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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兄弟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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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佑在门外站了很久。
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就好像他也发病了,成了周庄里那些失去欲望的病人中的一员。
直到门内那些面红耳赤的声响最终归于平静,方佑的手还依然扶在冰凉的门板上。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掌下粗糙的木纹,隔着薄薄的木板,又恍惚抚到了另一片温软的皮肉。
方佑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馥郁到凝成实质的香气扑了他一脸,混合着另一种暧昧的甜腥气息。
这股气味如浪潮,异常霸道,不止瞬间侵占了嗅觉,甚至连口腔里都漫开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裸露在外的皮肤,从脸颊、喉结到手背,都被这无所不在的香气浸染、渗透,一直勾缠到骨头里,带来微妙的痒意。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昏暗的壁灯,正中央那张他亲自挑选、布置、安放的大床占据了方佑的全部视线。
深黑色的丝绸床幔半垂,同色的床单也凌乱不堪。
那名漂亮得过分的小医生,身上还穿着那件玄色睡袍,正狼狈地趴伏在床上,瘦削的肩膀随着呼吸耸动,像被蜘蛛抓住,不得逃脱的蝴蝶。
小医生整张脸都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看不清表情,只露出微红的耳尖和汗湿的发尾。
他的睡袍下摆被蹭得高高卷起,一条腿委屈地蜷缩着,另一条腿被迫伸直,让周衡一下下捏着伶仃的脚踝。
而周衡则姿态放松地坐在床边,脸上带着笑意。昂贵的衬衫敞着怀,灯光下,腹部皮肤显得有些湿漉漉的。
很快,方佑就发现,何止是那里,周衡凌厉的下巴,乃至那双抚着林澈小腿的手,都同样泛着一层淋漓的水光。
一开始,方佑以为那是汗,但又似乎过于粘稠晶莹了些……后来,他就领悟过来那到底是什么了。
因为林澈那条被迫袒露的笔直长腿上,从被抓着的纤细脚踝,到曲线优美的白皙大腿,直至没入睡袍下摆的阴影深处,也同样覆盖着一层湿亮滑腻的水光。
在明白了那股液体的来源后,方佑的心里直接窜起一股烦躁,像是有一把火,细细地煎熬着他。
他转身,想借着关门的功夫让自己冷静,然而当他看到门板上的东西后,却差点直接将扶手都捏成齑粉。
只见刷着漆的光滑木门上,大约在方佑腰部的位置,也赫然蜿蜒着几道淡淡的水痕。而在那片水痕边上,还印着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那手印不大,手指纤细,五指张开,呈现向下扶着门板的姿势。
方佑瞳孔紧缩。他完全可以想象,那人是如何不堪承受身前的冲击和身后的挤压,才不得不徒劳地反手向后,抵住了这处唯一可以依靠的地方。
但显然,一切挣扎也不过是惘然。
漂亮的医生只能被迫桎梏在这一方狭窄的天地,被迫弄出一层又一层的汗,或者还有深处更多其他的东西。
周衡这时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洁癖的毛病了。
他顶着一身不可说的水光,声音沙哑,透着餍足,对埋在枕头里装死的林澈宠溺地笑了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掌下柔软的皮肤,拇指嵌进软肉里,摁出一段暧昧的、凸起的弧度。
“把脸露出来……这是做什么,打算把自己捂死在枕头里?好了,我保证不亲你了还不行?”
林澈一动不动,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绝望的直男。
毛毛:【……都被玩成这样了,就别嘴硬了吧?】
林澈恨不得掐死它:【不想和你说话,你这个见死不救的叛徒。】
毛毛:【……我有这个义务救你吗?】
林澈更生气了。
周衡见林澈不搭理自己,俯下身,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笑意:“还在生气?不是都听你的了,你说怕痛,我就放过你了……用手和嘴欺负你?呵……我忍得那么辛苦,那总得给点奖励吧?”
“你!你不要脸!”林澈露在外面那一截白皙的后脖颈再次泛上了热意。
他恼怒地蹬了下腿,将自己的脚踝从周衡掌中救了出来,然后一把抓过边上的薄被,胡乱裹住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出声了。
“行了行了,不说了,娇气。”周衡被他可爱到,终于放过了林澈。
林澈委屈地抱住自己,将身体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团子躲在床角,只留给外界一个后脑勺和半边红肿的耳朵。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竟然能露出那般丢人的姿态。
而更让他感到无比割裂的是,如周衡这般,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掌舵者,明明是一副西装革履、冷静自持的模样,却又能用那样恶劣到极点的方式来伺候他这样一个小医生……
这种极致的反差带来的冲击,更让人羞耻倍增。
林澈一边愤愤地咬着被单磨牙,一边悄悄将手缩进被子里,揉按自己酸痛僵硬的大腿。
可怜的腿部肌肉被迫敞开了太久,又承受了不该有的冲击,即使到现在,腿根都还在抽筋似地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你的伤口,看起来好了很多。”
是方佑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冷一些。
“嗯。”周衡应了一声,声音很愉悦。
他伸出手,隔着被子搭在林澈微微弓起的后背上,占有欲十足地上下摩挲:“这还多亏了这个小宝贝,我和这颗心脏,融合得更好了。”
林澈假装自己睡着了,实际却竖着耳朵偷听。
周衡这几天确实在身体力行地榨着林澈体内的香,哪怕林澈哀嚎着说自己一滴也没有了,也无济于事。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肯定还会有所行动。”方佑似乎在担心什么,语气很是警惕。
“无妨。”
相比忧心忡忡的方佑,周衡反而充满了自信。
“现在的我,即使对上他也有一战之力。这几天,你就好好替我守着这里。这个你先拿好,以备不时之需。等我处理完海外的那点乱子……”
“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林澈僵着身子不敢动,脑子却在疯狂运转。
周衡到底在说什么?他是准备彻底弄死南云了吗?不过他这话说的,听起来真的很像立FLAG啊……
不过好消息是,周衡似乎有重要的事要暂时离开,那么到时看守自己的不就只剩方佑一个人了?
林澈无声地盘算着,也许到时候可以想办法从方佑身上突破?无论是打探魔偶的秘密,又或者是想办法逃出周庄……
这念头让林澈心里有了些盼头,连带着精神都振奋了些。只可惜,连日来过度的消耗和刺激之下,他装着装着,最终还是真的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屋子里静悄悄的,周衡已经不在了。
林澈难得睡了个好觉,没有被迫沉溺在感官的刺激之中,连带着头脑都没那么昏沉了。
耳边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澈偏过头,就看到方佑正坐在木屋门口的吧台边,脊背挺直,正垂着眸专注地在纸上画着什么。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笼罩在方佑身上,竟然有种沉静的学者气质,看起来都没那么阴郁了——如果不是他手边的桌面上还放着一把与此情此景十分格格不入的油纸伞的话。
那把油纸伞伞面是黄色的,能看到上面绘满了红色的朱砂纹路。
林澈几乎立刻就意识到,这把伞绝对是个重要道具。
因为林澈早就注意到,方佑每次进入木屋,都十分小心地只停留在外围,也就是吧台附近的位置,从来没有靠近过屋子中心,进入镜子的照射范围之内。
而今天周衡不在,那把伞就立刻出现了……
不过,此刻这把伞倒不是重点。
林澈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偷瞄着方佑,一边在心里思索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
是想办法逃出去……还是干脆破釜沉舟,套出进入密室的方法?
就在他心思百转、权衡利弊之时,一直低着头的方佑却率先开了口:“想好怎么骗我了吗?”
林澈被吓了一跳。
只见方佑停下笔,缓缓抬头,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直勾勾盯着靠坐在床头的林澈:“我说过,我很会揣度人心。”
方佑声音平直,话里的内容却有如晴天霹雳:“你偷看我这么长时间,不是在想要怎么骗我吗?”
他表面表现得游刃有余,然而内心却远不是那般古井无波。方佑看着那名小医生,看他拥着薄被坐在床上,眼睛因为受惊而微微瞪大,怯生生地望着自己……
既像是什么吸人精气的精怪,又像是只误入陷阱、无辜又可爱的小鹿。
于是方佑握着铅笔的手指指腹无意识地就开始上下摩挲起冰凉的笔杆,一句带着浓烈恶意的话未经大脑便脱口而出:“这就是你惯用的伎俩吗?”
“……什么?”林澈被方佑这一串话直接给说懵了,眨了眨眼,下意识重复道。
方佑笑了笑,声音刻薄:“摆出一副无辜柔弱,谁都能欺负的样子,其实你很享受吧?”
“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像条狗一样追着你跑……那个大傻个也是,周衡也是……”
我也是。
最后三个字,被方佑死死咽了回去。
林澈好悬差点被这劈头盖脸一口黑锅直接砸晕。惊愕过后,被污蔑的怒火就腾地烧了上来。
他红着脸,恶狠狠地瞪着方佑。
那些什么委曲求全、周旋之类的计划都被林澈暂时抛到了脑后,只口不择言般愤怒反击。
“对啊,我就是这样的人。”林澈故意抬起下巴,脸上是十足的挑衅,“怎么,你也想做我的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