的地方,不过是她的小院。
可回了行宫就不一样了。
这里没有严苛的世家规矩,没有族里长辈的审视,没有来来往往的下人盯着它的一举一动。整个行宫,除了李砚议事的正殿,它想去哪就去哪,荷塘里追鱼,枇杷树上爬高,竹林里扑蝴蝶,偌大的地方,全是它的地盘。
就像她自己。
苏清圆也振作起来,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从苏家回来的第二日天刚亮,她就带着青禾,开始逛自己的“新领地”。
先去了西池的荷塘。盛夏的荷花开得正盛,连天碧叶,粉荷垂露,风一吹,满池荷香扑面而来。池边修了长长的木栈道,一直延伸到荷塘深处,李砚特意让人在栈道尽头搭了个小亭子,铺了软垫,摆了小几,专门给她看荷花用的。
以前她只敢在偏殿的窗边远远看着,如今踩着木栈道走进去,伸手就能碰到卷着晨露的荷叶,指尖沾了冰凉的露水,凉丝丝的,心里也跟着敞亮起来。
从荷塘出来,又去了枇杷园。满树的枇杷已经摘完了,可枝叶长得正盛,浓荫蔽日,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旁边还搭了个秋千。她坐上去,轻轻晃着,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再往后走,是后山的竹林,林子里修了蜿蜒的小路,路边种满了她喜欢的兰草;竹林尽头是专门搭的戏楼,雕梁画栋,台下能坐几十人,李砚说,她想听什么戏,随时可以让班子过来演;戏楼旁边,还有一片空场,是专门给杂耍班子留的,赵家班的人就住在行宫的偏院,随时能给她演一场。
逛了整整一上午,苏清圆才回到偏殿,脚都走酸了,心里却满是欢喜。
青禾给她倒了杯温水,笑着说:“姑娘,您看,这行宫多大啊,比咱们苏府大了十倍都不止,全是您能逛的地方。”
苏清圆捧着水杯,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是啊,太大了。
大到她再也不用缩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大到她可以随心所欲地走,随心所欲地笑,再也不用怕说错话,不用怕守不好规矩,不用怕旁人异样的眼光。
日子一长,苏清圆彻底适应了行宫的生活。
她不再怕李砚,不再见了他就浑身紧绷,说话也顺溜了不少,偶尔还敢跟他耍点小脾气。
只是一个人逛园子、看杂耍、听戏,终究还是有点冷清。她想起了建康城相熟的几个小姐妹,便跟李砚提了一句,想请她们来行宫玩。
李砚正在看奏折,漫不经心道:“想请就请,帖子让管事去写,她们来了,想吃什么玩什么,你自己定就是了。”
苏清圆眼睛一亮,立刻列了名单。
有和她一起长大的手帕交太平郡主阿狸,王家的王诵月,还有她的远房表姐苏相宜,苏清圆小心眼,和自己起了争执的苏明漪是绝对不要请的。
帖子送出去的第七日,就是约定好的日子。
天刚亮,苏清圆就起来收拾,特意选了一身黄色的襦裙,插了两支珍珠钗,是很快乐的样子,李砚看苏清圆这么高兴,觉得自己很聪明,支持了小结巴的社交。
巳时刚过,小姐妹们就陆续来了。
苏相宜最先到,一进门就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笑着说:“圆圆,你可算活过来了!看你这气色,比在苏府的时候好太多了,果然还是这里养人。”
王诵月也跟着进来,手里提着礼物,嘴里说着恭维的话,眼里却满是羡慕。
谁都知道,太子殿下把这位苏家姑娘宠上了天,整个江南行宫都给她当了后花园,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几个人坐在偏殿里,吃着点心,玩着双陆、投壶,说说笑笑,热闹得很。苏清圆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笑得眉眼弯弯,连说话都不怎么结巴了。
可眼看着日头到了中午,宴席都摆好了,太平郡主却还没来。
苏清圆脸上的笑淡了些,叫来了管事太监:“去看看,郡主怎么还没来?是不是门口的侍卫拦着,没通传?”
管事太监躬身应了,匆匆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脸色为难,低着头说:“姑娘,郡主……被侍卫拦在宫门外了,殿下吩咐过,不许她进行宫。”
这话一出,满殿的笑声瞬间停了。
苏清圆的笑容消失了。
她特意请了阿狸过来,结果人被拦在门外,连宫门都进不来。她在小姐妹面前,脸都丢尽了。
等宴会结束好不容易送走了小姐妹们,苏清圆立刻起身,气冲冲地去找李砚理会。
侍卫只见一个团子怒气冲冲过来,等到敲门的时候又成了唯唯诺诺的样子冲侍卫道:“麻烦帮我通传一下,我想要面见太子殿下”。
侍卫道:“小娘子严重了,殿下说过,小娘子可以随时出入。”
于是团子重新恢复成气鼓鼓的样子进去了。
李砚正在书房里看文书,见平时恨不得躲着自己走的苏清圆自己过来了,有几分新鲜。
苏清圆结结巴巴地质问:“你、你为什么、不让太平郡主、进来?”
“我、我特意请了、小姐妹过来玩,你、你把她拦在门外,让、让我在她们面前、丢尽了脸!”
“她、她是最好的朋友,你、你凭什么、不让她进来?太、太不公平了!”
李砚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带着一丝嘲讽。
“我凭什么不让她进来?”他往前走了一步,俯身看着她,声音低沉,“苏清圆,你真的不知道?”
“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我当成瘦马买来讨你高兴的。”
“我李砚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成玩物。没找她算当年的账,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给苏家留了情面。”
提及旧事,本来觉得自己有理的苏清圆缩成了鹌鹑,只好窝窝囊囊离开了。
不过一直别扭着,一直到几日后的苏府家宴上。
苏父特意让人递了帖子,让她回府吃饭,母亲、哥哥、姐姐都在,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
饭桌上,母亲给她夹着菜,笑着问她在行宫里住得习不习惯,殿下待她好不好。
这话一问,苏清圆心里的别扭瞬间就涌了上来,放下筷子,就开始抱怨。
“好、好什么好。”她皱着眉,结结巴巴地说着,“他、他管得可宽了。我、我出个门,都要跟他报备,晚一点回来,就、就派人到处找我,一点、自由都没有。”
“每、每顿饭,都、非要我陪着他吃。我、我想在自己院里吃,都、都不行,拘得我浑身难受。”
“还有、还有阿狸,他、他连宫门都不让她进,我、我想跟阿狸玩,都不行。”
她越说越委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惨了,被李砚管得死死的,一点自由都没有。
她本以为,自己这么抱怨,家里人肯定会站在她这边,替她撑腰,骂李砚几句霸道。
可没想到,她话音刚落,满桌的人都沉默了,看着她的眼神,全是“你太不懂事了”。
苏清圆只能沉默下来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