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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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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使的寿命太长了,所以天庭有自己的计时单位,最多使用的是光岁。
神创造人魔界前,世上只有上天庭存在,在天庭中一光岁对应一千万年。其次使用的计时单位是度朗和劳刻,分别对应亿年和百万年,再细的年月日便正常读,不过很少会有天使去计算。
尽管天庭一日顶得上魔界一年、人界十年,可是于天使漫长无边的寿命而言,每一日都过得实在太快了。
耶萨斯坐在我旁边,顿了顿,好像无比艰难般吐出话:“你死那日,我在魔界。”
我倒吸一口气,“这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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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伯朗前。
天庭戒律森严,稍有不慎就会被贬入监牢,监牢处与天庭恰恰相反,无秩序无规则,讲究武力为王,久而久之,生灵涂炭,便是戾气横生。
神自视清高,并不认为这些怨气会对高贵天庭产生什么伤害,实在看不顺眼监牢后,干脆划出一块贫瘠之地,在有仙力的地域建设出所谓魔界,在平庸处建设人界。
人界因为仙气几乎低到为零,遭灭顶之灾便是毫无任何反抗之力。
繁衍过其大无比的生物,灭绝后,随着代代遗传与变异,生物体型逐渐变小,统治人界的生物渐渐变成了长相与天使神似的人,人类死后少部分再度坠入魔界,为魔界增添新力量,大多灰飞烟灭,化为世间烟尘。
在神有意篡改人界帝王记忆并适当透露天庭存在后,人界帝王便颁布法令图书,将神列为创世主,将耶萨斯堕魔那日称为创世日。
殊不知,举国同庆的创世日后便是无尽的战争。
魔界大部分为被贬下天庭的天使,若说天庭是“清正廉洁”的代表,那么魔界便是“欲”的化身。
又或者说,是不加遮掩,撕下所有遮羞布的天庭。
人类过的创世日大概深得神之心,他大手一挥,将人界所谓“公元0年”也列为天庭的创世日。
不得不说,神确实是个自恋狂。
天庭中天使自然不屑于和人类过同一种节日,可无奈于神的威压,都敢怒不敢言。
魔界自被神创出来后便屡遭打压,说是世间最底层之处也不为过,奈何怨气愈发大,力量便会疯长,逐渐脱离神掌控,在天庭力量于愈渐微弱时,魔界的飞速发展渐渐可以与天庭一战。
生灵蠢蠢欲动想要吞并天庭,这种欲望在耶萨斯堕魔后达到顶峰。
仙魔大战便发生于人界所庆祝创世日的那日。
由耶萨斯带领的,攻击天庭的战争。
时境变迁,傲慢的天庭早已没了可以的魔界一战之力,魔界一路打入上天庭。神似乎是天庭所有缺点的具象化,像个无比怯懦的小人,早不知躲藏去了哪。
天庭建筑轰然坍塌,宏图伟业化为齑粉,昔日天使安居乐业之地,如今却成了丧命之处。
“哥!”
我站在尸山血海里,周遭遍布天使的尸体,横着堆的与我一般高。
粘稠鲜红血液漫过我的靴子,我的神志其实已经不再清醒了,双目混沌,模糊听见某个声音在喊我。
我转过头,想要借着声源和昏暗光线寻找,便感受到某个温热的重物朝我袭来。
我眯起眼模模糊糊看出个天使的轮廓。
是……那是雅利尔!
他的身上,携着一把剑,穿透他整个腹腔,再探出染血的剑头来!!
我好像听见了什么脚步声,可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雅利尔在发出最后一声吼叫后便没了动静。
他静静趴在我脚底,无声无息,我视觉严重受损,在如今这微弱光线下根本看不清雅利尔具体情况。
我茫然朝雅利尔伸手,摸瞎似的毫无目的胡乱摸着,摸到了他盔甲的破痕处,那损坏下便是汩汩黏腻液体溢出!
浸湿了我的手,我却不知该作何表情,好像天使的大面积死亡已经消耗了我所有的气力。只能循着最原始的本能,找到雅利尔无力垂下的手腕,探去时,摸到那仍在跳动的脉搏时,明明是个好迹象,心里的弦却莫名断了。
“雅利尔……”我撑过他的脑袋,使出全身力气将他扶起,他的脸上满是脏污,我无意识颤着自己无法控制的手,从他脉搏处移到他的脸上,想要抚尽他的血迹,
“你还活着对吧,走,我……”
我抬手念了个咒语,可昔日熟稔的医疗咒如今却失灵。我灵海混乱干枯,持续性战争早已将所有天使的仙力都榨干,我甚至油尽灯枯到救不回自己的弟弟!!
脚步声逼近了,带着熟悉的气息和……
耶萨斯!!
我余光瞥见一块衣角,随即……
我带着雅利尔纵身一滚,躲过了耶萨斯并不致命的一击,但仍然不敢置信望向他那张我熟悉无比的脸,“你要杀我?”
耶萨斯逆着光,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那头是天光乍现,我这边则是无尽的黑暗,似乎要把我吞没,我听他语气拙弄古怪,“你才知道吗?”
耶萨斯要杀我,一个仙力正沛的魔王,想要杀死一个几乎仙力全散的天使,结果显而易见。
我下意识抬手护住我怀里的雅利尔,倏然,手碰到了一把,我一直忽视的剑。
剑柄执黑红纹路和雾气,我血气冲上大脑,好像明白了什么,“为什么?雅利尔是你动的手?”
“我哪里对不起你?值得你将雅利尔也连坐?!”
耶萨斯似乎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打断我,“停,大战是我发动的没错,但是罪魁祸首难道不是……”
哪怕看不清他的神情,我也能想象出他是何等轻蔑讽刺,他缓缓吐出一个字,“神?”
“如果天庭没有落到这个老东西手上,会落魄成这幅样子?”
我双手早已脱力,额上青筋突突的跳,只能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让雅利尔在我怀里倒下去,费劲又不想将气势弱下去,“对,没错,那现在是谁在逼着我们不放?”
“神啊。”
耶萨斯和神积仇已深,我改变不了什么,也深知我救不了天庭。
甚至于客观角度上,这个腐败的天庭应该……消失。
耶萨斯推动了这件历史走向。
……我怎么会这么想。
他屠了天庭,一个我们诞生成长的地方。
我居然会为耶萨斯辩解?
他好像猜到了我的心里所想,对我说,“雅利尔不是我杀得,别冤枉到我头上。另外,我可以送你上路,放了天庭其他生灵。”
“还是很划算的吧,尊贵的,摩罗多殿下。”
枯竭的灵海刺得大脑生痛,我无力反驳,往日种种如过眼云烟,悄然消散。
我跪坐在地上,用尽此生最大的气力,把雅利尔放在地上,无限感情充斥于我脑中,最后只是化为一个笑。
我笑看着眼前的男人,爱恨好像都消失了,只剩累和嘲弄,嘲弄我自不量力的一场爱情,我闭了闭眼睛,和耶萨斯进行这场划算的“买卖”,“救雅利尔……你动手吧。”
……
“不,那是神。”
耶萨斯打断我的回忆。
我一时没明白他说的意思,“什么?”
他沉下声音,说出了我内心最不希望出现的答案,“那日,其实是神所用的幻术,等我在水晶球里看见这件事冲上天庭时,你早……”
耶萨斯在面对我死亡这件事时好像说话都变得无比困难,“不在了。”
“我堕魔后,天庭便与我划清界限势不两立。想正常进去肯定是不行,我说明过你的情况,但是守卫天使明显不信。更何况,你有闭关修炼的习惯,正值你闭关期间,我只能硬闯,尽管天庭那时的力量已经削弱,可是只我一人,还是废了些力气才到了上天庭宫殿处。”
“后来我发现你的灵魂还在,可是你的灵魂记忆似乎也被篡改,停留在幻术时期,我便假装结婚,逼你出现。”
我呆呆坐着,有点不敢相信我所听到的真相。
该相信他吗?我不知道,无论他是否真的杀了我,都只是动嘴皮子的编故事或陈述事实的事。
可是自小便依赖在他身边,让我潜意识里想去信他说的一切。
可是……等等?
“如果是神杀的我,那么他为什么要在我死前诋毁他自己?”
我私心不希望耶萨斯骗我,便是想尽方法去相信他,又不得不注意到漏洞。
“因为神他不确定幻术能否维持到你死后。”耶萨斯对我说,“天使肉身灰飞烟灭便是真正的死亡,可是神并没有十足把握能让你真正消失。”
“例如……现在。”
“哪怕你肉身已逝,灵魂依旧带着记忆轮回来了这。”
我知道。
炽天使轻易不得死亡,当炽天使彻底死亡,也标志着世界的消亡。
可是。
“神为什么费劲心思杀我。”
“我在,为天界新增力量,我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谁都不信。”
耶萨斯说:“我作为他的亲儿子,都可以毫不犹豫堕魔,经此一遭,他会信你?”
是了,我怎么給忘了。
耶萨斯是神的,
亲儿子。
父子之情尚且可以背叛,天庭就是一个看似人人高尚,实则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共同体。
而我算什么?
先前的深情拥吻还在我眼前,可现实逻辑又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我不想去怀疑,我想去选择信耶萨斯,我也知道,我只能信耶萨斯。
哪怕我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耶萨斯。
他太擅长表演了,我和他的每一句话,都似乎在拿自己当赌注。
我用大拇指不动声色掐住食指指腹,对耶萨斯挤出一个笑,“你爱我吗?”
耶萨斯被我莫名其妙前后都不搭的问题问懵了,愣了一下又毫不犹豫回答,“爱,我爱你。”
他说他爱我。
那就好。
有这一句话,我就愿意相信你,我愿意相信到……我可以用命去信你。
“我也爱你。”我对他笑着,又伸手掰过耶萨斯的脸,注视那张让我两辈子都为之神魂颠倒的脸,亲了一下他的面颊,“我一辈子都爱你。”
你听见了吗,我说,我一辈子都爱你。
哪怕你不爱我,哪怕你一直把我耍着玩,我也爱你。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