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 39 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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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春季学期，辉大附中和几所友校组织篮球友谊赛，陈江岚自然报名，加入到年级的篮球队里。孟玥涵也在篮球队，是教练老师指定的队长，对于这次比赛，他十分上心，勤勤恳恳地督促队员们放学后去球场训练。
陈江岚被孟玥涵拉着训练了半个多月，练到最后颇有些苦不堪言之感——临近高三，学习任务本就重了不少，隔几天再训练这么一轮，可谓是身心俱疲。不过，孟玥涵倒是丝毫不显得疲累，时刻都是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对此，陈江岚只能自叹弗如——自从和孟玥涵成了朋友，他就发现，孟玥涵这个人看上去白净斯文，骨子里却憋着一股狠劲儿，无论是对待学习还是其他竞争，他都怀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得失心，行事时也总是分外认真。
期末前的月考结束后，按照日程安排，孟玥涵依旧抓来队员训练。然而，这次月考卷子被老师出得很有难度，加上做了一天题，大家深感麻木，也没什么心情认真训练，到最后都懈怠下来了。孟玥涵似乎惦记着某道压轴题，和几个成绩不错的队员讨论了一番，无果，对训练一直提不起兴致；陈江岚和其他几个同学胡乱打了会儿球，便相互告别、各回各家了。
陈江岚和孟玥涵把借来的篮球还到器材室，忙完这一切，两人绕回篮球场外，取了放在架子上的书包，匆匆穿过无人的操场。走到教学楼前，孟玥涵不经意间侧过视线，步子突然一顿，陈江岚扭头看去，只见昏暗的楼道内，一个人正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是叶雨枫。
“叶雨枫，”陈江岚停下脚步，招呼他，“一起走吗？”
叶雨枫抬起头，目光在陈江岚和孟玥涵身上一闪而过：“我今天有点事，从学校后门走。”
“哦，好。”陈江岚一面说，一面在心里想，或许他要去后门那边买什么东西？他冲叶雨枫挥挥手，“那我们先走了。”
叶雨枫点了一下头，黯淡的光线里，他的神情有些模糊不清。
告别叶雨枫后，陈江岚继续向校门走去。身边，孟玥涵收回视线，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他这是在专门在等你吗？”
陈江岚愣了愣：“什么？”
“……没什么，当我没说。”孟玥涵飞快道。
陈江岚却很快反应过来孟玥涵的意思，他轻咳一声：“你说叶雨枫？不会，他放学以后经常留在教室写作业的。”
有训练的日子里，陈江岚回家会偏晚一些，他和叶雨枫都是男生，相处没有多么亲密，自然不会约定着谁等谁，放学路上便不再一道走了。其实，虽然家就在隔壁，但随着年纪增长，两人一起回家的频率较幼时低了很多——陈江岚放学后往往有这样那样的活动或安排，叶雨枫也需要独处空间，不时在放学后不告而别，渐渐地，陈江岚也习惯了。
“可今天月考啊。”孟玥涵说。
陈江岚不由皱眉。孟玥涵这个人有时候会表现得很尖锐，甚至流露出对他人的不友好。这可能并非出于恶意，只是他骄傲的性格所致，陈江岚偶尔也会无意识地出现此类言行，因此，在交谈中，他总是保持着谨慎，避免冒犯到别人。
“月考又不影响老师布置作业啊。”他慢慢说着，思绪却开始飘忽……说起来，有好几次，在训练结束后，他都会恰巧碰到从教学楼里出来的叶雨枫。大概是初二以后，叶雨枫总喜欢放学后留在教室里写作业，假期也常常去大学部自习。陈江岚明白这是为什么——尽管叶雨枫很少袒露心底的想法，但在交流中，陈江岚还是能感到叶雨枫对于家里一些人、一些事的厌弃与烦躁。近来，在家里时，陈江岚总能听到从隔壁传来的争执声，他难以将这样的争吵同岳慧芳和方骞联系在一起，但想到叶雨枫平日的态度，他倒是没有父母那么惊诧。
陈江岚不想把这些事情解释给孟玥涵。事实上，对于叶雨枫隐秘的痛苦，他自己都无法全然理解，又怎么能指望孟玥涵能够明白？此外，潜意识里，他也不想让别人窥到叶雨枫的伤口，这或许是出于维护，或许是出于某种奇怪的私心——这些事情，他知道就够了……
孟玥涵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暮色掩映下，他默默看向若有所思的陈江岚，目光仿佛别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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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篮球友谊赛开始的日子。辉大附中的球队和其他学校比赛时，都是使用本校的场地，因此，几场比赛，前来观战的同学很多，球队士气高涨，一口气杀进了半决赛。
半决赛是在一个中午进行的，那天，阳光很好，大家情绪也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上场后，辉大附中的球队一直失误不断。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场比赛的裁判由对手学校的学生担任，对方连演都不演了，明晃晃表现出偏袒的一面。最后，辉大附中的球队落败，在这次友谊赛中止步于此。
比赛结束，孟玥涵和几个队员要去找对面理论，却被教练老师拦下了，大概是怕发生激烈冲突。这本就是学生之间举办的业余友谊赛，没有多么正式，结果已定，辉大附中的成绩也不算差，但这么一输，球队队员们的心情自然好不起来，赛后握手合照时，大家面上的笑容都显得勉强。
等两校的球队合照完毕，曲艺馨从球场边上快步走来，一脸愤愤不平：“我看到好几次对面撞人，裁判根本就不吹哨，太恶心了吧！”
孟玥涵脸色阴沉，没有说话。陈江岚心情也很糟糕，但看着满眼愤懑的曲艺馨，他只能苦笑：“就这回事吧……友谊赛，重在参与呗，不然还能怎么样？”
他这话看似是劝慰，语气里却透出几分怨气，孟玥涵被这怨气所激，冷哼一声，大步向场外走去。曲艺馨同孟玥涵的关系也很好，了解他的性子，她很有眼色地追了上去：“涵哥，也别太气了，这次主要还是对面的问题……”
陈江岚渴得不行，就没跟过去，他正要去旁边找水，却见一只手递到他面前，手中正攥着一瓶水，阳光照耀下，那只手白皙得近乎透明。他有些意外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女孩站在他面前。女孩身形纤瘦，五官灵丽，一头黑色长发梳为马尾，柔柔垂在脑后，白色校服一尘不染，隐约能嗅到布料上飘来的洗衣粉香味。
陈江岚认得面前的女孩，她叫徐亭，是他的同班同学。印象中，徐亭是个娴静而富有才气的女生，新年联欢会上，她给同学们表演过小提琴独奏，平时，她的作文也常常被当作范文在全班朗读。不过，成为同学的一年多时间里，陈江岚和她并没有太多往来。
“给你。”见陈江岚没有反应，徐亭将那瓶水向前递了递，“无论如何，比赛很精彩……辛苦啦。”
如同外表一般，徐亭的声音温柔悦耳，让人有种被微风吹拂的舒服。望着面前女孩漆黑漂亮的眸子，陈江岚突然莫名局促。他接过那瓶水，向徐亭笑了笑：“谢谢。”
徐亭回以一个微笑，没再说话，转身走开了。陈江岚心不在焉地扭开瓶盖，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女孩的背影上。
由于外貌俊朗，加上一直优秀，成长的过程中，陈江岚时常能收到来自女孩的殷勤，偶尔也会因此感到小小的自满。面对送水这个小插曲，他本不该太过在意，然而，这个人居然是徐亭。
先前，陈江岚对徐亭并没有特别的关注——从小到大，他似乎从来没有过分注意过哪个女生……不过，没有特别关注不代表全然无感，徐亭相貌出挑，才气过人，性情温和而沉静，对于她，陈江岚不能说没有怀着淡淡的好感。
今天，这样一个美好如梦的女孩，居然会主动给自己递水……而且，她只单单给自己送了水。虽然远未到受宠若惊这个地步，陈江岚糟糕的心情却顿时烟消云散。他仰起脸灌了几口水，甘洌的液体顺着喉管流入体内，心底的某个角落，一种未曾有过的微妙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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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大附中球队参与的半决赛，叶雨枫并没有去看。幼时体弱多病导致他对任何体育运动都没培养出兴趣，虽然陈江岚也会参赛，但他不缺那一会儿观赏对方表现的时间。下午，叶雨枫从同学口中得知比赛中裁判黑哨的事，略略遗憾，但看到孟玥涵一下午都情绪不佳，他心里还是升起一丝阴暗的快意。
高三将至，学业愈发重要。看着叶雨枫糟糕的成绩，岳慧芳自然坐不住了，她找过人给叶雨枫补习，但都没什么效果，后来又去问大儿子和女儿能不能帮忙，但叶兆睿和叶友灵那边课业繁重，况且两人早已把高中的知识点忘得一干二净了，也是有心无力。至于家里，方骞和岳慧芳冲突不断，不可能再像曾经对叶兆睿那样主动提出帮忙补习，叶雨枫也从没有找他问过题。
高二末尾，依照岳慧芳的要求，叶兆睿帮忙找了一个家教经验丰富的学弟来给叶雨枫补习。学弟来家里给叶雨枫上了几次课后，私下找到岳慧芳，委婉地表示叶雨枫性格有问题，无法沟通，自己教不了。岳慧芳无奈，只能将人送走，中午吃饭时，她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饭都没吃几口，一直在数落叶雨枫。
叶雨枫默不作声地拨着碗底的饭粒，喉咙渐渐发堵。一旁，方骞伸出筷子夹菜，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再这么说一千遍，他还是一个屁不放。这孩子就是得打，你问俊波，他和他哥小时候没少挨打，打到身上才能长记性。”
方俊波不作声，只是埋头吃饭，仿佛没有听到父亲的话语。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方骞这句话，叶雨枫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他将筷子搁在碗沿上，抬眼，面无表情地看向方骞，一字一顿道：“这到底关你什么事。”
方骞手一顿，筷子间夹着的一块茄子掉到碗里。一开始，他没有料到向来寡言的叶雨枫竟然会顶撞他，神情里浮起轻微的错愕，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叶雨枫在说什么，立刻怒火中烧，“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
“你还敢和我顶嘴？批评你是该的，你妈哪句话说得不对？”
看着方骞一反常态的激烈反应，叶雨枫毫不意外。自从母亲和继父产生矛盾以后，他冷眼看着那些争斗，也从中渐渐摸清了方骞的性子：这个男人只是表面上和蔼，但绝对不允许别人尤其是家里人忤逆他。每次，他能和岳慧芳吵起来，必定是岳慧芳没有顺他的意。
叶雨枫不擅长吵架，虽然他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面对大人的怒火，他很难不怵，逃避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他站起身，转头回屋取了书包，然后重重摔门而出，隔绝了身后方骞气急败坏的叫嚷。
叶雨枫在家属院里晃了一圈，没有碰上什么人，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最后还是到大学部找了个空教室，坐着发了一下午呆。晚上，回到家里，方骞没有在，也不见岳慧芳的身影，他径直走进房间，便见到方俊波坐在书桌前翻看一本杂志。听到叶雨枫回来，方俊波转脸看向他，淡淡道：“我建议你去道个歉。”
“什么？”叶雨枫将书包丢到椅子上，轻轻皱眉。
“你最好给我爸道个歉，不然，他会一直记得这件事。”方俊波重复道。撇下这句话后，他不再解释更多，低头继续看手中的杂志。
叶雨枫没有说话，默默在桌前坐下。自从初中发生了那件事后，平时，他和方俊波基本没有交流，两人自动忽略房间里对方的存在，倒也一直相安无事。今天，和方骞发生的冲突竟会引来方俊波的提醒……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有些发虚。
这一天，方骞和岳慧芳都是很晚才回家。熄灯前，岳慧芳找到叶雨枫，压低声音对他说：“明天早上，去跟你叔道个歉。”
叶雨枫正在洗手台前拧一条毛巾，水流从绒布间被绞出，滑过手背的皮肤，打在水池壁上，很快滚落不见。
“跟你说话呢。”见叶雨枫像是没听见一样，岳慧芳伸手推了推他。
叶雨枫把毛巾挂好，这才转脸看向母亲，平静道：“我不道歉，我的事情跟他没关系，他不该说三道四。”
岳慧芳眉头一皱：“怎么，你还叛逆上了？”
叶雨枫不说话。
“你不该那么说话，没大没小的。”岳慧芳轻声斥责道，“再怎么说，他是长辈，管你是该的，都是希望你学好……”
叶雨枫咬住下唇，心里一片冰凉。希望自己学好？这是什么胡言乱语？母亲平时和方骞闹得那样凶，难道那些争执的因由居然是方骞本意是好的么？方骞根本就是看不上自己，是在拱火，母亲是感受不到，还是故意忽略了？
他有时候也不明白岳慧芳的想法……明明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明明不是非要结婚，为什么一定要和方骞凑合过日子？都已经互相撕破脸、闹得那个地步了，他们还在试图营造一种正常的家庭气氛，不觉得虚伪与可笑么？在母亲和继父一地鸡毛的生活中，是不是独独到了训斥他的时候，两人才会有一致的话题？
莫名其妙的委屈猛然涌起，顶住喉咙，其间又掺杂着自责，以及深深的痛苦。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母亲不是一定要依着孩子们的意愿行事，她也有自己的生活，更何况，从前，母亲从来没有对哥哥姐姐发过脾气，从来没有为他们操过这样多的心，哪怕叶友灵背着母亲谈恋爱买小说，那也没有让她担心过学业啊……
为什么学不进去，为什么这样糟糕，小时候是身体不好，现在是成绩差劲，让母亲费了这么多心血……是了，这都是他的错……
他知道母亲是爱他的，尽管自己不是被偏爱的那个孩子，但他也无法昧着良心说母亲待他不好。可是，他还是觉得有个地方受伤了，伤口处在淌血，在传来微弱却清晰的痛楚。
为什么……
岳慧芳不知道叶雨枫内心的挣扎，说完了这些，她又叮嘱几句就回房了。叶雨枫站在水池前，垂下头，他看着水珠一粒粒滚落进溢水口，在池壁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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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方骞的怒火仍未褪去，始终吊着脸。想到方俊波的提醒和母亲昨夜的话，叶雨枫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是得去向方骞道歉。在这个时刻来临前，他开始痛苦地拖延，仿佛这样就可以不必面对这件难受的事。
“叶雨枫。”见叶雨枫一直不说话，好像忘了昨夜自己的叮嘱，岳慧芳不得不唤他的大名，以示提醒。
叶雨枫心知躲不过，只能服软。他走到客厅，见方骞站在柜子前，神情不善；一旁，方俊波坐在沙发上，望向叶雨枫的眼神里似乎带有一丝幸灾乐祸。叶雨枫胃里一紧，一种作呕感慢慢涌上来，他盯着方骞那张脸，道歉的话终是说不出口，转过身就要退出房间。
方骞本以为叶雨枫会来好好道个歉，没料到事到临头，对方却退回去了。他看到叶雨枫黑眸中一闪而过的恨意，顿时火气又上来了：“怎么，你还给我甩脸色？”
他快走几步，赶在叶雨枫走出客厅前截住他，伸手去扳叶雨枫的肩膀。叶雨枫扭身试图躲开方骞，手却向外用力，将方骞推得后退几步。看到这一幕，方俊波面色陡然变了，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却又有点不知所措。
方骞大约是从未受到过家里晚辈的冒犯，气得七窍生烟，顺手抄起身边的椅子，大步向叶雨枫迈去。岳慧芳的脸色也变了，她快步上前阻拦，却被方骞大力挣脱。
“别这样——”她追过来，一面向叶雨枫喊，“雨枫，赶快走！”
叶雨枫心知这次事情超出控制了，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动。平时，岳慧芳和方骞吵架，有时也会摔东西甚至动手，但方骞从不至于到这样丧失理智的程度。心中虽有不解，恐惧却占了上风，他直接冲出家门，向外跑去。身后，尽管有岳慧芳的阻拦，方骞还是跌跌撞撞地追出门，手里仍旧抄着那把椅子。
到了屋外，叶雨枫心中的恐惧稍稍减弱了些。方骞也是要面子的人，难道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追着打他不成？然而，他抬起视线，却见陈江岚正提着一袋从教工灶上买的馒头——他大概是被家里人支出去买早饭了——慢悠悠往楼道的方向走。看到叶雨枫异样的神情与举止，他愣了愣，有点不明所以地向叶雨枫身后投去目光。
……怎么这么巧。
叶雨枫心头的狼狈一闪而过，脚步稍稍迟缓，方骞却已经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陈江岚就是再不明白眼前的情况，也意识到不对劲了，眼看着方骞拿着椅子就要砸下来，他大惊失色，下意识吼了一嗓子：“喂，你干什么！”
陈江岚的音量很大，听到声音，方骞不禁向他这边看过来，认出来人是邻居家的小孩后，他的动作有了片刻的迟疑。就在这时，陈江岚快步上前，挡在叶雨枫面前：“你怎么打人呢？”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不要管。”方骞铁青着脸色，语气极不客气。
“不管怎么样，打人是不对的。”陈江岚镇定道，“你先冷静点，把椅子放下。”
方骞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自然不会听陈江岚的，手里仍然抄着椅子。陈江岚也不知天高地厚，上去就要从方骞手里抢椅子，叶雨枫心里一惊，赶忙去拉陈江岚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这样做。陈江岚感受到了叶雨枫的动作，却依旧不动，他的手已经抓住了椅子的一条腿，指节发白，竟也是在狠狠用力：“你不放？这已经可以报警了吧？”
方骞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面对陈江岚这个外人，他无法表现得太出格，又抽不出椅子，两人一时僵持在那里。这时，岳慧芳赶过来了，见方骞似乎恢复了几分理智，她轻轻拍了拍方骞，低声道：“先回家吧，回家说……不要在外面让别人看笑话了。”
方骞被陈江岚这么一搅合，先前的情绪散了大半，又不好在外人面前发作，只能把椅子一摔，扭头往家里走去。陈江岚冷不丁被椅子砸到脚尖，倒抽一口凉气，叶雨枫心头一跳，赶忙问：“没事吧？”
“我没事。”陈江岚弯腰捡起椅子，看向叶雨枫，“我还想问你呢……怎么了？没事吧？”
叶雨枫默然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岳慧芳后面，方俊波也跟着出来了，目睹了这场闹剧，陈江岚看到方俊波，便走到他面前，将椅子递过去：“给，你家的椅子。”
方俊波接过椅子，似乎还道了声谢，之后转身向家里走去。叶雨枫仍站在原地，身形一动不动，手心里满是汗。
陈江岚看了看手上的那袋馒头，又望向叶雨枫，犹豫片刻，他回到叶雨枫身边。猜想对方可能不愿讲刚才发生的事，他也没有追问更多，只是问：“真的没事？他没伤着你吧？”
叶雨枫抬起脸，素来苍白的面庞血色更浅，那双漆黑的眼眸透出死寂般的空洞。对上他的视线，不知为何，陈江岚感到了一阵淡淡的难过。
眼前，叶雨枫并未流泪，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魂未定或是悲伤，陈江岚却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拥抱叶雨枫的冲动……无关别的什么，只是安慰，就像是学校里那些女孩子彼此安慰时那样。他抬起手，最终却只是落到叶雨枫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你等一下我，”他晃了晃手里那袋馒头，对叶雨枫说，“我回家放个东西，马上出来……我们出去走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 39 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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