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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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李斯沅清醒时，时间居然已经到了下午下班的点。
他第一感觉是懵，第二感觉就是饿，饿的胃痛，头也痛，嗓子也痛，腰也痛，不可说的地方也在痛。
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里，等到顾新墨一手拿了杯水，一手摊着药递到他眼前时，神智才突然回拢。
“你有些发热，大概昨天淋雨感冒了，先吃药吧，吃完药带你去吃饭。”顾新墨语气淡然，一点也没有平常人关心人的真切。
但李斯沅知道，这已经很不寻常了。
他眯起眼，盯着顾新墨看，突然就笑了。
顾新墨被他笑得莫名，只好把床头的眼镜递给他，遮住这让他感觉怪异的笑容。
“顾总……”
李斯沅刚开口两个字，就被自己嘶哑到不行的声音惊住，对面顾新墨也瞧了眼他，而后把水直接喂到他嘴边。
“你睡太久了，嗓子会很干，先润润喉，手还有力气吗？”
李斯沅很缓慢地摇了摇头，随后就着顾新墨的手喝了两口水。
这种时候就是有力气，他也会装成没力气。
他在心里笑，难道他和顾新墨上.床，真的只为了做泡友不成？
也许刚开始确实只是觉得对方长相对胃口，但时间长了，便也渐渐被顾新墨本身所吸引，只是他很清楚，顾新墨这个人啊，倘若你站到他面前对他说“我喜欢你”，那必然是没戏的。
要让顾新墨爱上他，让顾新墨来主动靠近他。
嗓子没那么干了，他接了顾新墨准备的药，一口吞了，又双手颤颤巍巍捧过水杯灌了几口水。
顾新墨一直看着他动作，见他下床时腿不自觉地软了下，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已经有了动作，将李斯沅半抱半拽地托了起来。
李斯沅靠着他站定后，就立刻离开了人身边，身上的衬衫皱的没法看，他只好穿上了外套遮挡。
“顾总，不用麻烦您……”
他话没说完顾新墨就开口打断。
“走吧。”
于是李斯沅知趣闭了嘴。
顾新墨面上不显，内心却有些烦躁，他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踩进了陷阱里。
两人出门时，公司里的小群又消息满天飞：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加班二人组今天居然没有加班！
考虑到李斯沅的身体情况，顾新墨选了一家菜系比较清淡的餐厅，用过餐后，李斯沅已经准备说再见，而顾新墨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居然生出了送他回家的想法。
只不过念头刚起，就被顾新墨压了下去，从餐厅到楼下的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李斯沅依旧像往常跟随领导一样跟在他身边。
不过李斯沅实在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短暂的休息不但没有让身体得到休整，反而加剧了病情，他能感觉到自己大概是又烧了起来，也许是几天的连轴转，也许是长时间的紧绷，让他的身体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他一向将分寸把握的很好，也知道过犹不及，这个时候不应再在顾新墨面前示弱，这会加强他的警惕心。
但他无法挺直的腰背，虚软的身体，以及灰白的脸色都在昭示着他的不好过。
顾新墨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电梯到达一楼时，李斯沅试图微笑着说再见，却被疼痛压的张不开嘴，他还未走出电梯，关门键就被人伸手按上了。
身后紧跟着传来顾新墨冷冷的声音。
“我送你回家，地址发我。”
李斯沅是被顾新墨抱着上楼回自己家的，这并非他的本意也不在计划之内，所以他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废。
开门后，顾新墨将他放在了沙发上，姜江买的药他也给李斯沅带了回来，接好水，递给他。
李斯沅在发呆，他想，也许要结束了。
眉眼间遮不住的厌倦，让他整个人比平时看着更冷情了些。
顾新墨看着，总觉得这一刻的李斯沅仿佛才是真正的他，白日里的温和外表，不过是做给他人观摩的假象，他突然很好奇，若是剥开他这层外衣，里面是不是无心的洋葱。
顾新墨这般想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不明白李斯沅突然的沮丧是为什么，便只能归结于身体的不舒服，鉴于他生病不管是因淋雨还是运动过度，那都是因为自己，于是好脾气的帮他把药分好，又递到他面前。
这回李斯沅回神了，道了谢，他实在疲惫，扯不出笑脸，吃完药就倒在沙发上，一手横在眼睛上，一边对顾新墨说话。
“顾总，麻烦您了，今天耽误您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好意思，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您不用担心。”
言下之意，你快走吧，不用管我。
他自认为自己语气正常，中气十足，实则听到顾新墨耳朵里，其实只有一个气音，结合他现在这副样子，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所以顾新墨有点生气，也没心思去想什么洋不洋葱了，他觉得李斯沅这副急忙撇清的样子未免有些可笑，且不说两人的肉.体关系，就算是只有上下级的工作关系，作为领导他也不可能将一个生病又没人照顾的得力下属扔在家里自生自灭。
可生气之余，又有那么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心头聚集，他皱起眉，烦躁更甚。
他对李斯沅，似乎有些关心过了头，但更难以解释的是，他似乎并不反感这样做。
李斯沅缓了下，总算有了点力气，他知道顾新墨还没走，但两人就那么不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于是他坐起来，朝顾新墨笑了下，缓缓开口。
“顾总，我可能需要请假休息两天。”
顾新墨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点头：“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又是一阵沉默。
这是自然的，毕竟他和顾新墨其实没有很多这种单独相处又不谈工作的机会。
于是他继续道：“工作我会和林助交接好。”
顾新墨抬眸，看着他：“这个不急，身体重要。”
李斯沅顿住，随即又笑道：“您说的是。”
两人后来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大部分是工作上的事，主要是除开工作，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深.入交谈的。
最后是李斯沅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顾新墨把人抱到了卧室里，待他烧退了才离开。
李斯沅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睡到了床上就笑了，昨晚的丧气一扫而空，他想，这可真怨不了他，是顾新墨自己选的。
李斯沅说请两天假，顾新墨却是大手一挥，批了他整整一周的假期。
其实第三天身体就已经全部好了，但李斯沅并不急着这时候去上班，他看着床头摆放的照片——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最中间是一位笑的慈祥、年迈的老奶奶。
他想，该回去看看花妈妈了。
李斯沅是个半路出家的孤儿，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并非完全没有家人的记忆。
家乡大概是某个极偏远的山村，有记忆以来，奶奶还在的时候，会抱着他讲母亲的坏话，那个生下他就离开的女人，他没有见过。
五岁的时候奶奶去世，父亲带着他坐了许久的车，辗转几次，来到了一家孤儿院门口，他后来没有见过那个男人，花妈妈去世前曾经问他要不要联系方式，他也拒绝了。
没什么好联系的，丢开的东西，没有找回的必要。
“你呀，想住一个月都行，这个房间我本来就是留给朋友的，”张威领着李斯沅走上阁楼，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这里都是小新设计的，她就喜欢那种原木童话风，可能你会觉得有些幼稚了，但是偶尔换换居住环境也不错嘛。”
张威是李斯沅为数不多还联系着的朋友，在历城这个十八线旅游小城市和女朋友小新开着一家用自家房子改造的民宿。
“阿威，谢谢你。”李斯沅真诚说道。
张威忍不住回头看他，时间改变了眼前人的性格，从前瘦小不爱说话的男孩已经变成了稳重有礼的大人，其实在两人高中相熟以前，他就是知道李斯沅的，城东花奶奶的百花院里有人考进了一中，在当年，那是很轰动全城的事情。
“这几年历城变化可大了，自从咱们城里那棵老紫薇花树在网上火了以后，那片景阿山也跟着火了，旅游的人多了，城里也跟着改造起来，百花院现在已经被政.府接手了，我那天路过看着改的可漂亮，不过那一片前年重新规划了路线，你自己去的话估计都找不到路，我带你转转去？”
李斯沅点头，脸上也带了点笑：“花妈妈的愿望也算是实现了。”
那个年代，历城这个小地方根本没有福.利院这种东西，百花院也只是花妈妈自家的小院子，她没有孩子，只是有一天开门，家门口被丢来一个婴儿，心善的她带回了家，往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李斯沅当年见到她时，花妈妈已经不年轻了，只是院里的大小朋友都喜欢这么称呼她。
李斯沅也喜欢。
可是这次回来，他没有进去百花院，张威停下车要开门时被他按住了手。
“走吧。”
张威惊讶地抬头：“你不进去看看？”
李斯沅看着焕然一新的大门，沉默一瞬后，方道：“没什么好看的，知道它还在就行了。”
张威理解的点点头。
花奶奶不在的话，对李斯沅来说，这里估计只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了。
后面张威又带着李斯沅转了转城区，晚上两人去了小城里有名的gay吧。
李斯沅想笑，该说他贴心吗？
“花奶奶养了那么多孩子，这几年，只有你没回来过，我之前帮你给百花院送钱过去时，他们还在声讨你哩，那个大年还是那么讨厌！”
喝醉的张威说话就没了顾忌，同李斯沅抱怨起来，“要我说，你虽然不在身边，但是钱可没少给，他们呢，自己有为百花院做些什么吗？一个个只知道盯着你，我知道，他们就是妒忌，你当年被大企业资助，离开这里，他们嘴上不说其实都羡慕的很……”
李斯沅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记得，你说现在工作的就是当年资助你的那家企业？”
“是。”李斯沅点头，手中威士忌里的冰块已经要化完，他却没喝一口，只是一直晃着，像是在把.玩玩具。
张威听得大笑：“你还要讲报恩那套？”
“当然不是，”李斯沅也笑，“我是为了薪资待遇。”
他没说的是，风尚每年慈善公益组织的很多，真要计算，资助对象多达几十万，他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个。
人家是真的做公益，不是培养家奴。
“我就说嘛，你不像那种人。”张威朝他挤眉弄眼。
李斯沅瞥过去，似笑非笑：“听起来不像好话。”
张威嘿嘿笑，又突然凑近他，指着远处吧台的调酒师，偷摸道：“哥们都给你打听好了，那位，帅吧，是你喜欢的类型！”
李斯沅跟着看过去，那人面前已经坐了一圈人，手中摇壶翻飞，举手投足间都是一股骚气。
脸确实还算好看，只是有顾新墨珠玉在前，李斯沅胃口早就被养刁了。
他收回视线，兴致缺缺：“你不要再用你直男的眼光替我选男人了，讲实话，他还不如我老板。”
“那你难道还能和你老板上.床不成？”
张威开玩笑地接了句，却见李斯沅只是抬头朝他看了眼，并没有再说话。
短暂地安静后，张威瞪大了眼，惊讶道：“还真上了啊？那你这算不算那个、那个职场骚扰？”
李斯沅简直没辙了，十分无语。
“你不要讲话了，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怎么怪我？明明是你把自己过得乱七八糟，”张威控诉了句，又有些好奇，“那，你那个老板，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李斯沅想着记忆里的人，鼻中就带出一声轻笑，“他那个人吧，骨子里都透着股冷漠，除开家人，大概没什么能入他的眼。”
张威于是遗憾道：“那你看来没戏了。”
“话却不能说太早，阿威。”李斯沅终于端起酒杯，朝他碰了下，眉眼一挑，一口闷下。
张威一下恍然大悟，望向李斯沅时眼神都正经了许多：“那我祝你成功，祝你一定幸福。”
李斯沅本来计划在历城住三天，买了第四天一早的车票回C市，只是中途顾新墨打来电话，说是工作有变动需要他提前一天上班，于是他便改签到了第三天的下午。
临行前，张威开车带他去了墓山祭拜花妈妈，下山后，李斯沅心情便有些不好。
他惦念的人其实很少，今年起又少了一个。
张威便也没跟他胡侃，认真开着车。
山下的路狭窄，车慢悠悠地晃着，李斯沅都快被晃睡着了，却突然被一个急刹惊醒。
身旁开车的张威也跟着骂了句：“靠！前面有病吧！”
只是话刚说完，就见前方停下的车子驾驶车门快速打开并扔出来一个什么小东西滚到了路边草丛里，而后疾驰而去。
两人都愣了下。
“什么东西？”张威探头看了眼，就朝李斯沅叫，“我去，是只小狗！这也太没良心了吧，荒郊野岭的，让人家怎么活啊？”
李斯沅没什么感觉，冷眼看着张威火急火燎地靠边停车后，就打开车门在草丛里找。
他便索性也跟着下车，趁这时间点了根烟，倚在车门上看着张威大发善心。
“小宝贝，来来来，可怜见的，哥哥带你回家吃香喝辣的啊。”
张威终于找到了小狗。
扒开的草丛里，一小团白色的毛球瑟瑟发.抖，看着才刚出生两三个月大小。
张威满目怜爱的伸出手，却在下一刻被狠狠咬了口，小狗凶恶地瞪着他，嘴里发出低吼，龇牙咧嘴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了。
张威举着被咬破的手指大叫：“我的妈呀，这狗好凶！疼疼疼！我去，还给我咬流血了！都被扔了你还这么猖狂啊？去你的，我也不管你了！”
他气冲冲地打开车门，路过李斯沅时嘴里还在骂着：“这小玩意儿，被扔的不冤，指不定就是太凶了养不着家别人才不要了呢。”
说着又回头望了眼小狗，“不知好歹，没人养你，看你怎么活！”
李斯沅听着，吸掉最后一口烟，冷淡地回了句：“它不需要。”
张威听得一愣，随即想到李斯沅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被“扔掉的”，于是立刻闭了嘴。
回程是李斯沅开的车，先带着张威去了医院打疫苗，一路上张威都缩着脑袋安静如鸡。
李斯沅觉得好笑，道：“你不用这样，我不是怪你，别这么小心。”
张威于是松了口气，终于又叽叽喳喳起来。
李斯沅后来听得头痛，觉得还不如让他误会着算了。
这段插曲，两人都没放在心上。
只是下午张威把李斯沅送到车站时，历城开始下雨，怕雨下大，李斯沅催他先回去，自己待车。
等待间，透过玻璃墙看着越来越大的雨，李斯沅这时候接到了顾新墨的电话。
“我让姜江去接你，下车后直接到X酒店与我汇合。”
“好的，顾总。”
只是挂断电话的李斯沅思绪开始飘远，耳边检票提示声不断响起……
C市，X酒店。
顾新墨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整。
姜江三分钟前刚给他发消息，没有接到李斯沅，电话也联系不上。
“顾总，吴总他们十分钟后到。”林助理小声提醒。
顾新墨面无表情地“嗯”了声，翻开通讯录拨出了李斯沅的电话。
对方倒很快接通，听得出语气很诚恳。
“抱歉顾总，我还没有回C市。”
顾新墨眉头紧皱：“你不是下午四点的车？”
说完，听到耳麦里传来的滴滴答答的雨声，便又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墓山脚下，李斯沅举着伞，听顾新墨问他在哪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威的车被他停在路边打开车灯照着草丛，他双手都混着泥水和杂草。
“在历城。”最终，他还是吐.出三个字。
说完，他脚边的草丛突然动了下，随即眼前一亮，白团子小狗居然晃悠悠爬了出来。
“顾总，我现下实在不方便，等回了C市我亲自向您解释。”
忙着抓狗，李斯沅匆匆说了句就挂了电话，大概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雀跃。
也许是被雨淋了太久，小狗浑身都在颤.抖，虽然依旧很凶，却没什么杀伤力了。
李斯沅回车里拿了外套，先是朝着小狗“嘬嘬嘬”了几声让它放松警惕，随后在小狗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后快速出手将它裹了起来，小狗不安分的在衣服里乱窜着还不时发出低吼，李斯沅却抱的很紧，这么点大的小东西根本逃不掉。
两个小时后，张威看到李斯沅带回民宿的小狗时，眼睛都瞪直了。
“你那么急的又回来找我借车，就是去找它了？”
李斯沅看着他包扎的手指，想了想，道：“抱歉阿威，医药费我给你报销吧。”
“得了吧，你这就开始负责上了啊。”张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旁边他的女朋友小新已经快笑岔气了。
笑够了，她才开口：“我去拿吹风机，先给它吹干吧，这么小，得买点药先准备着，它肯定要生病的。”
李斯沅点点头，捏着巴掌大小狗的后脖颈难得有些焦心。
这狗也奇了，被李斯沅那么暴力抱了一路还真就温顺了起来，当然，只对李斯沅而已，张威一靠近小狗崽就开始龇牙。
气的张威朝它竖中指。
因为要带狗回去，李斯沅又多耽搁了两天才回公司上班。
顾新墨听他请假时没说什么，李斯沅便也没多在意。
当他再次踏进公司时，才发现气氛似乎格外压抑。
前台妹妹朝他悄声说：“顾总这几天心情很不好，李哥你多小心。”
李斯沅点点头，上了楼。
顾新墨办公室的门关着，林助理说，是在和姜江谈话。
李斯沅便索性在他工位这儿等着，一边又问：“最近公司哪里出问题了吗？”
林助理被他问的一脸懵，摸着脑袋想了又想：“没有啊，挺正常的。”
李斯沅拉长声音，“哦”了声。
林助理看着他，想起什么，又凑过去说：“不过顾总这几天脾气差的很，我估摸可能是二少吧。”
“二少过来了？”李斯沅说着一顿，眉眼间带了点讶异，“他不是跑娱乐圈出道去了吗？”
说到这个，林助理就来劲了，吐槽起来：“嗨，就上次那个，你不是没回来么，那个吴总，不就是为了二少谈的，你说咱们顾总到底是怎么想的？直接用本公司投资让二少知道能怎样，绕这么大一圈，人情欠出去，可就不是那点东西了。”
还能为什么？
李斯沅轻笑，顾新墨就这脾气，嘴硬心软，又有他自己的傲气。
有时候他也会疑惑自己怎么就会看上了顾新墨，要是一年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喜欢顾新墨，那他大概会觉得对方疯了。
他和顾新墨，从骨子里就是一类人，这种对同类的欣赏，某种意义上也可以变成为同类的竞争。
喜欢，多么难得的两个字。
或许他的喜欢其实本质是慕强。
顾新墨无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个人能力来说，都是强中之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让李斯沅心甘情愿俯首，也只有这种人才能让他枯槁的心生出渴望，会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去追寻。
在顾新墨身上，李斯沅第一次尝到了欲.望。
想得到。
这个念头在同顾新墨的相处中愈发清晰。
姜江终于出来后，小姑娘朝他挥了挥手，躲着办公室里顾新墨的视线小声提醒他：“李哥，我觉得你那天没回来，其实顾总是生气了的。”
只是没人看出来，顾新墨也没有大张旗鼓的表现出来。
但姜江第六感就是觉得，他很不对劲。
李斯沅心里不管怎么想的，面上礼貌地道过谢，上前敲响了顾新墨办公室的门。
“进。”
低沉的声音响起，李斯沅突然一个激灵，没来由地有那么一瞬心慌。
他开门关门顾新墨都没有理会，一直到他走到了顾新墨面前时，那人才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
几日不见，李斯沅瞧着大老板，觉得他仿佛又帅了几分。
哎，真是没救。
“顾总。”李斯沅叫了声。
顾新墨抱手向后靠了靠，微抬下巴，眼神示意他继续。
李斯沅只好继续开口解释：“那天没有及时回来，完全是我个人的原因，确实有一些私事要处理，很抱歉耽误了您的工作，您对此不管做出什么处罚，我都愿意接受。”
“什么私事？”顾新墨依然动作不变，只是问道。
其实算不上耽误了多大的事，但顾新墨这个人喜欢由小见大，对这种行为比较难以容忍，如果李斯沅说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他是真的会生气。
李斯沅对对方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行为十分无奈，顿了下，终于还是回答：“我去找狗了。”
“找狗？”顾新墨闻言终于变了表情，眉头也微微皱起。
李斯沅只好简单解释了一下。
半晌，顾新墨弄清事情原委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斯沅为了一只狗，放了他的鸽子，这个想法让他对那只素未谋面的狗已经生出讨厌，可他还不能说什么，因为那毕竟也是一条生命。
冷漠无情的顾总也会在意一只小狗的生命？他当然不在乎，只是李斯沅都能在大雨里找几个小时，大概是很在乎，他便说不出那句“不过是一只狗”的话。
于是，情绪便只能自己积压.在胸口。
但偏偏，李斯沅还在旁边一本正经地说：“我接受任何处罚。”
处罚处罚，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只会处罚员工的无情老板吗？
顾新墨心里憋着的火再也压不住，盯着人，冷笑中又带了点深意：“你那么想要处罚，可以。”
他的视线极具压迫，性暗示意味极强。
“今晚，跟我走。”
李斯沅有一瞬的惊讶，他们两个自从第一次后从来是心照不宣，也从来不曾在公司里谈及这件事，难不成就因为上次的事，顾新墨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他原本以为过犹不及，但事实好像证明，顾新墨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适应良好，甚至还给了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想到这，李斯沅忍不住低头悄悄笑了下，再抬头时，对上顾新墨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今晚大概不行，顾总，我要回家照顾小狗，它太小了，我不放心。”
顾新墨闻言面色一下沉了下来，李斯沅却似感觉不到一般，还兀自矜持地浅笑了下：“抱歉了，顾总。”
顾新墨没再说话，只是盯着他，视线所到之处仿佛都起了火，李斯沅隔着衣服都觉得身体在微微发烫。
突然，顾新墨极快地伸手拉住他的衣领，将那张脸拽了下来，李斯沅猝不及防，双手撑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他将将抬头，双唇就被顾新墨狠狠嘬住并咬了口。
李斯沅吃痛，一声浅短地呻.吟。
顾新墨闻声便似忽然回神般推开了他。
李斯沅捂着胸口喘气。
这不是亲吻，更像是惩罚。
但他心里却笑开了花，顾新墨愈是生气，便说明，他在意的很。
顾新墨望着他，眼神不善：“出去。”
李斯沅没有反驳什么，整理好自己，点头：“好的，顾总。”
他这般从善如流，顾新墨回味着口腔里的血腥味，慢慢攥紧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3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