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欲或喜欢 在车上看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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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西栾闭上眼睛，恍惚中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在装梦游，而是没醒。
他还躺在床榻上，鬼压床般陷在那个哀戚缥缈的梦中。
原来“真正的噩梦”并不是过往，而是预兆之梦。
心脏的血液一泵一泵挤压进血管，祝西栾难以克制地战栗着，梁声昀似感受到了，更紧地抱住他，手掌顺着祝西栾的脊背安抚。
这样亲密无间，骨肉相贴，让祝西栾在浓烈的惶遽中又生出某种甘之如饴的渴望。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就好了，祝西栾想着，就这样放肆沉沦好了。
可他又死死蜷着双手，始终……始终无法背弃自己的良心。
祝西栾从心底气恼地质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做这样事情，是我引诱了他吗？他明明不是，我在什么时候让他走向了这样的路！
他在佛前心乱如麻，佛却轻飘飘地兜住他的身体。
“送你回去。”
身体一轻，被横抱了起来。
祝西栾下意识搂住梁声昀的脖子，又听到一声气音：“梦游了也还是挺聪明的。”
梁声昀偏头，嘴唇在祝西栾手碗的位置贴了贴，像是一个奖励，祝西栾手腕那块皮肤瞬间泛起麻意。
“知道你想些什么，上次宿舍你在我床单上留东西了。”
祝西栾大骇。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祝西栾后半夜反复回溯和梁声昀相处的所有片段，遍寻自己全身。
宾馆那次吧，只可能是那次了。
浴火缠身时理智全无，他满身混沌，用崩溃的眼泪，乞怜梁声昀的帮助，将仁慈的人拽入了深水潭。
身体正常的人不会无动于衷，梁声昀也可能对他产生了欲，这是生理本能，无关情爱，却也容易被误解为好感。
也是自那时起，某些怪异的氛围便时隐时现。
一切有迹可循，祝西栾深觉自己罪大恶极。
天蒙蒙亮时，他便起床收拾好被褥，离开了梁声昀的房子，他没什么犹豫地把梁声昀的消息设置为免打扰。
祝西栾仔细思考过，他来渡宜后和梁声昀没相处多长时间。
忍一忍，隔段时间，彼此都会淡下去。
干燥的冷风穿透祝西栾的身体，他上了一节早八，再回到学校画室，心不在焉地画了半天，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喂，栾仔，我到了哦。”
“哎呀呀，渡宜的天真冷啊，我来的时候穿短袖，一下飞机，换上冲锋衣了。”电话那头的男声活力四射，正是刚订婚不久的钟宣恩，一个和他一样不着调的公子哥。
祝西栾耳朵夹着手机，闻声慢吞吞放下画笔，拖腔“昂”一声：“不是说飞机晚点，半夜才到？”
“骗你的，惊喜嘛，要不是因为刚订婚，被家里摁着，你上次住院我就飞过来了。”
祝西栾和钟宣恩不算至交好友，只是某些方面臭味相投的玩伴，钟宣恩其实也没有一定要来探望自己的义务，更何况本身也不严重。
“我马上要到你学校了，快来见我吧。”他的语气是万花丛中走过的浪荡子无差别的诱哄感。
祝西栾一身咖色风衣，双手放在兜里，长发被他扎在脑后，只有几绺碎发散在脸侧，他没什么表情地望着落叶斑驳的路，脚尖碾了碾石板砖路缝隙中的沙石，像是发呆又像是思考。
跑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祝西栾忽地想起，他也在马路牙子上，这样等过一个人。
黄色跑车招摇而来，停在祝西栾面前，车上的人推上墨镜，冲祝西栾吹了个口哨：“走吗，高个子美女？”
“......”祝西栾挑眉，倏地笑了，睨着来人。
过了半分钟，钟宣恩拍了把自己的嘴，举手投降。
祝西栾抬起手指，隔空警告似的点了点他脑门，而后轻踹驾驶室的门，“下来我开。”
“脾气好差哦，祝西栾，你怎么回事。”大抵是哄人成了习惯，钟宣恩一向不吝顺从，他自觉下车。
“我哪天脾气不差。”祝西栾合上车门后关掉敞篷。
“你这会儿得僵成人形冰棒了吧。”
祝西栾看了眼跑车挡位和启动按钮，是非常好上手的款式。
“拉风比较重要嘛，离开泊州的第一件事情，当然要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啊。”
“那确实。”祝西栾勾了勾唇角，用几秒钟熟悉按键后，祝西栾挂挡，单手打了一圈半的方向盘，倒车掉头，黄色跑车冲入空旷的车道。
带钟宣恩随意逛了几圈后，两人去宝荣斋用餐。
“郑降月？”钟宣恩放下勺子忽然道。
他们的位置摆在窗边，往外能看到对面一水儿珠光宝气的奢侈品铺面和楼下往来的顾客与车子。
“谁？”名字有几分耳熟，祝西栾抬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望出去，却注意到另一个人。
“和你舅舅的秘书走一块，蓝大衣那个。”
祝西栾的目光挪动到师文身旁的女人，她身量极高，露出的侧脸皮肤和如藻般的长发都让她看起来有一种健康爽朗的神采，挺阔大衣衬得她身姿挺拔，没有穿高跟鞋，但个子几乎和师文差不多。
“你仲未见过她咩？”钟宣恩用叉子拨了一口蟹肉，意味深长道。
“渡宜市长的大女儿郑降月，来参过我那个开的似商业大会的订婚宴，当时敬酒的时候还同我说起过你。”
祝西栾转回头看着钟宣恩。
钟宣恩暧昧地笑起来，小声道：“她还赞你官仔骨骨呢。”
祝西栾晃动酒杯的手一顿，神色蓦地淡了下来。
钟宣恩笑了笑：“我说这个不是要惹你生气，但你知道一下比较好，我感觉泊州家里的小姐们，好像都默认你已经是郑降月的了，郑降月也没否认，这意思，肯定是谭叔递出去的……”
“.......笑话，我的事我自己做主。”祝西栾放下酒杯，不解道，“我和她见都没见过，她没调查过我吗？”居然会愿意。
祝西栾是一个性取向男，且不知哪一日就会真成了残废的人。
“重要吗？”钟宣恩靠到椅背上，耸耸肩道，“你是什么样对她而言不重要，就像她是什么样子你也不在乎。”
互相之间没有半分情谊，也懒于创造情感联系，郑降月的同意只是基于自身和家庭利益最大化的选择。钟宣恩的联姻是如此，不久后的祝西栾同样会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不过，看开点。”钟宣恩给祝西栾盛了碗汤，“再吃点呗......郑降月对你没兴趣才好，表面婚姻，各过各的，我就是个例子，除了公开场合互相顾及面子外，其实和从前也没什么区别。”
“我不要。”祝西栾没有丝毫犹豫，“无论付出什么，我都绝对不会联姻。”
钟宣恩把碗搁在祝西栾面前，点点头并不泼他冷水。虽然他与祝西栾年纪相仿，也同样有过相似的对抗想法，但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人改变起来异常轻易，甚至不知何时就早已违背了曾经的自己。
饭后，钟宣恩伸了个懒腰，眼神怂恿地看着祝西栾。
祝西栾叹口气：“你看我像有兴致的样子吗？”
“可是漫漫长夜，我不能一个人就这样睡了呀，我受不了房间没人。”钟宣恩把手放到祝西栾肩膀。
祝西栾“啧”一声，拂开他的手：“你是受不了床上没人。”
祝西栾与钟宣恩大多时候臭味相投，不过某些方面却凑不到一块，钟宣恩床伴无数，换人如换衣服。
“去玩玩呗，你没兴趣就看看表演，不会有没眼力的人打扰你。”钟宣恩不要脸地凑回去，“我一个人去玩多没意思呀，我可是专门来找你的，你怎么能丢下我。”
这一招道德绑架祝西栾也爱耍，他无奈点头，勉强同意。
钟宣恩的到来缓解了祝西栾后面几天的压抑，也侵占了他所有会和梁声昀见面的可能。
但他也不是要和梁声昀桥归桥路过路再不联系，就是想彼此晾一晾，所以太直接的拒绝并不合适，钟宣恩成了极佳的借口。
梁声昀：［我爸问你有没有空来吃饭。］
祝西栾：［我朋友来渡宜玩儿，我得陪他。］
梁声昀：［18号有没有空？］
11月18，是祝西栾生日……这种日子约见面，祝西栾怎么敢去。
祝西栾：［朋友那天还没走，我没有空诶。］
梁声昀：［那看来17号也没有空。］
祝西栾：［那天我跟他去北缙山赛车。］
……
……
不过梁声昀会给他发的消息并不多，一周也就寥寥几句罢了。
但祝西栾在打发他的时候，还是觉得非常困难。他画画时会想到这是给梁声昀项目作的画，每日一顿的药膳被祝西栾拒绝，但用餐时他不自觉会想起那些热气腾腾的保温盒，就连有一回去熏艾，他都会想起梁声昀问起过他身上的艾草味……
祝西栾知道，他在想念梁声昀。
仅此而已。
17号到北缙山。
下车时天飘起细雨，他和钟宣恩都没伞，淋了半湿，天气预报预测渡宜市即将迎来降温，两人冷得牙关直颤，赶忙进更衣室换赛车服。
熟悉跑道时，祝西栾开得慢，有些心不在焉。赛车是梁声昀的爱好之一，他应该也来北缙山跑过。
他又参加过哪些比赛，得过什么名次，追逐时会不会兴奋？
现在枫叶浓得醉人，他跑北缙山时是什么季节，在车上看模糊的窗外四季轮转时，会觉得快活自在吗？
分心之际，身后引擎轰鸣声陡然拔高。
一辆炫彩的黑色车身像伏击的凶兽快速逼近。祝西栾回神时，黑车已近在咫尺，而后几乎擦着他的车子飞驰而过，逼得祝西栾不得不猛打方向盘给人让路。
草！
“这人谁？”跑道上最受不得激，祝西栾一脚踩下油门，侧身过弯追了上去。
副驾上陪他走线练习的教练握住安全扶手，在离心力下稳住身型，看着远处的车尾巴撩起的烟雾，道：“这是梁少的车子，唉，他好久没来跑过车了，今儿居然来了？”
什么？
祝西栾的油门陡然松了：“……”
刚上劲的车子像被忽然抽走几管血气，怂了。
草……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欲或喜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