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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爱我还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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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凝视耶萨斯的时间过长,耶萨斯大概是起了疑惑,稍微侧了点身子,“怎么了?”
我收了点姿势,“没。”
我盯着耶萨斯的鞋,却集中不了思绪去想任何事,半晌,我抬头看他,“天色不早,我回去了。”
转身准备走,他却拽住了我的手,使我不得不回过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其他误会?”
“没有。”我动作有些仓促的把手扯出来,“这么晚了,你睡吧。”
我几乎是仓皇逃脱耶萨斯,甚至没看清他是何种表情。
刚回到宫殿门口,就见额尔就弯着腰跑到我面前,“摩罗多殿下,雅利尔殿下来了。”
我惊讶于他忽的不结巴,又一阵心累,“雅利尔来我这干嘛?”
额尔没回答,我已经大步穿过前厅。
便见雅利尔坐在正殿主座中,我感觉自己眉心似乎有根筋在突突跳,跳得我头疼。
“你怎么来了?”
-“不高兴吗?”
我知道自己每每见到耶萨斯,回来后就会对雅利尔莫名没耐心,有意控制住语气,“太晚了,你忙一天不累吗?”
“给耶萨斯忙光岁宴,再累也都该化为愤怒了吧。”
我走近雅利尔,他便站起来,我才注意到,他居然长得比我还高出一截了,“我真的不理解,你为什么总看耶萨斯不爽。”
雅利尔伸手似乎想凑近我的脸,我皱皱眉避了一下,他一脸愕然,停在空中的手顿了顿,改放在我肩上,“哥,你看维·布兰菲什么心情,我看耶萨斯也一样。”
这个名字一出来,我便想起了点当年不愉快的回忆,把雅利尔搭在我肩上的手也拍下,“别提他。”
想了想,又问:“他还活着吗?”
“活着啊,活得好好的。”雅利尔耸耸肩不以为然道。
没关系,他现在活得好好的,以后也会被打下地狱。
我亲自动的手……把他打下十八层地狱。
我摇摇脑袋让自己尽量看上去不那么阴霾,绕开雅利尔,在果盘里捏了颗葡萄扔进嘴里,“还有什么事儿吗?”
“哥,我想在你这睡。”
雅利尔眨着那双蓝色的眼,像亿万年之后凡间的幼犬,神情看上去竟有些乞求之意。
我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葡萄还在嘴里未咽下去,险些呛得我咳嗽,缓了会儿才道:“你犯什么病。”
雅利尔答非所问,“你刚才是不是在耶萨斯那儿。”
我没否认,他继续道:“你的嘴唇破了。”
“……”我下意识摸摸嘴唇,又反应过来,纯碰在一起怎么可能破皮?!雅利尔这小子唬人呢。
我知道自己犟不过雅利尔,摆摆手,“你要实在想呆在这,就去侧殿。”
宫殿内常年只有我一个“主人”,正殿被我改造的只剩一个起居室,尽管大的快失了美感,但还是不敢真让雅利尔和我留在一个地方。
鬼知道他会做出点什么。
虽按辈分来说我是他哥哥,可按时间年龄,我也不过先他几小时幻化出形态。
雅利尔悻悻,一步步走下石阶。
就在我准备唤天使把他领过去时,他蓦地转身打断我,“哥,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在这一片长大的。”
“我知道路怎么走。”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在雅利尔的语气里听出了点……委屈?
这大概不是我的错觉,因为雅利尔毫无征兆展开了翅膀。
天使的羽翼可以随意收起展开,此前他背后那对翅膀一直隐藏起来,我根本没注意到空气中透着淡淡的血腥气。
天庭按羽翼、瞳色、发色排等级,其中羽翼等级还分有羽翼数量和颜色两种,三对即为六翼天使,最为尊贵,以此类推,金翼又为颜色中的上上者,白色其次。
雅利尔为四翼天使,有两对银白如月的羽翼,甚至在天庭关系最轻松时,还被戏称“天庭最美翅膀之一”。
此时,那两对翅膀耷拉着,白羽上挂着斑驳血迹,显得惨不忍睹。
我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雅利尔是力天使,为天使军团的主力攻击部队,武力在上天庭不说第一,也能排上前十,能伤他的天使寥寥无几。
便慌忙走过去,“谁伤的?”
雅利尔盯着我的眼睛,他的面孔、发色与瞳色同我像极了,另我有种和自己对视的错觉,“耶萨斯。”
“怎么可能?”我下意识反驳。
“你看,事实放在你面前,你还是在为他辩解。”雅利尔靠在宫殿石柱上,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羽翼蹭在粗糙石面上而疼痛。
手腕旧伤处传来阵阵酸胀感,我小幅度活动了一下手腕缓解,语气不知不觉间就软了下来,“我让医师给你看看,你……就待在这吧。”
雅利尔低垂着头颅,我隐约看出他嘴角扯了个极小弧度的笑,随后抬头,“好。”
他走路时羽毛掉落在地上,我有些不忍,羽翼于天使而言可以说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动不得伤不得。
……
医师来后下的定论让我不免更心疼雅利尔,而雅利尔羽翼根部红黑相间的雾气更是粉碎了我为耶萨斯辩解的幻想。
我隔着纱布小心翼翼碰了下雅利尔涂了药膏的翅膀,医师弓着腰道:“雅利尔殿下此乃伤到羽翼下骨骼,恐要修养多日才能恢复如初。”
我示意知道了。医师离开后,没了外人,雅利尔也就不用再刻意端着架子,他反把我的手握住,仿佛受伤的是我的手而非他。
我想抽回,他却握得更紧,相互牵制间呼吸纵横交乱。
我直觉不对劲,怕事往更复杂的方向走,叹了一口气,无视雅利尔的乞求,把他的手从我手上掰开。
又起身为他掖了掖被子,像小时候安慰他一般揉了揉他散乱的长发,“睡吧。”
方才站直身子,雅利尔就忽的从背后回抱住我,“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错愕的感受着他宽大的怀抱,一时间身体竟僵硬的无法动作。
小时候的雅利尔很瘦小,明明只比我小一点点,并肩走在一起时却如同差了几百岁的模样。
在我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些年,他渐渐抽条,长得比我高大宽阔的多。
此刻,他将手环在我腰间,下巴搭在我的肩上,呼吸喷洒在我耳后,让我早已不镇定的思绪更乱成浆糊。
我记得,这时候的我和雅利尔有另一层关系。
雅利尔的声音轻轻的,却如同利刃般传入我大脑间,“哥,为什么我觉得你变了。”
我心弦一颤,转头时雅利尔便跟着,似乎有什么温热的皮肤贴上我的耳后。
那是他的唇。
就像他在亲我一样。
我吸了口气,不敢再将年少时这段不健康的关系继续发展下去,挣开的他桎梏,急急对他道:“这件事我会找耶萨斯算清楚,你休息吧。”
雅利尔低头看了眼已经踏下一级石阶的我,神色变了变,似乎有点狰狞,把我们之间最后一层窗户纸也撕了下来。
“我不要!”
“我缺的何曾是和耶萨斯算清关系!!”
他像是彻底精神崩溃,声音里带着点歇斯底里,不敢不顾一切道:“为什么你一直爱着耶萨斯?为什么?!明明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
我手握成拳又舒展开,颤抖着甩了雅利尔一耳光,力气大到震得我手掌微微发麻,“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雅利尔似乎被打懵了,昂贵罕见的锦被丝绸皱得像粗布麻绳,他里衣散乱,双目呆滞,捂着脸坐在床上。
半晌,他隐约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这是你第一次打我。”
他抬头时眼里充斥泪水,欲掉不掉。面颊已经红肿,我不禁有点后悔。
我抬手用拇指抹去雅利尔面上的泪,皮肤下温热的触感似乎也给了我一巴掌,把我扇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动动嘴唇,千言万语也只是化作一句:“对不起……”
我怎么给忘了,我和耶萨斯是历经所有再回来的,可雅利尔不是。
对于他而言,只是自尊心、不甘心和一次再简单不过的嫉妒心作祟。
耶萨斯伤他,我非但没有帮他,反而又一次伤了他。
千万年前的记忆回笼,我似乎记起,最开始,是我挑起这场关系的。
雅利尔抓住我的手腕,泪水如洒下的珍珠般滚滚落下,“对你来说,耶萨斯胜过所有吗?”
我别过头,不敢回答他,雅利尔见我没动静,便自顾自道:“这其实只是一次很简单的比武,我输了,我也认赌服输。”
“可是哥,你让我好失望。”
语言系统仿佛忽然罢工般,我只能挤出几个零碎的音节,凑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来回答雅利尔。
“但是你道歉了。”雅利尔话锋一转,哽咽的嗓子里刻意透出一股轻松感,“我原谅你了。”
他握住我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念了句咒语,片刻,我的手腕处出现一串黑色字符。
我定睛一看,那是……我和雅利尔的出生日。
宫殿内明亮如白昼,我视线却平白模糊起来,似乎明白了雅利尔的用意。
“我给你的惩罚。”雅利尔放下手,“这样,你以后抬手时都会想起我了。”