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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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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斯玥显然懵住了,来来回回看着林惊和他身后的小区。
“你家不是香烛店吗?”
林惊无语,“那是我创的业,我又不是孤儿。”自然有家。
楼斯玥努力回忆林惊那单薄可怜的背景资料,可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回想,记忆就像被人抹去一样,又蒙上一片黑布,缺失一整块。
林惊看似熟门熟路,但楼斯玥瞧出他有几分生疏,进楼宇前还有些动作停顿。
林惊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崭新的房门。
楼斯玥跟着进去,迎面而来的是劈头盖脸的怒骂:“你要带人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我都没准备好!”
楼斯玥门都没关,闻言,下意识看向林惊。
林惊面无表情,“我之前发了消息。”
楼斯玥闪回林惊在高铁上的确好像发了什么。
那女声不依不饶,“我没看到,你就不会打电话吗?!”
楼斯玥有些尴尬,“其实我可以住酒店。”
随着啪嗒啪嗒的拖鞋声,楼斯玥终于看到那女声的主人,是一个中年妇女,齐头短发,身形有些佝偻,脸颊瘦削凹陷,看上去有点不好惹。
“既然来了,就没道理让你出去,我准备好了房间,你是小惊的朋友,就和他睡一屋吧。”
楼斯玥看着脸色稍缓的中年妇女,又看了看全无表情的林惊,“这怎么好意思?”
中年妇女呵斥一声,把楼斯玥吓了一跳,“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他妈,当然是我做主!”
楼斯玥:“那就麻烦阿姨您了。”
楼斯玥顺手关了门,靠近林惊,“我在这里住,没关系?”
林惊:“你现在会讲究这些?”
平时在香烛店死缠烂打的又是谁。
林惊的母亲是不懂林惊与楼斯玥之间的眉眼官司,看林惊没有给楼斯玥倒水,又是骂骂咧咧一顿。
楼斯玥心惊胆颤地接过水杯,瞥了一眼一脸平静的林惊,暗自称奇。
他见的最多的是林惊在香烛店的波澜不惊的神情,像现在这种,被人指着鼻头骂他都毫无反应的表现,是头一回见。
感觉林惊好像染上了一些生活气息,不再像以前那样脱离世俗一样。
林母是说累了,坐在他们对面,不搭理林惊,反而问起楼斯玥的家庭背景,在听到楼斯玥是吃公饭的,又白了一眼林惊。
指桑骂槐道:“我早说吃公饭好,多稳定,哪像某些人,死活不肯听我的话,去折腾那些有的没的。”
林惊默不作声,林母是继续说得过分,让楼斯玥这个外人听了都不好意思。
瞧见林母没有收敛火气,而是越烧越旺,林惊冷冷开口,“你忘了我爸是杀人犯了吗?还吃什么公饭,吃牢饭还吃不够?”
此话一出,楼斯玥都震惊了,他瞅见林母的拳头攥的死紧,“好好好,我是管不了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跑回房间,房门关的震天响,偌大的客厅只剩楼斯玥与林惊两人。
“你……”楼斯玥有些犹疑。
林惊:“你不是调查过我吗?”
楼斯玥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他要说他确实调查过,只是现在记忆好像有点混乱?
他后知后觉,好像跟着林惊回家,不是一件好事。
林惊很平淡:“你一直都想知道我的秘密,知道我的生活之后,你觉得怎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
楼斯玥没想碰林惊的伤疤,但他确实又对林惊纠缠不清。他之前是想追求林惊背后隐藏的关于祟种的秘密,不曾想揭开了他那普通平凡的家庭。
但可以说普通平凡吗?
如果林惊说的是真的,那他整个人生一定是陷入饱受指责的状态之下。
林惊看出他眼底的愧疚,歪歪头道:“你还是早点睡吧,睡醒了什么都不会记得。”
楼斯玥下意识想问什么意思,林惊是闭口不言,洗完澡往床上一趟,被子一盖,拒之门外。
次日一早,楼斯玥醒来,发现林惊坐在窗边,呆呆地望着窗外。
“你在看什么?”楼斯玥声音沙哑。
林惊垂眼,“祟气的流动方向。”
楼斯玥一听,也朝窗外看去,但什么都看不到。
林惊当然知道他是看不到的,因为这是公孙鸣留给他的信息,他在诚意邀请林惊上门。
楼斯玥洗漱完,林母买好了早餐,热情地招呼楼斯玥去吃。态度与昨晚见的,截然不同。
而林惊依然一言不发,冷脸吃着。
楼斯玥充分发挥自己的社交能力与林母攀谈,不知道戳中哪个点,林母又爆发了。
“要是我儿子长得像你就好了,聪明又会说话,不像某些人,让他学学情商说话的艺术,都不肯学,说的话句句刺心,没本事还在那里装。”
楼斯玥的笑容是挂不住了,饶是他,经过这么短时间的相处,都看出这对母子交流是有问题的。
林母还想叫林惊带楼斯玥四处逛逛,楼斯玥拒绝了,并声称他们有事情要做,结果又引来林母对林惊的一顿阴阳怪气。
等出了门,楼斯玥长舒一口气,他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林惊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林惊目不斜视,往城镇建的最高的大厦走去。
楼斯玥一路上倒是想攀谈,安抚林惊的感受,可惜林惊一句话堵死了他。
“我现在不在乎了。”
很快,林惊抵达了目的地。
楼斯玥陪同林惊在前台做了登记,有些疑惑。
“我们来办公楼做什么?”
他们一前一后刷开了闸机,坐上通往高层的电梯。
冰冷的电梯门反射着林惊镇定的面容。
他道:“去见公孙鸣。”
“啊?”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林惊从容走出,楼斯玥看到一整个平层都是办公区。
只有几个员工单人单格,看着电脑办公。其他地方空荡荡的,连点家具都没有。
楼斯玥总觉得他们有些怪异。可林惊已经走到平层建造的某扇门前。
一推门,明伥苦闷的表情映入眼帘。
他身上涌出比以前更庞大无比的祟气,但不是属于林惊的,而是属于坐在中央躺椅上的公孙鸣。
林惊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公孙鸣的模样,之前他在林星的回忆里见过,但记忆的样子过去几千年,依然不变,就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不是那日在马家寨看到的阿酒,而是一张世家公子的温润如玉,看上去将近三十的年纪,戴着金丝眼镜,显得有些斯文书卷。
明伥看到林惊,不由浮现高兴,可浑身的祟气操纵他的身体,让他不能做出其他举动,只能站在给公孙鸣倒茶,宛如专属公孙鸣的下人。
公孙鸣嘴角微勾,“坐吧,我不喜欢看着人站着聊天。”
林惊毫不客气,坐在公孙鸣对面的椅子上,楼斯玥看了明伥一眼,随着坐下。
公孙鸣一脸慈祥,“我们算得上是第一次见面吧,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
林惊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我来不是听你寒暄的。”
“你三番四次动我的员工,这次还嚣张地请我上门,你挑衅未免太过火了点。”
公孙鸣保持不变的和蔼笑容,与事前多次跟林惊交锋时不一样,“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之前没有好好地坐下来聊过,才让你对我误会那么深,于是我决定创造这样的机会,让你能与我交心。”
林惊不吃这一套,“你执着的到底是我,还是我的祖先林治?”
公孙鸣笑容有难以发现的僵滞。
“这些话我真的说的厌烦了,我是不是要拿喇叭每天循环播放,我没有半点想要和你合作的意愿。你才听得懂人话?”
“还是说,不当人太久了,你连人话都听不懂?”林惊双手环胸嘲讽。
楼斯玥不由看了他一眼,在楼斯玥看来,林惊像是借此机会发泄着内心压抑许久的怒火。
公孙鸣浅笑不语,只是下一瞬一旁的明伥发出痛苦的叫声。
是萦绕四周的祟气反侵蚀他的躯壳,明伥体//内多是林惊提炼过的祟气,适合他们这些有理智的祟种吞食行动,但公孙鸣不会那么体贴,他灌输的一直都是能让祟种变得更加疯狂的祟气。
林惊眼神一凛,浓密的祟气从他手臂涌现,快速地圈住那些蚕食着明伥的祟气,两股不同祟气相互碰撞,卷出一股小飓风,吹着房间内的装饰,花花草草连植物带盆栽倒,整理好的文件四散。
就连祟种的公敌,特管局的精英楼斯玥,深感皮肤刺痛,仿佛下一秒要窜进他的血管,占据他的身体。那些祟气尽管主人不同,但对人类有着相同的危害。
始作俑者的两人岿然不动,丝毫不受影响。
公孙鸣:“你继续放任不收手,不管是你的员工还是这位楼队长,皆会命丧于此。”
林惊语气平淡,“无所谓,在他们死之前,我先杀了你,就足够了。”
公孙鸣低沉的笑意响彻整个房间,“你确定你能杀了我?”
“在你看到的未来里,难道不是我成功地摧毁了这个世界吗?”
公孙鸣轻靠椅背,在风吹刮之中,他一个响指,就把这两股斗得死去活来的祟气泯灭于空气之中。
明伥虚弱地倒退两步,依靠在墙壁。
公孙鸣悲悯地看着林惊,“明明你知道你所做的一切皆是徒然,只是按照命运的步伐走向毁灭,你跟我联手不好吗?”
只要和他联手,就可以毁掉这个恶心丑陋的世界与人类,创造更美好的世界。
林惊眼底毫不惧怕,从他做出决定开始,他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就算命运注定会毁灭,也是由我自己选择我自己的道路,是死路,我也同样会走。”
林惊手指微动,呼吸间,高大的明伥瞬间消失不见。
公孙鸣没有恼怒,就算明伥被林惊救走又如何。
因为他已经看到林惊嘴角流下的血迹,他笑着道:“在明伥这个源头面前说谎,这种习惯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