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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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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低下头，没有说话。
下一秒，办公室的所有家具装饰全部粉碎，化为湮灭，只剩林惊与楼斯玥坐着的椅子，完好无损。
而公孙鸣是双腿翘起，虚空坐着，让人忍不住想去摸一下他底下是不是放了一个透明的椅子。
公孙鸣依然浅笑着，“何必动怒，犯禁的人是你，我只是陈述一句事实罢了。”
林惊语气平淡：“我没生气，只是想动手揍你而已。”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总得试一试。省得对方那么嚣张。
林惊相当于负气的举动显然逗笑了公孙鸣，他看林惊的眼神似怀念又有怨。
“你真的和他很像。”
公孙鸣站起来，转身背对着林惊二人，静静地望向落地窗外。
“罢了，人你已经带走了，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不是？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
随着公孙鸣话音刚落，楼斯玥只觉眼前一晃，车水马龙的声音骤然传入耳朵，靓丽的年轻白领拿着奶茶谈笑路过。
“我们怎么来到大街上了？”楼斯玥皱眉，侧头扫视，发现刚刚他们爬上的大厦就在他们的身后。
林惊看着眼前繁忙一片的人间景象，淡淡说道：“主人家要闭门谢客，我们出现在大街上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楼斯玥认真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厦门口，“你说我再上去一次，他还会把我赶出来吗？”
“你找不到他的。”林惊直接打破楼斯玥的幻想，“他早在这座大厦设了界，只有他想出现的时候才会现身，你即便现在冲上去，也只是空空如也的大平层罢了。”
楼斯玥不肯放弃，“他运营这么大的公司，应该有秘书之类的能找到他的行踪吧？”
方才在平层见到的那些打工仔就是很不错的突破口。
林惊无语，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楼斯玥，“你在非科学的领域里找求科学方法？”
“不行吗？”楼斯玥反问。
回答他的只有林惊冷漠无情的背影。
林惊回收了受伤严重的明伥，回到香烛店。就把他放进小瓷瓶静养，他看着一屋子满满当当的“人”，叹了一口气。
“他没事，好好养上几天就好了。”
阿钱忍不住嘴了一句，“不是啊老板，他不是被人抓去改造了吗？现在外头全是因为说谎导致丢了性命的尸体，他如今成为了源头，外头的事情能解决？特管局的不会杀了明伥？”
阿钱源源不断的发问，令林惊感到头疼，他抬手刚想揉捏太阳穴。有眼力见的书生抢先一步，用发白的指尖按压着林惊的额头，舒缓他承受的压力。
“明伥确实不能再进行任务了。”许久，林惊说道。
内容是惊到其它的祟种，七嘴八舌地询问明伥为什么不能继续任务。
林惊抬手，遏制住他们的连环轰炸。
望着郁色沉沉的祟种，林惊解释道：“公孙鸣对明伥动的手脚是不可逆转的，他具体做了什么，我现在还研究不出来。只是我能感受到我与明伥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使我无法再为他保驾护航。”
言下之意，明伥是差一点完全脱离了林惊的掌控，林惊先前提供给明伥的祟气，已经不管用了，推测除了公孙鸣那不同于林惊的祟气，其它的是无法让明伥得到满足。
得不到满足就得不到力量去实现心愿屋客人的心愿，不能进行愿力积攒和本身力量舒缓。久而久之，明伥会彻底暴走，愿力不会眷顾他，重新为人只能是徒然妄想。
这世间上只有林惊才能积攒愿力，加以使用。失去林惊的加持，明伥什么都不是。
林惊是在明伥外身加了一层禁制，使明伥外泄的力量稍有减少，不过要完全止住，还需要另外的办法。
林惊吩咐其它祟种顾好店，去到了特管局。先一步回去汇报的楼斯玥在门口等着他。
两人一起去到楼浅的办公室，为的是之前楼斯玥通知后，从自己独属的空间中走出来的林星。
林星在林惊两人一前一后进来时，放下手中楼浅给他买的小蛋糕，毫无情绪望向林惊的眼神中，充满着早已了然的淡定。
“跟我来吧。”
林惊默默追上林星的步伐，楼斯玥同样想跟去，结果被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堵住，叫他猛然撞上，鼻子受到强劲的反击，吃痛蹲下。
楼斯玥心知这是林星在拒绝他的窥探，嘀咕了几句，“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还瞒着不让我知道？”
说着，他觑了一眼埋首文件，艰难签字的楼浅，“他们光明正大排挤你的侄子，你也不管管？”替他发声。
楼浅结束一份因为说谎而曝尸荒野的报告，又看起下一份还是因为谎言而丢了性命的报告，嘴上回复道：“这种事也不是第一天了。”
楼斯玥：“……”所以他合该被排挤？
在幽黑的空间中行走的林惊，哪里会知道楼斯玥吵吵囔囔的事，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他在意的从来只有眼前正在进行的这件事。
“到了。”
林星带着林惊在他创造的界之内走了许久，久到林惊觉得是不是走了一个世纪。
林星的界之内里没有空气流动，没有特别的装饰布景，是一望无际的黑，黑暗里暗自埋藏零零碎碎的星芒闪烁，只是这点微光无法彻底照亮整个界。
这样看不见前路和后方的空间，就只有它的主人毫无畏惧地行走。
林惊抬头望去，被林星藏在最深处的，其实就是林星的本体。
林星是祟种不假，但它并不是一诞生在世间就是祟种，它的本体也不是人类，而是一串葫芦。
葫芦藤上三个葫芦串成，成为一片葫芦堆里唯一的异类。
异类的葫芦经由林治的朋友顾无双之手，变得更加异类。
谈起林星的出身，他其实记得不太清楚。唯有继承林治记忆的林惊，清楚地看到三个葫芦在尸横片野的众多战场上出现，一次又一次吞掉冲天的怨恨与恶意，直到葫芦身裂，一只大手牢牢地按住，分出一丝力量抹走裂纹。
看着安安静静躺在绒盒里黯淡的葫芦，林星轻轻拂过后说道：“本以为还有一些时日，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
他稍稍一掰，串联的葫芦少了一个。不，应该说少了半个，因为三个葫芦之中，早就被人取走了半个葫芦。
林星只是将剩余的半个，递给了林惊。
“拿走吧，当初承诺你的，我现在不欠你了。”林星淡淡道。
“你从未欠过我什么，一直都是我们拖累了你。”林惊否定了林星的说法。
林星不置可否，“只要我还姓林，就不会有拖累一说。”
林这个姓，可是他给它的，从此之后它才成了他。
“那我们之间更不需要客气，不是吗？”林惊唇角勾起，浅笑道。
“吞了这个葫芦，你就能彻底拥有观视未来，甚至能改变未来的能力。之前你也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看来，你的适应力很强，又有祟主原身的能力加强，加上你倒腾的愿力，你目前拥有的比我，比我们任何一个都要强上几百倍。”林星那双经历岁月变迁，无尽沧桑的双眼，落在林惊的身躯上。
一副属于现代人的躯壳，却因为过往的羁绊走向毁灭，比他这个老不死的过去旧物，还要早死。
如果林星是人，或许他早就阻拦，对这样一个年轻人心存愧疚与心疼，可惜他不是。
他是无情无欲的死物，生前是，死后更是。外表看上去是人，内心依然是不懂世事的空心葫芦。
尽管如此，并不妨碍他嘱咐道：“你获得的力量太杂太乱，如果你不早点放弃，你会在计划成功之前，陷入疯狂。叫你心心念念的计划，彻底失败。”
“不过，”林星话锋一转，“你们林家人，从来都不会听人劝告，总是一意孤行。你要继续找死，我不会拦你。”
林惊收敛几分笑意，道：“没有我，也不会有其他人，你不是也清楚，与我看到同样的风景，在我们之后不会再有人了。这一切会在这一代完成终结。”
不管是他们，还是世界，皆会迎来落幕。
“我会一个人，走完这条路的。”
林惊的话消失在黑暗中，林星默默阖上双眼，再次看到那一个大厦倾覆，天塌地陷海水倒灌，人间炼狱的未来。
无数道祟气凝成天柱，搅翻天空，击穿地心。因祟气而来的祟种成群结队撕咬着哀嚎的人类，稍微特殊的只是动用专属它们的能力，便能让人类成片成片的死亡。
一眼看不到头的毁灭，更是反哺出绝望，让天柱愈发强悍，雷霆震怒，亦不能撼动半分。最后，活生生将整个九州的生机全部吸尽。
许久，林星叹了一口气，与他一直维持的平静与淡定，截然不同。
林惊在离开林星的界之前，就把葫芦吞了，因此楼斯玥看到他出来时，嘴里似乎在咀嚼着什么。
楼斯玥一脸疑惑，“你在里头吃饭了？”
林惊很忙，扭头离开，不理会这个蠢言蠢语。
楼斯玥下意识跟上，他猜出林惊是要回去，立刻提出开车送他。
林惊没有拒绝，只是拒绝楼斯玥在车上的不停试探。
一到地，林惊头也不回进门。
还在解开安全带的楼斯玥：“……”
林惊是一头栽进了仓库，找到明伥呆的小瓷瓶，看了半晌，闭上双眼，将半炼化的力量融进去。
留在店内的其它祟种忽然感觉到强烈的威压，惊得他们动弹不得，艰难挤出生硬的微笑招待客人。
“啵”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同时，睁开双眼的林惊流出两行血泪，鼻翼间缓缓滴落猩红的液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