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杀人者的餐桌(五) ...


  •   “你要承认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茜。”莉莉安捋了一把头发,绿叶上的水珠沾湿了她的脖颈:“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她的所作所为,也不想和她交朋友。”

      “你很讨厌她?”伍茜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有些疲惫地问。

      当然了,她想,芮嘉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谁知莉莉安顿了顿:“不,我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我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有点同情她。”

      哈。

      伍茜在心里对这种想法不屑一顾。

      夜幕下的马醉木丛遮挡住了两人的面孔,微弱的灯光也无力照亮人心的灰暗面。

      “我看芮家倒台了她要怎么办,我可不想再应付她了。”

      终于说出口了,伍茜深呼吸了一口气,就连植物园里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一些,见莉莉安一言不发,她就把下半句话也说了下去:“祝她好运吧。”

      明明已经不用再装好人了,可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涌上心头,伍茜想不明白,就把这种情绪归结为条件反射。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身边的草丛上多了一片月光。

      奇怪,那个地方刚刚有那么亮吗?

      莉莉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洁白的草丛,接着,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向后看去——马醉木的枝条拼出了一个小小的窗口,月亮的光束透过植物园的玻璃,穿过那个窗口,轻盈地落在草坪上。

      “刚刚,我们后面......是不是有人?”突然一阵心慌,伍茜无助地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摇了摇头——她刚刚只是被伍茜的动作吓了一跳,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心慌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一股寒意爬上伍茜的脊背,让她的牙齿咯咯作响。

      一定有一个人在她的身后!

      那个人就站在离她们不到一米的地方,一声不响地听完了她们的对话。

      他是谁?他去了哪里?他要干什么?伍茜没办法想象那个人刚刚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盯着她们,无论是哪种,都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莉莉安,我们回去吧。”她拉住旁边那个人的袖子。

      ——————————————————————

      在温暖的环境里,稍微被安慰了两句的女孩没有那么害怕了,但是眼神中仍然透露出些许不安。

      我吃完了盘子里的刺身,又去盛冰淇淋。

      一只手贴上了我的肩膀,扫过我的胸口。

      我面不改色地继续舀冰淇淋,耳边响起了段立的声音:“兰因,在学校也就算了,在这里还无视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有些委屈的话在他嘴里却带了点微妙的强硬,我能想象出那张狐狸脸上的表情。

      这个结论未免有点太自恋了,我:“段哥,我可没有躲着您啊。”

      他轻轻笑起来:“叫我的名字吧。”

      “你知道陈岭刚刚在饭桌上说什么吗?”

      我能想象到,但还是闭口不言,示意段立说下去。

      “他说芮嘉是个婊子,芮嘉是私生子。”侮辱性的词汇源源不断地从那张嘴里吐出来,段立仍然表现得彬彬有礼,一丝不苟:“她的父母为了合作把她送上酒桌。”

      “17岁。”段立笑了:“你知道她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对待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关善还在和其他人聊天,但明显注意到了我们俩不寻常的距离,不动声色地看向这边。

      “因为她是私生子吗?还是因为她年纪小?”也许是因为习惯了演讲,段立说话总是很连贯,像是小提琴的演奏,说什么都像是念诗:“是因为她没有反抗的力量,兰因。你现在有这种力量吗?”

      有的。

      我可以一拳头打在你的脸上,也可以一口咬在你的脖子上,让你的血洒满整片餐桌。在生死面前,金钱救不了你,权力救不了你,引以为豪的人脉也救不了你——这是荒野教给我的道理。

      我可以逃回山里当一条野狗,你却只有死路一条。

      但我没有那么做,因为比起野果,三文鱼更合我的胃口。

      如果说裴离的死确实教会了我一点东西,那就是要忍耐。哪怕已经口水滴答,有些东西也还是要留到最后才吃。

      于是我放下盘子,向段立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半个身子几乎靠在他的怀里。

      然后摆出他最喜欢的那种冷冰冰的,不屑一顾的,有些危险的表情。段立的呼吸粗重了一些,我透过镜片去看他的眼睛,却看不到任何明显的情绪——这不是简单的□□。

      “如果我向张神令要你,他会给我的。”

      “试试看。”我没有否认。

      “现在,你是不是恨我恨得要死?”段立的话题转变的飞快,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把头抵在我的肩膀上,语气还是一样的温柔,我甚至听到了一丝兴奋。

      “嗯。”我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
      这不是废话吗?

      距离再一次拉近,呼吸在瞬间融合在一起,我在段立的的嘴角亲了一下。

      下一秒就把他推开了。

      段立的表情复杂,他伸手去摸被我亲到的地方,又像是被烫伤一样缩回了手。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我敢打赌有个瞬间他的大脑过热当机了,这使他看起来比往常更接近他的实际年龄,滑稽的青少年。

      我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当两个人对峙的时候,突然亲对方一下,反应会如何?】铺垫了这么长的时间,段立的表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段立没有生气,反而和我一起笑起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关善凑过来,把我向自己身边拉过去。

      我笑够了,顺着他的力气靠过去,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刚刚我用段立的身体做屏障,小心地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那个挑衅一般的吻就成了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的未解之谜。

      季连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空盘子回来了,正在收拾桌子。

      饭后,她又端来了伯爵红茶和甜点,忙完了一切,她也坐到了桌边。奇妙的是,季连星加入之后,餐桌上的氛围却变得轻松了不少,一扫饭前沉闷的气氛。

      作为木之馆的管家,芮家小姐的陪读,她需要学习的内容比同龄的学生只多不少,广泛的知识面,伶俐的头脑,锦上添花的口才让她很快就变成了话题的推动者。

      看着她的笑容,我脑中闪回的却是季连星在居住区的冰冷态度,不知道究竟哪一面才是她真实的性格呢?

      “芮嘉之前是得了什么病呢?”

      “季节性感冒,换季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得病的。”

      我觉得感冒可不会持续这么长的时间。

      她们聊着天,从艺术到金融再到美容......季连星博学到有些异常,当你在和我一样面对一个如此全知全能的人的时候,你也会这么感叹的——“异常”。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她竟然能和出自医学世家的莉莉安顺畅地交流有关手术和养护的话题,虽然会在细节方面露出犹豫的神色,但能看得出她仔细地研究过这方面的知识,我这个从乡下来的人从来不知道管家竟然也要学习这个。

      我在桌子底下刷手机。

      3月12日到14日出现的尸体。
      春季流感频发。
      3月13日偶像组合在东京演出,后天开始售票。
      3月14日个人美食博主“安卡”抵达美国,背影街拍流出。
      ………

      直到手机突然黑屏我才发现这东西已经没电了。

      桌上的博览会我插不了嘴,只能在疑似是玩笑的地方和他们一起咧嘴笑,这太无聊了,于是我在脑子里慢慢构想着一个一个杀死他们的场景。

      在我快要对关善动手的时候,他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一样像我这边看了一眼——准确的说,是在看我的身后:“陈岭去哪里了?”

      橘色的沙发上空无一人。

      “我的天呐......”莉莉安摊开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们现在要去找他吗,那个酒鬼?”

      我走过去,把手放到沙发凹陷的地方,还留有余温,他并没有离开很久。

      陈岭可能是在我们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人离开了餐厅,他会去哪里?

      就在下一秒,居住区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季连星几乎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飞速地跑向居住区,桌上的客人愣了愣,不知道该做什么比较好,微量的酒精让人的大脑变得有些迟钝,在这种氛围下,居住区的闹剧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声音渐渐平息,过了一会儿,季连星就回来了,她面色不悦,眉毛几乎拧成一团,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陈少爷喝醉了,我把他安顿在客房休息。”

      “他今晚要睡在这里吗?和芮安一起。”伍茜不可思议地抬高了声音,显然是对那个混混的人品极不信任的。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明显,于是咳嗽了一声,把脸转向一边。

      “是的......芮先生已经同意了。”季连星淡淡地说,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小姐锁着房门,没有关系。”

      莉莉安松了一口气,她刚刚看起来快要报警了。

      段立和崔铭远倒是一脸见怪不怪。

      管家虽然马上调整态度,用茶水和点心招待客人,但生日会还是在一片阴沉的惨淡气氛中收场了,这不像是宴会,倒像是欢送会或者是告别仪式。

      没有人对芮安的出生感到开心,她像是一个被生产出来的商品,所有人都对她黯淡的未来坚信不疑。

      我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

      月色正好,离城市远一点的地方就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

      季连星和我们一起走了出去,因为木之馆里的胃药用完了,需要去市中心的私人药房购买,管家看起来头痛的厉害,我觉得她应该去买些老鼠药。

      回程的路上遇到了不少巡逻的保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家的小少爷要睡在这里,保安的数量多得惊人,这个巡视密度,就算是国际大盗想要潜入也至少要谋划上一个月才行。

      难不成是在拍电影吗?

      崔铭远让我少看垃圾电影。

      只有关善学弟懂我的幽默,没品位的家伙。

      ——————————————————

      3月16日清晨,我被费才的电话吵醒了。

      “你有个同学死了,你要来看看吗?”他说。

      第四具尸体出现了,意料之中。

      但说实话,我没有想到死的人会是芮安。

      “找出凶手就行,你自己看着办吧。”游戏才开始就遇到这种情况,张神令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没精神。

      我挂断了电话,换上警服的关善从房间门口走进来,他今天也是来当我的助手的,我有点佩服这小子的毅力了,“我没有错过什么吧。”他脱下围巾。

      “没有,先生,好戏正开场呢。”我打趣道:“就是麻烦你周末还要加班了。”

      “不麻烦,学长邀请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关善笑着贴到我的身边。

      “你应该对我说这句话。”费才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重重的安保之下,在外人无法打开智能门锁的情况下,在芮嘉自己反锁了房门的情况下,她死了?”我重复了一遍费才刚刚的简介,他一脸的欲言又止,我最讨厌的表情。

      我没有再理他,转头看向床上的尸体。

      黑色的人形呈“大”字平躺在床上,有种诡异的宁静感。

      简直就像是正面撞上了从天而降的太阳,芮嘉的身体被火焰烧的焦黑,尸体周围还散落着不少黑色粉末,我毫不怀疑这具尸体已经部分碳化了,勉强算得上是头部的地方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球体,五官都被烧的化成一团。

      凶手的火力再充足一点,尸体就保留不下来了。

      房间已经通风很久了,一点燃烧的气味都没有留下,我看向关善,他摇摇头,表示没有闻到异味。

      芮嘉的房间很干净,干净整洁得不像是案发现场,除了尸体之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反而让焦尸显得更加突兀显眼。

      费才在一旁干等着,没有看到他吸烟时吞云吐雾的景象让我吃了一惊。

      “看什么,这地方有烟雾报警器的,我抽烟找死啊。”费才皱着眉头“啧”了一声。

      “这回是烧烤吗?”我嘟囔着。

      费才捂起耳朵。

      “死因是火烧吗?”关善专注地观察着尸体。

      “尸体损毁得太厉害了,确定不了。我们通过凶手遗留下来的肾脏确定了死者的身份,死亡时间大概是呃......昨天凌晨12:00。”

      肾脏、肾脏、肾脏,又错了,凶手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头痛地捂住脑袋。火焰对应的无疑是太阳,太阳对应的人体器官是心脏,他却把肾脏剖了出来。

      如果是恶魔献祭的话,这家伙也应该要遭到反噬了吧。

      环视了一圈案发现场,整洁干净,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

      尸体简直像是凭空出现在床上的一般。

      我突然想起来,木之馆当晚还有一位住客:“发现尸体的人是陈岭吗?”

      “发现尸体的是陈岭和季连星,这两个人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在案发现场发现了翻倒的□□,瓶子上有陈岭的指纹,他是第一嫌疑人,现在两个人都被警察带走了。”

      “原来如此,我可以见见他们吗?”

      “你做梦呢。”费才斜了我一眼,带着我们两个走出了卧室。

      我自然地走过去,坐在了居住区中央的沙发上,环视着蜂巢状的房间,依旧是一模一样的五扇门,依旧是五幅抽象画,但是此刻,挂在芮嘉卧室门口的两幅画却显得格外醒目,一红一绿,像是警告标志。

      沙发下面的毛毯周围似乎格外干净,厚厚的灰尘不自然的堆积着,像是有人坐在沙发上用力地挪动产生的。

      耳边传来关善安静的脚步声,他昨天没有进过居住区,对这个房间感到好奇。

      费才看了我们一眼,没有出声,我觉得他有点自暴自弃了。

      “见到本人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整理了他们的陈述,应该算是比较完备的了。”费才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神很复杂,我竟然从中看出了一丝期待。

      他不单单是受人所托这么简单,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是真的相信两个上高中的富二代可以找出凶手。

      除了欺骗,我从来不会回应别人的期待,但他有干劲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所以我没有泼他冷水。

      “陈岭在生日会当天晚上8:00左右喝醉失去了意识,在醒来后收到了芮嘉的短信,说是有事要和他说,让他去一趟居住区,陈岭走到居住区后发现芮嘉的卧室锁住了,意识不清醒的他就开始砸门,接着就被赶到的季连星拖进了另外的房间,在床上睡着了。”

      “3月16日早8:00,他起床上厕所,洗漱完之后去了餐厅,因为不知道食物放在哪里所以去找芮嘉,发现芮嘉的房门依然锁着,打电话也没有回应,这个时候,季连星刚好赶到,他和管家用钥匙开了房门然后发现了芮嘉的尸体。”

      “陈岭否认自己杀了芮嘉,他的手机里确实有短信,时间也基本上吻合,但□□瓶子上有他的指纹,我们也在芮嘉卧室的门把手上发现了他的指纹。”费才说完一大段话,缓了一口气:“他是凶手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着急。”我撑着脑袋,示意他接着说:“季连星为什么没有回木之馆,她在哪里?”

      “当晚,芮嘉让她去市中心的私人药房买药,她大概11:00点钟的时候买到了药,在12:00左右赶回了庄园,但是由于没有带身份识别卡,所以没有权限打开木之馆的大门,她说不想吵醒芮嘉,所以返回了庄园外围的警务室,在那里过了夜,这点在警务室值班的保安可以作证。”
      “在第二天早上8:00左右,她去总务室那里拿了钥匙,回到了木之馆,碰到了一脸惊慌的陈岭,之后两个人的证词就一致了。我们调取监控录像,确认了她在市区的行程,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可惜私人药房并没有购买记录。”
      “总务室那里有单独的监控,可以看到她在早上去那里拿了钥匙。”

      “她不是很担心主人吗?为什么敢把两个人单独留在馆中?”

      费才回忆了一下:“她说是因为木之馆的房门很结实,反锁之后只能用总务室的钥匙才能打开,季连星在安顿好陈岭之后再三确认芮嘉已经反锁了房门才离开,她不想小题大做。”

      “那这么说,芮嘉死亡的时候房间是锁上的?会不会是陈岭记忆混乱搞错了。”

      “他坚持自己不会搞错房间,而且重复了很多遍。今天早上我们带着他重新来带了案发现场,他在居住区转了好几圈都能准确辨认出芮嘉的房间,应该不是假的。”

      也对,陈岭喜欢骑摩托车,昨晚喝酒的时候也吹嘘过好几次自己越野的经历,方向感应该是不差的。

      “嚯,这还是个密室。”我吹了声口哨。

      “从理论上来说......没有人能在死者的死亡时间范围内进入芮嘉的房间。”费才耸了耸肩膀:“但不排除陈岭用什么方法骗死者打开房门,杀死她后再用机关把门合上的可能性吧——推理小说里面不总是这个机关那个机关的嘛。”

      他做了一个夸张的抽拉的动作。

      “首先,这不是推理小说,我们也不是侦探。”我看着他说:“其次,我不相信一个喝的烂醉的人有能力完成这么精密的机关。”

      “说不定他是装的嘛,嗯......不过那小子应该不是装的,就算没有杀人也要蹲监狱了。”费才咋舌,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他他妈的还是条毒虫,大早上的在木之馆里烧大麻叶子,警察来了毒烟还在飘,真是疯子。”

      在高中生面前说脏话,谁来扣他工资。

      这简直是送分题。

      钥匙、□□、处于同一个空间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染着毒瘾,凶手是谁不言而喻,可我是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关键应该就在于这个密室。”

      于是我追问费才:“木之馆呢?告诉我案发现场的异常。”

      “有两点。”费才翻找着他的小笔记本,一边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早上7:00左右发生了一次断电;第二,陈岭在案发现场相邻房间的门把手上也留下了指纹,原因未知,他只说自己喝醉了。”

      他把那个房间指给我看,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一股无端的熟悉感突然涌上心头。

      “等等,那上面只有陈岭的指纹吗?”

      我第一次进入居住区的时候,找不到出去的大门,就打算随手开一扇门,那个时候,我应该在门把手上留下了自己的指纹才对。

      “对啊。”费才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隔壁是谁的房间?”

      “死者姐姐的,我记得叫芮安。”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我直直地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身后费才好像说了什么,但我没有听清。

      一个人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关善在我的手上捏了一下:“戴手套。”

      芮安的房间布局和芮嘉大体一致,地板一尘不染,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我大大咧咧地跨进了她的卧室。

      木质书架上的书大多数都是和美食相关的,看来家庭产业带给姐姐的影响明显要比妹妹大很多。

      书桌上摆放着一些家庭照片,照片上的芮氏夫妻看起来和蔼可亲,芮嘉和芮安站在一起,两个人看起来很像,个子也差不多,也许是因为脸上没有笑容的缘故,芮嘉看起来要比姐姐多几分阴霾。

      这个时候,关善那边有了发现。他指了指床头柜,把手上的一张纸递给我——那是一份病历,是芮安的。

      “肾衰竭中期,建议进行手术换肾。”他念出了病历上龙飞凤舞的字迹,看着我:“这个......有用吗?”

      “留着吧......又是肾脏。”我把那张薄纸收了起来,看来有钱人也避免不了病痛,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张佑念,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已经在我的脑子里消失很久了,这会儿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真不吉利。

      我又想到了之前那三起案件死者的死状。

      我们回到了居住区的中心。

      其实我已经有答案了,每一个画面,每一条信息。

      完整的,零碎的,连续的,片段的,表面的,暗藏的。

      头脑风暴过后,所有线索结合在一起,得出了一个有些荒谬的结论,但是我又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但这个结论太过于庞大,一时之间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居住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关善一言不发,就连话很多的警察也一反常态地闭上了嘴巴,可能就连他也感受到了某种大事将近的气息。

      阳光从玻璃屋顶上撒下来,却像是落在静止的水面上。

      “所以,凶手是——”不知是谁先开的口。

      我们报出了三个不同的名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