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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使臣案件○太医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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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恒和杨镇榜对视一眼。
杨镇榜:“怪不得说不能见人啊,这传出去不得说皇宫夜宴上喝的是假酒。”
季恒:“怪不得说不能见人啊,原来十王子胸毛这么长。”
杨镇榜:“这不是重点好吗。”
“你的也不是重点好吗!”太医无语了,“重点是他水米不进,再没有解药,过不了几天就会力竭而亡啊!”
杨镇榜:“绑起来灌不就得了,季将军力气大,让季将军来。”
太医:“难道还能绑住人一辈子吗!?而且他现在这样,一灌就全部吐出来的!”
杨镇榜:“那直接打晕吧,闭上眼睛就看不见世间疾苦了。”
季恒:“我在边关打仗的时候,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把水和药从屁股灌进去……”
杨镇榜:“还是要尊重一下人家的意见,请问使臣大人,你是否自愿永久放弃对上面这张嘴巴的使用权?”
太医崩溃了:“快住手,人家可是尊贵的十王子啊!!”
这两个人是来搞破坏的吧,能不能提点有建设性的方法啊?
“啊——!!!!”
旁边的阿亚兹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吼一声,在使臣大人的不绝于耳的乌拉声中,抄起凳子给了他们仨一人一个脑门包。
阿亚兹举起一张纸,把桌子拍得砰砰响,示意太医看他的纸条:“废物!”
太医摸着脑袋上的肿块尬笑两声,选择性忽视了上面的内容,开始解释其形式:“这位小兄弟还不会说汉话,只能写字交流。”
阿亚兹瞪他一眼,又举起另一张纸给季恒和杨镇榜:“卑鄙!”
切换下一张:“我国不远万里前来相商,”
再下一张:“你们却让我们出这种丑示威!”
汉话说的不行,汉字写的倒挺快。杨镇榜刚腹诽两句,就见隔壁的季恒也开始埋头唰唰写字。
季将军吹吹纸上还没干的墨水,举起来给阿亚兹:“不用担心!”
切换下一张:“我们一定会找到解药,”
再下一张:“把凶手抓到你面前!”
阿亚兹:“你能保证?”
季恒:“√”
阿亚兹:“○”
杨镇榜一把扯下季恒的纸:“喂,你会说话啊,干嘛学人家写纸条?”
季恒一脸此言差矣:“这样交流比较亲切,你看,他接受得多快啊。”
杨镇榜沉默。
杨镇榜写道:“原来是这样吗?”
阿亚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贵国。都是。白痴。”
*
月上中天,季恒带着被李梦卿蹭的一胸膛血回到将军府。副将宁宁震惊地看着他:“老大,你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嗯,我突然想起来还没有把你一块带走。”
“那帮我把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噢,还有我的俸禄也一起带上吧,不知道地府买吃的要不要钱。”
“他奶奶的,就知道惦记吃!”季恒爆锤了一把他的脑袋,“今晚枕头垫高一点!我们不走了,上头有任务,要继续留在城里。”
“他奶奶的,你早说啊!”宁宁捂着脑瓜子转身就走,“我收拾行李多不容易,营里的马要下崽了,明天还得早点去看着呢!”
月光洒满了他身后的小路,季恒负手立在庭院,抬头看着这轮月亮,心想明天应该不用再看第五次了吧?
早上,熟悉的鸟鸣声吵醒了他。
季恒睁开眼睛,又是熟悉的屋顶……不对,昨晚在将军府休息的,本来就应该是这个屋顶。
他在房内绕圈踱步起来,心里默默作法祈求,甚至有点不敢打开房门面对外面的世界。
做法完毕踏出大门,一抬眼,宁宁又是背着大包小包准备出发。
苍天啊!!!
“老大,你怎么了?”宁宁挂着一身包袱,疑惑地看着他。
季恒抬手掩住眼角两滴泪水,开始复读:“他奶奶的,你就知道惦记吃,行李放回去吧,陛下有任务,我们要继续留在城里……”
“我知道啊!”宁宁嫌弃地看他,“他奶奶个锅铲的你失忆了?昨晚儿不都说过了嘛?!”
季恒:“!!!”
季恒:“……”
季恒:“那你背着行李干嘛?”
宁宁:“不都跟你说了吗,营里的马要下崽了,不得给人家补充点营养啊──我一大清早赶集买的萝卜,看这须须都带土的,你刚换的裤|衩子都没它新鲜……”
季恒沉默地看着他喋喋不休的嘴,松开捂住眼角的手,泪水飞奔而下。
回到正常时间了。
果然啊果然,季恒你是一个背负着家国使命的英雄男人!
宁宁看着他的泪水大骇:“想吃萝卜我给你做就好了啊,老大何以至此哇?”
季恒只是沉默地摇摇头,又抹了把脸唰地咧开嘴角,像峨眉山猴子一样推开他然后桀桀狂笑着奔出将军府。
宁宁:“……”
今晚买点香蕉回来给他吧。
刑部大牢。
很有干劲的季将军和好想放假的杨少卿,把所有羁押的相关疑犯名单全都整理了出来,分头盘问。
审了一上午,最终只从几个太常寺的监膳史口中掏出一点追查方向。
原来,为了表示对夜都来使的重视,皇阿马要求场面一定要隆重,下令所有皇亲重臣如无要务必须出席。
其他文武百官听闻是如此重要的宴会,挤破了头都要参一脚进来。
所以当天的夜宴上,不仅有皇室宗亲,还有满朝文武重臣,以及托了重臣关系进来结交大官的官员,以及托了托重臣关系进来的官员的关系进来见世面的小官员,以及这些大小官员们随身携带的美人亲眷……
宴席规模比预设的还要大上好几倍,下午开宴前实在人手不够,光禄寺卿才着急忙慌地,从宫中尚食局调配了一批御厨和宫女前来支援。
鸿胪寺、光禄寺负责当日宴席的人员,全部登记在册,不大可能冒着革职杀头的风险去下毒。是以,下毒之人,最有可能就是混在这批没有登记进出随意的御厨宫女、以及其他当日不请自来的官员和眷属当中……
两人蹲在大牢前,交换了一下现有的线索,都低头沉默了。
这要怎么查!!
季恒嘴角开始抽搐:“别说牵扯到宫里,光是那些没有记录在册的出席官员,少说也有几百人,难不成要全部找来关进刑部吗……”
何况靠关系进来的人,出了事能找得到就有鬼了,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沙里装鸵鸟。
杨镇榜又减少了一些眼白:“快醒醒,刑部鸟屎大点的地方,怎么可能养得下它们。”
季恒:“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没有人上朝,陛下会发飙的。”
“不,我认为应该转换一下思路。”
“你有路子?”
杨镇榜露出了一个彻底摆烂准备报复所有人的表情:“既然如此,我们直接把使臣队伍全部杀掉就好了吧?这样,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了……”
“老友,不要自暴自弃啊!!!”季恒扯住他的领子疯狂摇晃起来。
“如此麻烦,为什么不去请示一下陛下?”
季恒正在企图唤醒失去灵魂的杨镇榜,突然被一把声音打断了。抬起头,一个逆着光的身影正看着他们,俩人眯着眼睛努力辨认了一下:“……二殿下?”
“季将军,杨少卿,你们好哇。”
来人摇摇手里的折扇,把写着“一世清风”的一面亮出来,对他们点头微笑,正是本朝的二皇子梁靖衡──本朝皇室人丁单薄,除了太子和一个六岁的小公主,剩下的便是这二货了。
与那位成天不干正事的饭桶太子相比,这位二皇子温文尔雅、进退有节、思虑缜密,更像是未来能够上位的人选。因此,虽说早已立了大皇子靖修作为储君,但朝中仍有不少人都暗中站队梁靖衡。
梁靖衡又亮出另一面“高风亮节”,对他们微笑:“既然涉及到宫中,那父皇和皇兄的身边可能也有危险。不管查不查,至少得让宫里边提防着点吧?”
季恒看着那扇子上边的字,十分怀疑传说中的“温文尔雅”、“进退有节”、“思虑缜密”,也是这二货自己写在扇子上边宣传出去的。
“二……殿下。”季恒漫不经心地抱了个拳,“您怎么来了?”
二皇子的微笑好像僵了片刻,随后道:“将军叫我靖衡就可以了。”
“好的,二殿下。没什么事您请吧。”
二皇子的微笑又僵了片刻,完全忽视季恒的话,接着道:“其实接待夜都使臣,原本是父皇交给我主事的。当日表哥替了这份罪责,靖衡也万分愧疚,就想着能不能帮忙做些什么。”
季恒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原来是替你小子挡的灾!就说这么重要的活怎么能扯李梦卿身上去,他在鸿胪寺从来都只是当一个会吃饭的花瓶,正事彻底不干的。
他原本就对这货没什么好印象,此时听人这么一说,更是费劲搭理了。他奶奶的,出了事就划清责任置身事外,现在还有脸跑来这问东问西套关系拉近乎?
“唉,二──殿下,你实在是有所不知。”季恒突然望天叹息了一声,“陛下限我们三天之内找出凶手,我和杨少卿蠢才得很,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是把这些有所牵连的人,全部抓进去刑讯逼供。”
“可──”
“可是这样不仅效率低下,更是会让使臣误认为是咱们朝中官员蓄意谋害──你说我能叫你老爹在使臣面前颜面扫地吗?”
“但──”
“但是不这样做,又找不出凶手,找不出凶手也就没有解药,夜都皇室知道了还是要发飙,指不定又是百万铁骑冲破西防线。”
“那──”
“那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二──殿下你去帮我们请示领导了,毕竟你是他儿子,想不出答案也不会被砍头问责。”
“再──”
“再说了,您这么聪明绝顶,也许还真能给您想到其他办法呢?比如再找一个替死鬼伪装成别国凶手来刺杀,并且在使臣面前一刀宰了──这样一来使臣也只能乖乖等死无话可说啊,顺便还能挑拨一下他国关系。”
“……”梁靖衡把扇子收起来,看着季恒──什么话都给你说了个遍,合着就是非要他梁靖衡去伸头一刀不可?!
俩人沉默地对看片刻,季恒又突然哂然一笑:“说笑而已,怎么能真让二殿下去帮忙做这么阴险的勾当?”
季恒内心哼哼一笑,对付这种专会在拉帮结派上搞事的人,你要么扔出点不相干的信息打发他走,要么透露出拉他下水的意愿,让他自主逃跑。
果然,梁靖衡立马又展开折扇,神色淡淡道:“这是说的哪里话?将军若是有需要靖衡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呵呵,那是季恒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如果可以的话,那就请二殿下帮忙留心一下,有没有其他法子能解使臣的毒。”
梁靖衡立马:“自当尽力相助。”
在这些皇亲重臣面前,杨镇榜又摆出他的茅坑臭石头脸,一声不吭。季恒拍拍他起身,对梁靖衡抱拳:“我们还要进宫汇报,二──殿下您就请留步吧。”
走出刑部,杨镇榜才抖出自己的疑问:“其实我们也可以借那二货的人脉,去盘问当天官员的往来名单──为什么不这样做?”
“人就客气客气跟你一说,你还真信啊。”季恒无奈地看他一眼,“他作为朝中大部分人暗中推选的储君,自然是要保持好和群臣的关系,不主动招惹是非。就算去帮你查,也只是做做样子给你看而已。”
“那你和他说那么多干嘛?”杨镇榜斜他,“费口水。”
“不得和他客气两句,让他也有事可以汇报啊?你看,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来问几句话,再不经意间跟他爹提起──这样不就能透露出自己有在关注案情了?”
“季恒,你现在做官是越来越上道了。请和我保持距离。”
“喂,不要这么死板好嘛?我在地摊话本上看到过,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的?在世人中间要保持清洁的人,必须懂得用脏水也可以洗身——”
“少看点艳俗话本吧,正经老婆不见你找一个?”
从御书房出来,季恒决定去太医署找一趟李梦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