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双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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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煜沉生活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母亲虽然对外强势经常骂他，但从来都是将他放在第一位，读书不多却知道给足他信任与尊重。父亲常年病弱，偶尔会独自担忧未来，面对他们母子两个时倒是乐观向上。
除却因为父亲治病而过于艰难的经济状况，辛煜沉度过了幸福平淡的十五年。
碍于家庭影响，辛煜沉为人内敛温柔，为了增加家庭收入他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在打工上，健壮的身材配上古铜色的肌肤阳刚十足。
不过在他初中那几年经常会被人欺凌，从“小打小闹”到霸凌劫财，辛煜沉原本不在意，但后来他发现对方越发贪婪，也就从街边的混混那儿学到了各种下三滥的打法，最后又被那群人逼着学了真正意义上“混社会”的那些更为狠厉的打架姿态，甚至连威胁人的表情姿势也学了过来，初中还没读完便被小镇上的大佬看中收去当小弟。
看着手中惊人的工资辛煜沉默然着没有拒绝。
面对生活中的人辛煜沉凭借那张稳重到有些憨厚的脸保持他的内敛，可是面对大佬身边的人，那张略有顿感的脸会瞬间变为让道上的人都不敢直视的阴鸷模样。
“阿沉，你挺有意思的。”宁旧笑着点了支烟，又递了根给辛煜沉，丝毫不在意对方才初三。
辛煜沉不喜欢烟味，此时他也只是乖巧的接过对方的烟叼在嘴里，双眸平静的垂着，勾起唇角：“是么，说不定我有人格分裂症呢。”
和左眼角带着细疤的男人对视眼，他们都笑了。
刚打开家门辛煜沉便敏锐的察觉到氛围不对，他皱了皱浓眉没有换鞋便走了进去，中间一对穿着华丽昂贵的夫妇坐在沙发上局促不安，而他的母亲正面色不虞的站在两人面前。
“妈。”
……
“煜沉，以后你就住这间房吧。”
辛煜沉看着他的亲生母亲略带生疏的朝他笑着，他礼貌的点头：“谢谢。”
柯家很有钱，第一眼看到他们二人辛煜沉就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就算他们有血缘关系又怎样，他辛煜沉永远只有一个母亲和一个父亲。
但柯家太有钱了。
他的父亲需要治病，他的母亲需要停下来休息。
不亏。辛煜沉关上衣橱，在心底又说了一遍，不亏。
他有个亲生哥哥柯褚，以及顶替他成为柯家幺子的柯愿欢，哥两个长得都惊为天人，相较之下辛煜沉突兀的几乎都要怀疑柯家夫妇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了。
比起一副高岭之花触不可及模样的柯褚，明显娇俏可爱的柯愿欢更像他弟弟才对。
而不是他这位面容只称得上端正又四大五粗的壮汉。
简直和他们精致的氛围格格不入。
“……哥哥，”柯愿欢见到他第一秒便我见犹怜的流下泪水，楚楚可怜的鹿眼满是哀伤，“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抢走你的生活的……你能不能原谅我哥哥？”
他这一哭柯家上下都赶忙围过去安抚他，柯母更是连连保证他依旧是柯家幺子的身份，柯褚也露出这么长时间以来，辛煜沉第一次见到的除淡漠以外的情绪。
“我只有你这一个弟弟，欢欢，不要哭了，我向你保证。”柯褚认真的轻拍哭到抽噎的柯愿欢的后背。
辛煜沉发现柯愿欢挑衅的剜了他眼，忍不住在心中嗤笑出来，面上倒是不显。
自此辛煜沉也明白自己在柯家是毫无地位可言了，在他们眼中他的到来只是为了避免柯氏有“遗弃亲子”的丑闻，至于他和柯愿欢是怎么调换的、他的养父母也就是柯愿欢的亲生父母该怎么办，完全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
在他明里暗里被柯愿欢针对了数百次之后，辛煜沉觉着这个儿子他爸妈不要也罢，免得惹他妈生气揍人。
想起母亲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温柔替他敷药的样子，辛煜沉突然有些后悔了，这是他在新“家”中待了这么久的时光中第一次后悔。
哪怕柯家上下没人在意他，柯褚为了保护柯愿欢冷眼吼骂他，其他家族子弟嘲笑捉弄他，私立高中的同学孤立冷暴力他，他都没有后悔。
可是想到那小的有些让人难以呼吸却处处透出柔情温暖的家，辛煜沉就后悔了。
他还有家吗……
“二哥，我不是故意的。”柯愿欢详装歉意的碰倒杯子，果汁撒在他的小组作业上，敷衍的拿纸擦了擦，看到柯褚从拐角处走下来瞬间滴下眼泪，委屈道，“二哥你不要生气，我重新帮你做一份吧。”
“怎么了欢欢？”柯褚见柯愿欢落泪连忙跑过来替对方拭去泪珠，接着怒气冲冲的盯着辛煜沉，语气危险，“辛煜沉，你又怎么欢欢了？你就不能别那么小人么？净会挑些欢欢一个人的时候欺负他。”
辛煜沉：“……”
“哥哥你别生气，二哥只是将杯子放在作业旁，是我不小心碰倒的。”柯愿欢小幅度的扯扯柯褚的衣角，撒娇，“别怪二哥了哥哥~”
柯褚无奈的揉了揉柯愿欢的软发，满是宠溺：“你啊，就是太单纯了，才会被小人欺负。”说罢又蹙眉看向不发一言的辛煜沉，心中只觉烦躁，“辛煜沉，再有下次别怪我对你动手。”赤裸裸的威胁。
柯愿欢则头靠在柯褚的肩上装可怜。
“……嗯。”辛煜沉已经习惯这日常上演的好戏了，除了会被柯愿欢的演技惊讶，他还会被柯褚以及柯家上下所有人、外加各种家族子弟那低到可怜的智商惊讶。
实在是让他没有拆穿柯愿欢小把戏的欲望，只希望柯愿欢快点作，把柯家作的上下不安宁最好。
观察这么久，他发现最有意思的就是柯褚对柯愿欢这位非亲生弟弟的感情了，那满眼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完全超出了正常兄弟间的情感范围，看着柯愿欢的眼神也不像在看弟弟，而是在看自己的恋人。
好玩的是柯愿欢明明察觉到柯褚对他的心意了，他却还是当着对方的面和别的男生亲近，又在柯褚在爆发边缘时给对方一点“甜头”，典型的吊着人家当备胎。
估计柯家夫妇也察觉到柯褚对柯愿欢龌龊的心思，又阻止不了，这才慌慌张张的把他接回来告诉别人柯褚和柯愿欢不是亲兄弟。
这对夫妇倒是会未雨绸缪，连儿子的恋爱都不放过。
因此不管柯褚外表再怎么高洁冷漠也无法改变他在辛煜沉心里是变态的事实。
谁会喜欢上自己弟弟呢？
自他到了柯家，辛煜沉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他的老板宁旧请辞，原因是柯家坐落于首都，而他家所在的小镇只是个经济水平一般的无名小镇，距离太远，他又没那么需要大数额金钱了，自然便到了该辞职的时候了。
出乎意料的是宁旧并没有答应他，他的请辞原因也一一被宁旧解决——距离远？宁旧告诉他他的公司在首都。不需要金钱？宁旧问他如果不需要干些在违法边缘试探的正经工作，还能拿到高额工资，他还会这么说么。
答案当然是不。
于是宁旧便让他上完高中，等他大三那年，他来A市找他。
辛煜沉答应了。
不说别的，他不敢拒绝宁旧。
和他这种装“狠”的人不同，辛煜沉见过宁旧满脸温柔的把人骨头一点点敲碎的模样，宁旧是真“狠”……不，是真“疯”。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对年纪不大经验不多的他产生好感，但辛煜沉没有蠢到惹怒这让人捉摸不透的疯子。
这点在宁旧告诉他自己在A市的公司名时令辛煜沉愈发坚定不要跟对方对着干的想法。
现今柯家公司重要合作公司便是宁旧手下的SO公司。
他不想知道宁旧离开A市的原因，他只知道不该问的事儿不要好奇这点。
本以为自己就在柯家当个透明人度过时，意外出现了。
他上大二那年，和柯褚睡了。
柯褚上了他，并且第二天早上辛煜沉是因为对方掐着他的脖子，他窒息而醒的。
“辛、煜、沉！”
比力气辛煜沉比不过发疯的柯褚，于是他使了个巧劲儿让对方不得不松开他，在柯褚红着眼要开口时辛煜沉果断从床上起身，掩人耳目的床被掉落，青年古铜色肌肤上令人心惊肉跳的咬痕与吻痕便露了出来，柯褚眼神一暗。
“首先，跟你睡我没有好处，我有自己的生活，柯家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感受到遍布全身的难言酸痛和股间的肿胀感，辛煜沉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面具险些裂开，“其次，我也被下药了，如果我有意和你上床，”凝睇面色不虞但还算冷静的柯褚，辛煜沉继续道，“没必要。”
“最后，虽然你们不这么认为，但是我在血缘上确实是你的亲弟弟，”辛煜沉下床从散落满地的衣物中找出自己的衣服，“我没有恋兄情结。”他又不是柯褚，他不是变态。
正如辛煜沉所言那般，柯褚本身也不认为会是对方爬上自己的床，早上他的举动也只是出于自己被算计中招内心的怒火无处发泄罢了，顺便警示辛煜沉不要妄想借此威胁他，等对方讲完后他也清醒了，不过……
他这个亲弟弟的这番发言倒不符合平日里所展现的寡言木讷。
“我会调查清楚的，”柯褚敛眸，收回黏在辛煜沉精壮身材上的目光，“不想多事儿就不要说出去。”
……这难道是什么骄傲的事情吗我还说出去？背对着柯褚辛煜沉没忍住抽搐了几下。
“知道。”
后续柯褚做了什么辛煜沉完全没在意，跟对方上床这件事在他眼里也不是什么大事，除了有些膈应人辛煜沉没有其它任何想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相信柯褚不会放过给他下绊子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柯褚莫名其妙做些让他无法理解的事情，导致柯愿欢满目嫉妒的在他眼前蹦跶的频率越来越高这点，叫辛煜沉表面的沉默难以延续。
经常在他刻意保持透明的场景下，柯褚会突然点到他的名字。
包括但不限于餐桌上柯母说某道菜好吃，柯褚会立马夹起那道菜放入他的碗中，并问他好不好吃，此时辛煜沉只能在一片宁静下垂眸表示不错；还有闲聊时柯父说公司某个职位人手不够，他会开口提议让辛煜沉大三那年进公司，然后扭头笑着问他想去哪个岗位，辛煜沉只得硬着头皮说都可以……总而言之，柯褚的种种行为都表明了一点，他想把辛煜沉戴着的面具扯掉。
还挺敏觉。辛煜沉怀疑可能是那天早上他对柯褚说的话引起对方的试探了，心里除开被柯愿欢烦的不耐外，还有一丝无奈。
他只想在柯家待到有能力脱离柯家而已，柯褚就不能重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柯愿欢身上吗？
似乎认准了辛煜沉不会反抗，柯愿欢最近乐忠于带他去各种公子哥举办的派对上玩儿，说是带着他融入圈子，实则看到辛煜沉被其他人捉弄他惯会装无辜看不见，等需要他表演的时候再假装“受不了”的挡在辛煜沉面前，让那些公子哥不要再欺负他了。
“愿欢啊，你就是太善良了。”其中一个公子哥笑嘻嘻的点了十几杯特调，“既然我们愿欢都替你求情了，那我给愿欢一个面子，这些酒你都喝掉我这次就放过你怎样。”
“名哥，二哥喝不下的，你换一个吧。”柯愿欢为难的看向堆满桌面的特调，拉着对方的手软声，“不要这么捉弄二哥了，愿欢会心疼的。”
“没听见愿欢不乐意啊，陆名你赶紧换一个。”其他人也在起哄。
“那你……”陆名上下扫视番黑色丝绸衬衣纽扣被拽坏，全身湿漉漉散着酒味很是狼狈的辛煜沉，盯着对方裸露的古铜色胸肌，“啊”了声，转身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找出来的衣服抖开——一身算不上特别大的情趣猫耳服，艳俗的深红色和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布料就差把“羞辱”二字写上去了，更别提他手上还有一对毛茸茸的猫耳发圈。
包厢内瞬间充斥着看热闹的笑声和淫/笑。
“陆名你小子口味也太重了吧！”
“他能穿下吗？”
“穿不下也得穿啊！”
柯愿欢可不认为陆名会对辛煜沉有心思，他只觉得对方是在侮辱辛煜沉，于是立马可怜兮兮的握住辛煜沉的手：“二哥，名哥已经把要求降低了，你就穿上吧，反正只是一套衣服，不然你就要喝那些特调了，那么多你喝不了的。”
眼神示意其他人把包厢门堵上，陆名歪嘴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布料，暧昧道：“是你自己换呢，还是我们帮你换？你选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双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