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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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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岁一站起身子,大大伸了一个懒腰,缓解蹲久之后的腰间疼痛。
之后很是郁闷地朝另一边正在记录的朱之明说:“这都是第四宗案件了,队长怎么还没抓到人?”
朱之明头也不抬,认真记录着地上支离破碎的尸体外观和周遭环境信息。
李岁一见状,期期艾艾凑过去,掩耳盗铃般看了一圈正在忙碌的其他工作人员,小声与朱之明谈论道:“听说队长要跟林顾问一起出差,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平时没少见楼斯玥纠缠着林惊,而林惊从来没有一个好脸色给他。
身为下属的李岁一旁观那么久,有时候也会担心他们那个脑子有坑的队长在外头得罪了人,被人反揍一顿,弃尸荒野。
林惊一看就是神秘高人,他们家队长都不知道能不能在他手下挨过几招。
李岁一对此非常担忧,他把这番担忧这么一说,朱之明的笔尖停顿,叹了一口气。
“与其心疼翘班的队长,不如可怜加班的我们。”
被朱之明吐槽的楼斯玥此时正坐在林惊身边,微笑地面对高铁售货员的服务。
正值饭点,林惊对高铁上的贵价又不好吃的饭是敬谢不敏,只喝着纯净水饱腹。楼斯玥是财大气粗,买了一份饭,把盒饭吃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想过正在替他收拾手尾的下属们。
吃完饭,看完景升发来的消息,他转头看向闭目养神的林惊,说道:“市中心又发现一具疑似被猛兽袭击过的尸体。”
林惊没有反应,楼斯玥继续叨叨:“景升查过那个人背景,算得上是无业游民,平时会到一个居民楼做兼职。至于兼职的工作,是电信//诈//骗。”
说罢,他有些好奇,压低了声音,“你的员工为什么要对这样的人下手?”
林惊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清明朗净,似乎看透世间的污秽混浊,可下一刻又变得晦暗幽深。
“你综合这几宗死亡的人,得出他们之间的共同点是什么?”
楼斯玥细细回想了一遍,“第一次是在你店铺附近发现的,那个人是对熟人下手,还弃尸。”
第二宗的死者是个女人,被发现时面容尽毁,身边躺着一堆未拆封三无产品保健品,快递箱堆满到天花板,有几大盒是已经出单,贴好了快递单,就等快递员上门收货。同样也是快递员发现她的尸体。
第三宗是名学生,据当时正在与他谈话的朋友所言,这个学生是突然倒地,随后身体被撕碎,模糊间好似看到一头老虎伏在他身躯之上,虎爪用力撕扯着,人体的躯壳如同破布一般,简简单单撕成两半,吓傻了看到的人。
而景升事后查悉,那人在网络上有不少的账号,随意地编造散播谣言,引起网上众怒。
单看这四宗,好像并没有什么联系,但深思之下,又感觉藏着什么。
林惊看楼斯玥沉默许久,不指望他想出什么,省的继续遭受楼斯玥的连环质问,他先一步点出重点。
“是谎言。”
第一宗对熟人下手,编造了谎言欺骗了兄弟感情。第二宗很明显的用垃圾产品骗社会人群。第三宗是网络造谣。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以谎言为生。
楼斯玥眉头微蹙,“可公孙鸣说你的员工以前与第一宗死者类似,才被杀害了。”
林惊看着窗外快速飞过的风景,高大的树木扎在铁轨旁边,遮盖住刺眼的阳光。
“明伥他虽是遇人不淑,但他平生最恨的是说谎之人。因为说谎的人,谎言越大,证明他所持有的资本越多,这些人就会逐渐地吸引更多会说谎的人,最后谎言如孢子般扩散,依附在每个人身上,恶随之而来,人便会为虎作伥,沦为伥鬼。”
林惊的眼睫轻颤,盖住他浮现的微微怒意。
“其实这件事没那么复杂,要论,他只是单纯的同类相斥而已。”
楼斯玥还在消化前一段话,没想到林惊忽然神来一笔,让他懵住了。
“什么意思?”
林惊的双眼像是陷入回忆,但很快抽离,平淡道:“他在遇到我之前,曾经有过为虎作伥的一段过往,是他难以磨灭的痛。”
“公孙鸣是知道这点,才放大了明伥这个能力与痛苦。”
林惊侧头斜睨楼斯玥,口吻非常严肃。
“如果我无法找回明伥,他在公孙鸣身边呆的时间越久,那么他的能力就会成倍的增长,到时候就不再是论谎言的大小,受害程度。而是只要人一说谎,就会被夺走性命。”
人这种生物,说谎是天性,是本能。为了让自己获得最大利益,得到最舒服的待遇。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也会为了吸引父母的注意而假哭。这同属于谎言一类。
因此,林惊若是任由明伥在外头,怕是整个星球的人都会因为谎言陷入灭绝,即便是微不足道,善意的谎言。
楼斯玥越听,越心惊,最后忍不住吐槽,“你为什么要养这么可怕的东西。”
林惊刮了他一眼,“他们不可怕,可怕的只是人心。”
对于林惊而已,这些祟种是员工,是他的打手,也是他的家人。让他们走向灭亡的,从来就不是他们自己本身,而是人类肆无忌惮的伤害。
楼斯玥察觉林惊有些生气,道了歉,想将此事翻篇。
本来林惊出去寻找明伥,是打算一个人前去的,他之前靠着徐盛那桩贪污案,从徐盛上司家里提取到微乎其微的公孙鸣的气息。加上那日在西街死亡的那具尸体,林惊获得更多公孙鸣的气。
只要有气息,林惊便能在整个九州之中,找出那个人所在,虽然他这会是托大了一下,偷偷去找林星协助。确保找到的方位是完全准确无误的,这才行动。
楼斯玥打那日起,忙着准备日全食的事宜,不忘派人日夜蹲点香烛店。
林惊一出门,他后脚就跟上了。徒留几个悲催的打工仔下属兢兢业业地加班加点。
公孙鸣所在的城市很偏僻,可以说是个三线小城镇,人少车少,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藏匿他。
出了高铁站,还得转大巴。
楼斯玥后悔还不如他亲自开车来,但看到林惊冷漠无情的脸,瞬间撤回这句话。
本来他就是偷偷跟来的,林惊见到他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好不容易到了地,楼斯玥看着车站附近荒野无人的环境,有些无奈,他们来的晚,天已经黑了。
林惊左右看了看,朝某个方向直走。
楼斯玥立马跟上,嘴巴不停说着:“你订酒店了吗?这里这么荒野,我们不会要露宿街头吧?”
林惊无言走着,两个大男人走路的速度挺快,走着走着,楼斯玥就发现他们来到了亮处。
刺耳的车辆鸣笛声接二连三传入他脑海,越过无人的车站,眼前竟是车水马龙,灯火通明的小城镇。
“看来也没有那么偏僻啊。”楼斯玥砸巴嘴。
林惊懒得理他,径直过了马路,走进一家饭店。他在高铁上没吃东西,下了高铁还得搭那么长时间的大巴,早就饿得不行。
楼斯玥顺着他悄然坐在对面,目不转睛望着林惊点菜。
林惊点完他爱吃的菜,眼皮一掀,“看什么?”
楼斯玥组织了一下语言,“好像我们认识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林惊不记得是不是第一次,楼斯玥经常来烦他,哪会记得是不是第一次。
楼斯玥双手撑住腮边,捧花似的瞅住林惊。
“如果让你把明伥带回去,你会对他做出什么处罚?”
林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你什么意思?”
楼斯玥:“尽管他是遭人控制,但祟种就是祟种,犯了错就该受罚不是?”
他说完,看了看林惊的神色,忽然回忆起之前那些事情,脱口而出问道:“该不会你从来不惩罚你养的祟种?”
林惊知道楼斯玥是什么意思。
他认为祟种这些伤害了人的东西,无论是有什么苦衷,都应该受到应该有的惩罚。
从人的法度来说,楼斯玥没有做错,但林惊从来不是用人的法度去看待和管理他的员工。
一盘炒得火热的糖醋排骨上了桌,林惊淡然地夹起来,放进嘴里咀嚼。
他道:“吃吧。”
楼斯玥看出林惊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手一抬,跟着动筷子。
一入嘴,就被那冲鼻的酸味刺激着,他立刻咽了一口凉水,冲淡那股味道。
林惊像没事的人一样吃着,另一盘则是醋溜土豆丝。同样酸味满满。
“你不觉得很酸?”楼斯玥艰涩开口。
林惊筷子不停,就着米饭吞咽之后,才道:“这就是你跟我之间的差别。”
“我嗜酸口,而你无法接受,难以容忍。但其实这盘菜,还不错。”
楼斯玥觉得林惊是话里有话,沉默半晌,闷声一口凉水,再次提起筷子,手速加快。
“口味这种东西,虽说众口难调,但也不是不能调。”
林惊垂眼望着逐渐减少的菜量,默不作声,吃着大白饭。
出了饭店,楼斯玥问:“现在要去哪里?”
林惊垂眸,提步向前,楼斯玥只能跟着。
左拐右拐,与街上说说笑笑的男男女女擦肩而过,最后林惊在一处小区前停住脚步。
楼斯玥看了看,“公孙鸣在这?还是你订了民宿?”
林惊叹了一口气,“这里是我家。”
在楼斯玥讶然的眼神下,林惊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晚,就住我家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