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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北缙山“车神” 他的依恋欲 ...

  •   开过终点后,祝西栾抱着头盔下车。红色赛车服飒沓,风把他的头发往后吹去。

      祝西栾下意识往四周寻那辆黑色车子,不见踪迹。

      “梁声昀不跑了吗?”祝西栾问教练。

      教练并不意外祝西栾认识梁声昀,VIP制的私人俱乐部,未经介绍进不来,所以会来的人大多都是千金少爷们。
      但他的问题教练却不清楚了:“听说梁少最近忙得很,可能是来发泄一圈就走了吧。”

      祝西栾又问了嘴梁声昀跑这段车道的成绩,教练对此记忆尤深,立马报出了数字:“也是我们俱乐部最高的成绩了,暂时没人打破。”

      钟宣恩比他早过终点,正跟刚认识没两天的狐朋狗友站一块儿,也是今天一块凑着跑车的,看祝西栾下车,钟宣恩冲他招了招手。

      “栾仔,开倒数第一了。”钟宣恩离开人群,把祝西栾拉入遮雨棚下,低声道,“我刚刚碰上一个开车巨野的哥们,看他的路子,保准跑过职业赛。”

      祝西栾往后耙梳着长发,总有一根头发沾在他脸上,闹得他痒,却又找不准是哪儿戳出来的:“然后呢。”

      “很帅啊。”钟宣恩侧头看着祝西栾的脸,还是忍不住感慨他那个漂亮劲。

      红色赛车服衬得人气色明亮,眉眼更是浓墨重彩,偏生唇色浅淡,生一股粉莲似的净,浓淡相宜,好看不好惹。

      “你应该会喜欢。”钟宣恩客观道,“长得好。”

      祝西栾喝水时滚动的喉结一顿,撇开眼,视线随意地往旁边空荡荡的观众席看过去,忽地眸心一动。

      他看到梁声昀了,不知比他早到了多长时间,梁声昀已经把赛车服褪下,此时正靠在护栏上,垂头看手机。

      这么冷的天气,就穿了一件短袖,这是在干什么?
      之前被子没盖好就发了烧,这不是没病找病吗?

      祝西栾皱起眉,下意识想找手机给梁声昀拨电话,但摸了个空。

      手机被他放在更衣室柜子里了。

      “哎对,就是他。”钟宣恩手搭上祝西栾肩膀,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人,“很帅吧。”

      钟宣恩建议:“不想再谈恋爱干脆找个干净的长期炮友呗,喏,这位赛车手的身材你应该很喜欢吧……”

      祝西栾眯了眯眼睛,他身材确实很好,身形高大,肩宽腿长,黑色长裤短袖包裹着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相貌也好,半张侧脸就有股冷淡的性感。

      “哟,看迷糊了?”

      “你去试试吧,要个微信。”钟宣恩出谋划策,“你就去诚心请教一下和赛车相关的事情,还有这个山道,哪些弯道难过、危险,你去问问,聊完大概就知道能不能成了。”

      “……”祝西栾一把拂开钟宣恩的手。

      他仍在计较梁声昀穿太少,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过去寻他,就见观众席的楼梯上又走来三个人,每一个祝西栾都见过,温之沉、陈袅,还有个金毛。

      席沚手上拿了件外套,丢过,梁声昀接住,直起身时偏头往祝西栾的方向看过来。

      钟宣恩还在滔滔不绝,祝西栾突然背过身,避开和梁声昀眼神撞上。

      “不是......”祝西栾皱眉,打断钟宣恩的话,“这人不行,他喜欢我。”

      说完,祝西栾又反应过来自己表达错了,其实梁声昀不一定喜欢自己的,但意思差不了太多,祝西栾也便没纠正。

      “什么?!”钟宣恩大吃一惊,声音都没压住,“你俩认识啊,我擦!他还跟你表白过?”

      什么运气,随便给祝西栾物色就碰上了个喜欢祝西栾的,这要是真的,就不好随便越界撩拨,更当不成床伴,否则太没道德。

      “没……”祝西栾把头盔重新戴到头上,拿出对讲机示意可以开始正式跑了,他想了想,既像是对钟宣恩说,也像对自己呢喃,“他其实经常看我不顺眼。”

      钟宣恩无语了:“你脑子有病吧?”这是什么顶级自恋狂才能说出来的话。

      祝西栾隔着视窗看了眼钟宣恩:“我等会儿会赢你。”

      钟宣恩:“......”

      虽不是比赛,但观众席前的大屏亮起,流动的排名闪烁在黯淡下来的天色中。

      北缙山跑道上引擎咆哮声此起彼伏。

      祝西栾的白色银翼甩尾过弯,车轮凄厉地摩擦过路道,车身吞吐出大片绚丽至极的白色浓烟,开得迅猛无畏。前车被他的势头影响,一分神竟失去控制,颠簸出了跑道。

      席沚看着大屏,“嚯”了一声:“没想到他开这么猛,今天天气不好,有点危险呀。”

      祝西栾顶多算是开过赛车,喜欢那种血脉贲张的刺激,但并没有经过长期系统训练。

      梁声昀皱了皱眉,他知道祝西栾骨子里是肆无忌惮的,吩咐经理给他送对讲机。

      周遭的枫叶林快成了暗红色的幻影,祝西栾速度凶猛,嘶吼的引擎带着强劲的侵略性往前飙。

      下一个弯道就是北缙山跑道中的危险区域了。

      沾过水的路面,轮胎抓地力会大打折扣,因为不是正规比赛,车手也并非争分夺秒紧咬比分的职业赛车手,在此之前教练特意吩咐过在此处过弯时应当减速求稳,防止出现意外冲出防护栏,掉入湖水。

      毕竟千金和少爷们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寻求刺激也讲究一个限度。

      “该减速了吧。”席沚此时尚还兴致盎然地看着大屏。
      梁声昀却蹙起眉头。

      过了几秒,实时速度数值不减反增,陈袅疑惑道:“不是已经领跑了吗?怎么还这么凶。”
      她想了想,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他不会是想破你的记录吧,这不现实呀。”毕竟梁声昀是半个职业,虽然跑这个山道时只是随便开的,但也不可能被看起来经验并不丰富的业余爱好者超过。

      “不是。”梁声昀握着对讲机的手抬起又放下。

      祝西栾只是想够一够梁声昀的成绩而已。
      知道超不过,也知道追不上,但就是想拼尽全力一试,像枯槁时仍要怒放争夺花期的花枝。

      祝西栾依旧飞速疾驰,高速之下进入弯道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

      “嘶......卧槽,快让他减速。”席沚脸色一变,去抢梁声昀的对讲机。

      “他疯了吧!这种速度过弯,是要撞出去到水里游着开嘛!!!”

      梁声昀躲开手,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车子入弯的那一刻祝西栾突然重踩刹车减速,避免撞出防护栏,紧接着右手快速拨动档杆降档,以便出弯时有效提速。
      可祝西栾缺乏经验,空有理论,时机把控得不好。
      骤然减速下,他的车子重心倏地前移。
      仿佛是一段电影中的慢镜头,画面在倒吸一口冷气的观众面前被无限拉长、放慢。

      白车内侧的两个轮胎陡然离地,车轮与地面拉出丝丝缕缕粘稠的清透水线,整个车身像失去重力般向外倾斜,车子要侧翻了。

      心率飙升到多少祝西栾不得而知,但那瞬间濒死的刺激,让他久违地从死气沉沉中冒出了一口野性的生气。

      后续的所有反应,不再是自身的经验和技巧,反而更像是上天眷顾的运气,是生死之际大脑本能的意识。

      侧翻的千钧一发之际,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带动着祝西栾打方向盘,操控着前轮狠狠碾过路肩,刮擦声尖锐刺耳,来自路肩的支撑力却把车身“顶”了回去,阻止了车子侧翻。

      内侧后轮重新落下,车身擦着防护栏险而又险滑出弯心。

      极限操作下,祝西栾浑身血液都沸了。
      车子四轮刚一着地,油门立刻跟上,全油疾驰向极目可及的远方。

      梁声昀重重忪下一口气,肾上腺素在方才急剧分泌,心脏狂跳不止。

      席沚累得坐回座椅上,咽回想骂梁声昀的冲动:“极限救车后又单侧车轮过弯,他是什么高手吗?!这运气,比车神附体还牛!”

      他怕是再练十年,也开不出祝西栾这一套又业余又高超的技术,席沚大受震撼,骂骂咧咧:“搞这么一套极限操作,车差点翻了,草,不看了,吓死我了......疯子!”

      梁声昀听到最后一句,一直放在屏幕上的视线才移开,看向席沚。

      席沚心灵遭受冲击,才不管梁声昀这种重色轻友的眼神,转身便下了观众席。

      温之沉淡淡道:“他比较脆弱,可能破防了。”

      陈袅笑笑:“我去看看他。”

      “你还好吗?”温之沉看向梁声昀的手指。

      梁声昀喝了口水:“什么意思?”

      “哦,我还以为要帮你叫医生。”

      梁声昀不应声。
      温之沉从椅子上起来,站到他身侧:“席沚没说错,他是挺......”温之沉也感受到了梁声昀的视线,换了个说法,“挺无所顾忌的,感觉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很少有人生来就会如此不敬畏生命,他可能受过很严重的心理创伤。”温之沉大学时期特意辅修过心理学,他并不是信口胡说。

      梁声昀重新把目光投到屏幕上,祝西栾漂移过了小弯,机油烧起的巨大烟雾模糊了车身,车子扬长而去,直冲最后的终点。

      “我知道他的创伤是什么。”

      “他和你说过?那他很信任你。”

      有些是祝西栾说过的,有些是梁声昀自己感觉的,毕竟认识那么多年,即便很多年不曾联系,他们父母的交情下,梁声昀不可能毫无所知。

      年少时逃亡所目睹的生死,家庭的苛待,伴随整个少年期的身体伤痛,直至今日都不曾真正康复,或许还有他不知道的......

      这一切杀死了幼年时康泰安乐的小孩,塑造出了祝西栾的二十二岁......其实要过完生日才是真的二十二岁,他还那样小,身上却被伤痛塑造出了浓郁的疲惫感。

      小时候或许无力挣扎,所以顺从,一再顺从,就连几年前,梁声昀听到的来自梁沣和赵孟之对他的感慨都是听话乖巧又可怜。

      他一定从某一个时期开始,便无意识地开始向上攀爬,从浓密的荆棘丛中生长出来,自我重塑般修剪攀附、依顺他人的枝桠,自我灌溉、自我反哺,变得桀骜、矜骄,却又尚未完全摆脱过去百依百顺的影子,南辕北辙的两种脾气诡异地融合在一起,长成了如今这样反差巨大,气质矛盾却又鲜明的模样。

      梁声昀在稀罕酒吧小巷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有所感觉。乖顺和悖逆,破碎与挺拔,他的依恋欲说还休,他的欲望纯净坦率。

      白车冲过终点线,烨然晃眼的灯束下,五彩斑斓的礼炮齐发,浇淋在白色车身上,庆贺他的勇气与坚毅。

      梁声昀抬起拿着对讲机的手。

      眼前彩带和烟雾炫彩,祝西栾靠在座椅上摘下手套,解开头盔,浑身汗湿,头发水洗过般贴在额头后颈。

      四周的空气让他仿佛浸泡在一个热气腾腾的蒸炉中。
      他粗重地喘息着,却不焦躁,反倒在心脏未消的亢奋和来自四肢百骸的畅爽中,感受前所未有的宁静。

      但静不了片刻。
      对讲机搁在一边,电流声轻微响起,祝西栾胸膛起伏看过去,听到熟悉的却又微微失真的声音。

      “西栾......”
      祝西栾一愣,对讲机那头也顿了顿,而后郑重地、由衷地说:“真的很厉害。”

      既像是恭贺他跑了第一,又像是在说些别的,祝西栾不太明白,可心脏砰砰直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北缙山“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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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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