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 37 军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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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出分，陈江岚考出了很高的成绩，江梦和陈松泽还研究了一番要不要让陈江岚去市里更好的重点高中，对此，陈江岚却兴趣缺缺，他觉得辉大附中教学水平也不差，上个高中而已，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父母见陈江岚是这个态度，最后也没勉强，尊重了儿子的意见。叶雨枫的分数说不上好，但也过了高中部给子弟划的分数线，顺利升学。
暑假接近尾声，高一开学前，首先迎来的是军训。和初中时在学校操场军训不同，高中部的军训是在校外的基地统一进行的，为期十天，在此期间，他们会一直住在那里。高中分班结果先前已经通知给了学生们，凑巧，陈江岚和叶雨枫仍然在一个班里，军训时的宿舍也分到了同一间。
从后勤处领了被子床单，陈江岚回到自己所在的宿舍。宿舍地板上杂乱地堆放着他们的行李，同学陆陆续续回到宿舍，开始商量着怎样安排床位。叶雨枫也已经回来了，他倚在架子床的爬梯边，默默出神。
“你挑好床位了吗？”陈江岚走到叶雨枫身边，问道。
叶雨枫从神游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看向陈江岚。他眨了眨黑色的眸子，回答：“还没有。”
陈江岚环顾宿舍，宿舍里摆着五六张双层架子床，靠窗的那几张已经有人占了。他随便拣了一张门边的空床，把手上的被褥暂时搁在床板上，扭头问叶雨枫：“要不我们睡一张床吧，你看这张行吗？”
叶雨枫一怔，神色似乎有些古怪，他迟疑了片刻，才说：“……啊，好的。”
陈江岚没有留意到叶雨枫语气的停顿，他走到宿舍中央，找到自己的行李，将它们踢到床板下，又问叶雨枫：“你要上铺还是下铺？”
叶雨枫犹豫了一下：“嗯……我都可以。”
陈江岚了解叶雨枫的性子，也没有客气，直接拿起被褥扔到上层，接着，他沿着爬梯攀了上去，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叶雨枫也将自己的被褥抱过来，一件件在下层的床板上铺展开来。
没过多久，宿舍的人都回来了，各自匆匆整理着内务。待收拾得差不多了，集结号尚未吹响的空隙，几个性子活泛的男生率先攀谈起来。他们这些同学大多是辉大子弟，小学初中都在一道上的学，即使不熟也多少有个印象，因此，他们之间的交流很顺畅，几乎没有初识的腼腆与谨慎，很快，宿舍里的人声变得嘈杂起来。
陈江岚和几个男生打了招呼，目光落在房间对角站着的一个男生身上。那个男生白净俊美，个子高挑，草绿色的军训服勾勒出精瘦挺拔的身材，此时，他正在和身边的同学讲话，眉眼间浮着柔和的笑意，细看却能窥到一丝蛰伏的敏黠。
——是孟玥涵。
孟玥涵是陈江岚在幼儿园时的同学，他们那时好像还发生过一点不愉快，但时间太过久远，陈江岚早已记不清具体细节了。两人在小学和初中都没有被分到同一个班里，如今到了高中，终于又成了同班同学。不过，陈江岚和孟玥涵在初中时倒是有些往来——他们在大考中排名咬得很紧，年级开表彰会时总能遇到；此外，孟玥涵篮球打得不错，有时候，他会被朋友拉过来，和陈江岚他们组局打球。陈江岚和他虽算不上是亲近的朋友，但见面时也能聊几句学习和考试，颇有些亦敌亦友、惺惺相惜之感。
孟玥涵不经意间抬头，对上了陈江岚的目光。他很快结束了和身边同学的交谈，主动向陈江岚的床铺走过来。
“陈江岚，”他仰起脸，向陈江岚微微笑了笑，“没想到高中能和你分到同一个班。”
陈江岚从爬梯上跳下来，在孟玥涵面前站稳：“是啊，挺巧的。”
孟玥涵向陈江岚伸出手，友好的神情下却潜藏着一点较量的意味。陈江岚觉得握手这种正式的姿态在同学之间有点莫名其妙，但他似乎感到了孟玥涵的用意，于是也坦然伸手，同孟玥涵握了握。
孟玥涵松开手，他的目光落到身旁的叶雨枫身上，神情变得若有所思，好像是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你……是叶雨枫，对不对？”
叶雨枫点头，语气淡淡：“嗯，我是。”
“咱们以前也是幼儿园同学吧？”孟玥涵打量着他，“你……好像和当年变化挺大的。”
叶雨枫抬起那双深黑的眸子，注视着孟玥涵，脸庞上没有表情。身旁，陈江岚以一种随意的口吻插话道：“这都过去多久了，当然了嘛。”
“也是。”孟玥涵又笑了笑，“你好，叶雨枫，以后就又是同学了。”
他没有和叶雨枫握手，或许是因为同叶雨枫不熟悉，又或许是觉得没有必要。陈江岚知道孟玥涵对叶雨枫没什么印象——他们这些年没什么往来，几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那句“变化挺大的”也只是客套话而已；而在孟玥涵面前，叶雨枫又流露出了他面对陌生人时的淡漠态度……甚至，在今天，这份态度显得有些冷硬。
集结号声在外面响起，打断了宿舍里的交谈声。听到号声，屋里的男生们这才匆忙地系鞋带、紧了紧扎在宽大军训服上的腰带，之后纷纷从狭窄的门框里鱼贯而出，向集合的场地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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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初始，训练内容无非是站军姿、走队列，不算特别辛苦。已是夏末，几场雨落后，空气里的燥热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沾着湿意的清凉。阳光穿过湿润的空气，褪去了明亮的灼光，色泽似乎也浅淡了几分。
下午，云层遮住太阳，天光黯淡下来。对于在操场上训练的学生来说，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但没过多久，云翳变得灰暗，有零星的雨丝从高空坠落，渐渐地，雨线越来越密。考虑到军训的目的之一在于锻炼精神，一开始，教官并没有中止训练项目，但随着雨势增大，训练显然是进行不下去了，几个教官只能匆匆组织收队，领着参训的学生们到草棚下避雨。几个钟头后，雨慢慢停了，先前的训练项目才得以继续进行。
对于陈江岚来说，军训期间落雨没有带来太大的影响，虽然被迫淋了不少雨，不得不忍受湿衣服贴在身上的难受感，但至少逃掉了一大段训练。不过，叶雨枫没有这么幸运——那天收操回宿舍后，他开始频繁地清嗓子，到了第二天，他则显现出恹恹的神色，状态很不好，时常被教官点到。晚上出操时，陈江岚察觉到不对劲，趁着教官还没有来，他靠近叶雨枫，压低声音问：“你还好么？”
叶雨枫轻轻摇了一下头，示意自己没事，但那张素日苍白的脸庞此时血色更浅。陈江岚心知不对，鬼使神差的，他抬起手，探向叶雨枫的额头。叶雨枫被陈江岚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又仿佛明白了陈江岚的意图，尴尬地抬起眼眸。陈江岚的手停在半空，然而，在刚刚触碰到叶雨枫额头的一瞬，他已经从指腹传来的滚烫判断出发生了什么。
“你发烧了？”他不禁皱眉。
叶雨枫还没来得及回答，教官的声音就从队伍前传来，同学们赶紧噤声站好。陈江岚瞟了一眼叶雨枫，举起手，大声道：“报告，有人生病。”
教官从前面走过来，狐疑地看着陈江岚：“有人生病？你生病了？”
“不是我，”陈江岚的声音很镇定，他推了推叶雨枫，示意他出列，“是他。”
“他自己没长嘴吗，生病要你说？”教官斥责道，他转头看向被陈江岚推出队列的叶雨枫，问，“你咋了？”
“好像，有点发烧。”叶雨枫小声说。
教官伸手摸了摸叶雨枫的额头，确认了他体温异常后，他的语气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你带退烧药了吗？没有就去医务室，让那边帮你处理一下。”
他一边说话，一边推着叶雨枫向一个方向走去，大概是在告知叶雨枫医务室在哪里。过了一会儿，教官才折回来，继续晚间的训练项目。
到了晚上九点左右，训练结束，营上还没有通知收操，这段时间，参训的学生和教官终于闲下来，他们坐到操场上，唱军歌、表演节目，更多的时候还是在闲聊。陈江岚和身边几个新同学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渐渐不再主动讲话，低下头，只是听着其他同学的声音。这时候，教官踱到他面前，见他似乎在发呆，便蹲下身，在他眼前挥了下手：“嘿，想啥呢？”
“啊，没什么，”陈江岚抬起头，礼貌性地笑了笑，“有点困了。”
“是吗？白天见你挺精神的。你走得还不错，到时候挑你到营上走方阵。”教官在他面前一屁股坐下，在非训练时间里，他敛去了严厉，语气也变得随和，“你们是辉大附中的学生，对吧？”
“对，我们是。”陈江岚点头。
“你们学校都是好学生。”教官感慨道，“现在基地里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在军训，那些学校不如你们学校好，学生的风貌也不行，一个个跟小流氓似的，不好管。”
“是这样啊。”陈江岚不好认真回应教官的言论，只能干笑了一下，敷衍道。
这时，孟玥涵从一旁走过来，他在陈江岚身边的空地坐下，很自来熟地问：“刚才，叶雨枫怎么了？”
陈江岚向旁边挪开些位置：“可能是因为昨天淋了雨，发烧了。”
“你们在说刚才发烧的那个男生？”教官插话道，“就那点儿小雨都能淋出病，也真是神了……你们是辉大附中的学生，父母应该都是老师吧？估计是打小儿斯文，一心学习不爱动，所以身体不行。”
陈江岚勉强扯了下嘴角：“……也不是，他属于身体一直不太好，从小就容易生病。”
“这应该来当兵，强健体魄。”教官显然没把陈江岚的解释听进去，笑道。
陈江岚没有接话，坐在旁边的孟玥涵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惊讶：“你和叶雨枫很熟啊？”
陈江岚点点头：“是啊，我和他是邻居，小学中学同班，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噢……”孟玥涵用手指撑住下巴，似乎在努力回忆，“你们是不是小时候关系就很好？我有点记不清了……不过，也难怪呢。”
陈江岚皱了一下眉：“什么？”
“我是说，我之前感觉，你不像是会和那种人交朋友。”孟玥涵慢慢说，话一出口，他又意识到言辞的不妥，连忙补充道，“我不是说叶雨枫怎么样……因为你以前好像老和李临他们玩？我有点先入为主了。”
听到这样的话，陈江岚心里生出许些不悦，先前对孟玥涵的好感也掉了几分。交朋友这种私事不是看自己的感觉么，和对方是哪类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碍于礼貌，他并未将这丝不悦流露出来，只是解释道：“其实，他——我是说叶雨枫，他只是看上去有点不合群……和他熟了就会发现他挺好的。”
他知道自己的解释很苍白，甚至有点自说自话的好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话语就被他下意识说出口了。孟玥涵“哦”了一声，大约是听出了陈江岚话里的维护，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又和教官聊起了军训后几天的拉练与打靶。
“……我们打靶是实弹吗？”
“……对，到时候会给你们每人发五发子弹。”
“……那是用什么枪？56冲？”
“……哈哈，你想用什么枪？”
陈江岚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的闲聊，脑海里却还回响着孟玥涵刚才的话语。“你不像是会和那种人交朋友”，事实上，孟玥涵没有说错，他的朋友里几乎没有像叶雨枫那样不合群的人，能和叶雨枫成为好友，唯一的原因是他们认识得太早了，又是邻居，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于他来说，这份友情更像一种从孩提时延续下来的习惯……
不过，幸好是这样，他在心里想着。无论起始于什么，时至今日，他依旧很珍视这段缘分，也为自己有这样一位相识将近十年的好友感到幸运。
他们没在操场休息多久，营长的声音就从广播里传来，通知各位教官整队收操。陈江岚仿佛松了口气，站起身，拂去衣摆上黏着的沙土。
他跟着队伍走进住宿区域，学生们在平房外四散开，向各自的宿舍走去。陈江岚也没有停留，径直回到自己的宿舍。房间里的灯亮着，已经有好几个人回来了，他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洗漱。叶雨枫也在宿舍里，他坐在自己床铺边上，手里捧着水杯，有热气从杯口冒出，消散在宿舍昏暗的灯光里。
“你好点了么？”陈江岚走到他面前，低声问。
叶雨枫点头，声音轻飘飘的：“嗯，在医务室吃过药了。”
陈江岚注视着叶雨枫的脸庞，余光瞟见宿舍里的其他同学在偷偷望向他们。他扭过头，那几个同学赶忙收回视线，继续做手头的事。叶雨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些同学的动作，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陈江岚心有疑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晚上出操时，自己向教官报告叶雨枫生病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他回忆起教官带有训斥意味的语气，当时陈江岚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想想，自己的举动多少会让叶雨枫有点尴尬。
“那个……”他迟疑着开口，“刚才，抱歉啊。”
叶雨枫抬眼，目光带着疑问：“什么？”
“噢，没什么。”见叶雨枫的反应，陈江岚心道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他拍了拍叶雨枫的肩头，说，“你还生着病，赶紧睡觉吧。我去洗漱了。”
他走到门边的架子旁，取下自己的洗漱用具，出了门。叶雨枫垂脸，轻轻呼了一口气，他将手中的杯子捧到唇边，水雾徐徐飘升，模糊了他漆黑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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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七天，晨操后的例会上，营长宣布，今天下午有射击训练。听到这个消息，操场上受训的学生们都很兴奋，直至回到宿舍整理内务，陈江岚还能听到同宿舍的男生在讨论下午的射击训练，话语间透着跃跃欲试。
对于打靶，陈江岚也怀有隐约的期待。熬过上午营里的方阵训练——正如教官所言，为结营汇演方阵选拔人员时，陈江岚第一个被从连里挑了出来——他和同样被选到方阵里的孟玥涵结伴回连队。得知下午有射击训练后，孟玥涵倒是表现得矜持，但在途中，他也免不了提起这个话题：“陈江岚，你打过枪吗？”
陈江岚摇头，如实道：“没有。怎么，你打过？”
“小学的时候，有亲戚带我去过靶场。”孟玥涵说，语气有些遗憾，“可惜那时候年纪太小了，我有点害怕，只是看大人们玩，自己没摸枪。”
“啊，你害怕？”陈江岚惊异地望了孟玥涵一眼。男生对军事大多有天生的兴趣，换作小时候的他，要是有机会打枪，高兴还来不及，哪会害怕？
“都说了，那时候年纪太小了，”看出陈江岚的惊奇，孟玥涵只得重申，“当时我还不懂得其中乐趣，后来三四年级开始沉迷军事杂志，这才悔不当初。”
陈江岚原先只知道孟玥涵成绩不错，篮球打得好，没想到他和自己还有这么一段相似的经历。他笑了笑，说：“这么说，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回到连队，匆匆吃过午饭，午休结束后，参训的学生在场地集合。经过冗长的训前说明与示范，教官开始分发子弹，每个学生有五发。陈江岚将子弹拿在手上，弹粒微微发沉，金属特有的凉意渗入手心，其间混杂着奇异的锋锐，阳光照耀下，流线型弹头闪烁着一点金黄的光泽。
“你们的射击成绩会记下来评比的。”教官在旁边说，“前三名有奖品。”
“什么奖品？”有学生好奇道。
“一个奖章。”教官抬起手，比划出奖章的形状。
“就这啊？”那个学生有点失望。
“你还嫌弃上了？”教官没好气道，“营里的前三名才有奖品，要把你们整个年级的学生放在一块儿评比的，你是觉得这奖章很好拿吗？”
陈江岚在一旁听得好笑。他们这些中学生基本都是第一次摸枪，水平之不济可想而知，营上还要搞射击评比，也不知道领导是怎么想的……虽然脑子里会生出“万一我真的是射击天才”之类的幻想，但陈江岚到底有自知之明，对于评比和奖章，他基本不抱有什么期待。
很快，到了实战环节，学生们按照名册上的顺序列队，准备打靶。叶雨枫排在陈江岚后面，中间隔了大概十几个人。那晚之后，叶雨枫虽然退烧了，但还是有些感冒，平时只能参加一些不太耗费体力的训练项目，连前两天的拉练都没有跟着，因此总是遭到教官虽无恶意但听上去酸刻的调侃……此刻，看见叶雨枫出现在训练队伍里，不知为何，陈江岚有种莫名其妙的……安慰？
没过多久，陈江岚便排到了队伍前面，进入预备打靶的行列。到了真的要打靶的时候，他一直以来的兴奋反而消退了——好像，凡事都是等待的时候最幸福，到了真正得到的那一刻，余下的却只有平淡而已。
在教官的口令下，这排学生进行了一系列射击科目的训练。验枪完毕后，陈江岚去教官名册处查看了自己的成绩——二十七环，没有脱靶，放在众人之中算是个中等偏上的成绩。他既不高兴也不失望，跟着其他同学跑步到集合地点，等候射击训练的结束。
集合地点暂时没有教官前来维持纪律，结束训练的学生松松散散地站成几排，相互攀谈。陈江岚和一个同班的男生随口聊了几句，一面望着逐渐变短的射击队伍，他看到叶雨枫在教官的口令下进入射击地线、装弹射击，然后起身验枪。结束了射击科目后，叶雨枫没有去查看自己的成绩，而是候在一边，等那排学生看完了成绩，他跟到队伍里，向集合地点走来。
陈江岚结束了和身边男生的交谈，走到叶雨枫身边，问：“你怎么不去看看你的成绩？”
叶雨枫摇了摇头：“没什么兴趣。”
陈江岚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提。过了一会儿，他们连里的教官走过来，扯着嗓子喊道：“叶雨枫——叶雨枫是哪个？”
叶雨枫不明所以，举手示意，教官见他举手，一脸惊讶：“你是叶雨枫啊？”
陈江岚一看教官的神情，就知道他根本没把人和名字对上。教官见叶雨枫点头，又回身喊来负责射击训练的安全员。那个安全员快步跑过来，看了一眼叶雨枫，点头：“就是他，他打的满环。”
……满环？
陈江岚诧异地看向叶雨枫，却见对方也是微微错愕，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成绩。教官走到叶雨枫身边，探手搭住他的肩，一改先前对他体弱多病的尖酸，笑道：“真看不出来是你小子满环，果然人不可貌相啊。之前玩过？”
“……没有，第一次打。”叶雨枫不太习惯教官这种另眼相看的语气，小声说。
教官呵呵一笑：“呦，那你可真是天才。走，去确认一下你的成绩。”
他推着叶雨枫往教官们集合的地方走去，留下陈江岚呆立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到了晚上，收操时的例会，营长亲自表彰白天射击训练中的前三名。叶雨枫是营里唯一一个满环，自然拿到了第一名，他对表彰似乎不太习惯，一脸僵硬地接过奖章，和营长握手。陈江岚站在台下，掌声中，他听到身边有女生低声说“你看那个第一名好帅”，不禁偷偷弯了一下唇角。
回到宿舍，同宿舍的男生都围到叶雨枫身边，不住赞叹，顺便欣赏了一番那个第一名的奖章。等他们新鲜劲儿过了、散去洗漱，陈江岚这才走到叶雨枫身旁，轻声祝贺道：“好厉害。”
他是真心为叶雨枫感到高兴，心情却还是有点复杂——先前，他从未想到，自己这位好友竟然有这方面的才能。
叶雨枫的眼眸里闪过一点腼腆：“可能是运气比较好。”
“运气好也很不错啊，”陈江岚笑了笑，“而且，你这个明显不止是运气了。我听教官说，这批枪比较老，其实不好打的。”
叶雨枫默默观察着陈江岚的神情，他突然伸出手，将什么东西递了过来。陈江岚顺着他的掌心看去，原来是那个射击科目第一名的铁皮奖章。奖章小巧，但做工很精致，凸起的纹案上镀有一层金漆，在灯下泛着光泽，这令陈江岚想到白天阳光下弹粒的反光。
“送给你吧。”叶雨枫说，他的声音很轻。
陈江岚愣了愣，继而一阵莫名其妙，他下意识回绝：“这是干什么……你自己赢得的奖章，我怎么能要。”
他抬手握紧叶雨枫的手指，将奖章按回到叶雨枫手中。叶雨枫的手指很凉，那温度连带着铁皮奖章的坚硬触感，一齐传递至他的掌心，僵冷，却有种令人想要温暖的欲望。他心里一颤，似乎有异样的感觉浮了上来，迫使着他迅速收回手。
“快去洗漱吧，明天还要早起。”陈江岚含混道。
叶雨枫没再说话，他收起奖章，垂眸。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在那双黑眸之中漾开，最终归于落寞的沉寂。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 37 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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